37、淌血 亲手斩断后 ...
-
“那你想起什么了吗？”陈缙玄喊住他，眉眼淡淡的。
“…一点吧，顾心濯呢？”梁时安揉开眉心，手按上把手——
“梁时安。”
他回头，挑眉。
陈缙玄欲言又止，梁时安瞥见他泛白的指节，冷笑一声：“没关系，我没有怪你。我还要谢谢你，让我想起了一点……线索。”
走出心理咨询室，梁时安就看到顾心濯缩在门外的椅子上，看到他出来，怯生生地叫了句：“哥。”
“还知道叫我哥？跟着别人一起骗我呢？”
吴蓁蓁靠在墙边玩手机，见梁时安出来对他友好地摆了个笑脸。
梁时安：“头发颜色不错。”
刚刚在里面光线昏暗，梁时安没看清她的一头粉色头发。
“走，心濯，我想到了一点东西。”
顾心濯屁颠屁颠地跟着梁时安下楼，走之前对陈缙玄做了个鬼脸。
吴蓁蓁说：“还是生气了？”
“他说，你告诉他了，那不是梦，是记忆？”陈缙玄冷脸侧头，像块冻太久的冰块，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
“是的，虽然我明白你是好意，但治疗过程中必须要让他认清，记忆和梦境的区别，否则很有可能会出现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情况，如果陷入这种境地，病情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陈缙玄点头：“那现在呢，算是好消息吗？”
吴蓁蓁迟疑了一会说：“很难说。先前我们以为他只是做噩梦，但整场催眠看下来，他‘梦’里的逻辑非常清晰，是有头有尾且存在活生生的人的，此梦非彼梦，因此，我判断那是他忘却的一部分记忆。他……他在梦里一直在寻找什么，执念很深。但正因为记忆缺失，他很痛苦，想不起来就无法回溯，所以才不断重复进入记忆，大脑为了保护他，以梦魇的方式提示他，告诉他这只是做梦，而不是精准的记忆回溯，否则大脑很容易崩盘。”
“简单来说，他的大脑cpu，已经过载了。”
“抛开他父亲的车祸，时安的记忆里也有你，是更年轻的……你？
这段记忆跟前两段毫无关系，而且它是完整的。但他不愿意回忆，当我介入其中的时候，梦境停滞了，我并没有看到后续的发展。”
“现在有两个方法，第一，让他完全想起来，这可能需要特定事物的刺激，选择需慎重；
第二，让他完全忘却，或者减少接触诱发记忆回溯的刺激源。但很显然，目前他太迫切地想知道车祸真相了，恐怕这一个方法很难实施。”
“那段和我有关的记忆，方便详细说一下吗？”陈缙玄说。
“紫藤，少年，黑伞，下雨。”
陈缙玄怔愣一瞬，划开这段尘封的记忆。
紫藤长廊是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见面，再见面，梁时安已经从他朋友的口中知道了零碎真相。
在之后，陈缙玄不明所以地跪在雨里请他原谅，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梁时安在生什么气，只知道这个人，突然之间切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后来，陈父中风，他赶去照料，梁时安跟了过来，替他安排好了一切，在天台和他正式说了分手。
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脑子里回闪那几个短促的词语。
他不知道梁时安这么惦念那个雨天。
男人挺拔的身影被余晖拉扯狭长，静静地躺在走廊地板上。
——
梁时安带着顾心濯直奔老宅主卧。
打开那个蓝色荷包，里面空无一物，在底部揉搓几下后，梁时安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和顾心濯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对方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
梁时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找了个没有刺绣图案的空白处，一剪刀下去，掉出来一个类似芯片的东西，比移动硬盘小很多。
顾心濯猛拍脑袋：“这是实验室信息录取的模块！”
“顾心濯，这就是核心吗？”
“……大概率是，哥？”
他站在窗边，目光环绕模块扫视了一圈，然后将它放在顾心濯的掌心，“给你，拿去实验室，把实验进行下去。”
“哥？你不留着吗？”
“……我要它有什么用？这玩意又不能吃。”
“但…你可以以老师的名义，返还给实验室。”
梁时安翻了个白眼，“实验结果才是最大的筹码，这样我们才能完全得到主动权。”
顾心濯似懂非懂，点点头，“行，听哥的。”
“还有，你拿到核心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晏清。”
————
隔天，梁时安就收到了顾心濯的请假信息，让他给吴一鸣去补课，还是在老地方。
经过这几堂课下来，吴一鸣的成绩突飞猛进，名列前茅，她对这几位“老师”的戒备心也放了下来，见到梁时安规规矩矩地说了句：“梁老师好。”
“下午好，一鸣，最近身体还好吗？”
梁时安翻开课本，无意间瞥到她袖口的针孔，关切道：“最近还经常去打针？”
吴一鸣在文具盒里翻翻找找，掏出一只明黄色的自动铅，点了点头，“对，妈妈说这次的针会比之前痛一些。”
痛一些？
“是……不一样的针吗？”
吴一鸣扬起下巴思索了片刻，小眉头揪起，“应该是吧！”
这堂课上语文，梁时安看了眼学校老师留的作文题目——《我的父亲》，他一愣，回过神来潦草地说了几个写作要点，就让吴一鸣自己先动手写一篇。
群里武明聿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他正式签了南风影视，居然还拿到了《樊城》的面试资格。
啧，这有后台，就是不一样啊。
他看着奋笔疾书的小女孩，心情很复杂。
她的父亲被雇为杀手，杀死了梁时安的父亲。
一个为女儿搏条生路，一个手握灵丹妙药的核心。
亲手斩断后代的生路，所谓阴差阳错，一报还一报。
但梁时安却仍然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这几次接触下来，吴一鸣真的是一个很乐观、努力的孩子，他希望她有一个好结局，所以核心交给顾心濯是最好的选择。
武明聿发消息问他：【《樊城》的选角你去吗？陈缙玄肯定要去，我面哪个角色合适点啊？你看过剧本了吗？】
《樊城》的剧本梁时安还真没看过，这是常徽的项目，陈缙玄倒是有可能已经看过了。
他盯着武明聿这三个字发呆，突然想起什么来，问吴一鸣：“下次打针，是什么时候？”
吴一鸣收笔，“下个月十号。”
“……可以带一个哥哥一起去吗，他也生病了。”
“和我一样的病吗？”
梁时安昧着良心点头，顺带敲字：【没看过剧本，下个月十号有空吗？】
武明聿：【……什么意思？要单约我吗？陈缙玄知道吗？】
梁时安：【有空吗？】
武明聿：【…有空。】
梁时安：【到时候联系。】
武明聿：【？？？】
“对，一鸣，那我们下个月十号再见。”
女孩点点头，齐整的刘海向两边歪去。
梁时安在十字路口和吴一鸣告别之后，隐隐感到后面似乎有人跟着他。
上次吃了一壶还不够？
他拐进一条深巷，边走边自拍。屏幕里那个黑不溜秋的影子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个子非常高，将近两米，戴着一顶鸭舌帽，体格庞大。
梁时安又拐了两个弯之后，直接拐进了死巷，他啧了一声，春渚巷平时不来，路不熟。
路的尽头应该是一家饭店的后厨，那脏污附着在墙面形成一层油垢，他拉动铁门，哐当两声，纹丝不动。
那高个子见他不动了，在原地站定，朗声问他：“你就是陈缙玄？”
“？”
什么意思，又是一个私生粉吗？现在私生粉伙食未免太好了？吃成两米大高个了？
见梁时安不说话，那高个子不耐烦地挪了挪帽子，眉眼一横：“问你话呢，你就是陈缙玄？！”
“是。”这男人的脸像个不规则的矩形，颧骨外拓，下巴还是方的。
梁时安想着能不能套点话，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开始打。
拳风掠过耳边，梁时安瞪大眼睛，头往旁里躲过，就听到他骂：“他妈的坏我生意！也不打听打听，我做的什么生意？！”
那拳头砸在铁门上，震天响。
“你有病啊？！”
“我告诉你，陈缙玄，”他把拳头捏得劈啪作响，“我秦禹从不做亏本生意，他妈的都怪你，老子黄了好几单！”
几句脏话劈头盖脸地砸向梁时安，他这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吃力地闪身躲过秦禹的攻击，瞅准机会攀上了那独矮墙。
那后厨铁门又被连着砸了好几下，里面的人听到异响出来查看，看到秦禹嘴歪眼斜地啐了口唾沫，对着墙上大喘气的梁时安骂道：“我看你这个孬种能躲到什么时候，他妈的，我不管你哪条道上的，你给我等着！”
梁时安惊魂未定，对着那戴高帽的厨师大喊：“报警啊师傅！”
那高帽愣了两秒，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矮墙上有一段碎玻璃筑的防盗线，他的手臂被扎了好几个窟窿，正汩汩冒血。
梁时安骑在墙上，往左探头，发现到河边了，无路可走。
秦禹一看人多起来了，又骂了两句，转身就走。
梁时安望着直淌血的双手，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淌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