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记忆 看，杉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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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杉，你看这个小鸟，好看不？”
戴眼镜的男人翻开桌上的棕色相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面前的男孩，“这是爸爸学校的小鸟，前几天拍的……还有这张，这排绿凳子，是学校操场，杉杉以后想去南山大学上学吗？”
年幼的男孩手指摸上那张照片，朝爸爸咯咯咯地笑着。
梁衡扶了一把眼镜，把他抱起来，再翻过一页相册，指着一个漂亮的女子，“妈妈，杉杉，叫妈妈……”
“哇—哇——哇哇——！”
“是妈妈……”
他刮了一下男孩的鼻子，笑呵呵地纠正他，“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男孩胡乱点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使劲地拍了拍照片，像是在附和梁衡的话，逗得这位大学教授嘴角就没下来过。
父子俩翻完一整本相册，梁衡自顾自地说，男孩就拍手晃腿，嘴里咿咿呀呀学着梁衡说话，两人倒也和谐。
坐了一会，梁衡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将男孩放进床边围栏中，在床头柜翻找了好一会，揪出一个浅蓝色的荷包，打开给男孩看，“看，妈妈给你的小荷包~！看看，里头是什么？”一条银链子被抽出来，尽头跟着一块纯银的平安锁，梁衡愣了一会，声音有些哽咽，“看，杉杉，是平安锁~妈妈特地给你准备的平安锁，快，戴上看看，哎哟，真好看——”
那锁挂在男孩的胸前，随着他张开双臂响起清脆的响声，梁衡红了眼睛，抱起男孩到镜子面前，“杉杉，好看吗？好看的……”说着两行眼泪跟抛沙似的，拼了命地往下落，男人只能把头撇向一旁，尽力地稳住情绪，那被叫做杉杉的男孩看见父亲撇过头去，顿时安静了下来，他趴在爸爸的脖子旁，“帕…帕…帕帕……！”
梁衡惊喜地转头，涕泗横流，“诶，对，是爸爸…爸…爸——”他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毓佳，你看看杉杉会喊爸爸了……会喊…爸爸了……”
男人呜地一声哭了出来，颓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杉杉不知道帕帕为什么突然间涌出那么多水，他慌乱地想去抹去那些水，但是越抹越多，像是开关坏掉的水龙头，直直地往下流，他开始着急，随即拍打自己的小脸蛋哇哇乱叫，跟着爸爸一起哭。
父子俩蹲在床边，哭声震天动地，老宅旁的路人纷纷侧目，只有几个老相识的邻居摇摇头，叹了声气就离开了。
那年梧桐也是像这般蜡黄，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梁时安从梦中惊醒，枕头湿了一大片，他呜咽了一声，茫然地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就是梦里的男孩，他梦到了小时候的记忆。
脑袋里跟倒了一桶浆糊似的，头疼得几近裂开，陈缙玄推门而入，见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忙过来问，“又做噩梦了？”他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止疼药，端来温水，让梁时安吞下。
是噩梦吗？似乎不是……只是梦里巨大的悲伤几乎将他吞没，饶是清醒之后仍能感受到那哭成泪人的父亲揪心般的痛苦。
他又接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将那悲伤咽下，眨了两下眼睛后，眼泪从眼眶滑落，滴在被子上。
陈缙玄伸手给他擦眼泪，却被躲了过去，他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还不走？”
“今天是剧组聚餐，要一起去吗？大家都在。”
梁时安摇摇头，捂着头去洗漱，撇了他一眼，“不去了，等会约了顾心濯去老宅找东西。”
“好。那我吃完就来找你？”
“……不用了。”
梁时安婉拒了他的帮助。昨天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像是路上车轮拖出的水印，一路尾随他们到了家。到家后两人各自回房，陈缙玄像跟他说些什么，全被那房门冷硬地拍在了外头，只好作罢。
“时安，我……”
梁时安甩了甩头，示意他闭嘴，“少在我面前晃。”
他也没问，那句来晚了是什么意思。
是在父亲去世后，没有及时来安慰自己；还是在两人分手的时候，没有来挽回自己。那些都不重要了，梁时安吐出一口牙膏水，这样想着。
他的心动仿佛一张过期的兑奖券，再怎么兑换，都无法得到心仪的奖励了。
思绪万千的梁时安，脑袋发蒙，一通电话闯进视线，他接了起来，“喂？”
“喂？梁时安！那个简71说他们今天中午有饭局，没人陪我玩，你在哪啊？”
嗓门大得梁时安把手机放下，打开了免提。
“武明聿，你今年多大了？”
“……不是，二十八啊…怎么二十八犯法吗？下午去唱歌吗？地方我来定啊……”
“没空。”
“你也要去吃饭吗？……那那个大学生呢，他有空吗？”
“……他也没空。”
“喂喂喂，我太无聊了……来个人陪陪我吧…”
梁时安直接挂断了电话，陈缙玄在门背后阴恻恻地问道：“他经常打电话给你吗？”
梁时安向他竖了个中指，陈缙玄无奈，走过来抱他，埋头在他的颈窝，“别生气了，杉杉。”
杉杉，又是这个名字……
一捧水打在脸上，梁时安挣开他的手，俯身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黑眼圈，末了叹了口气，“陈缙玄，你真的好烦。”
毛巾掠过额前碎发，又仔仔细细地擦过那沾湿的耳钉，“我养狗也不养你这么烦的狗。”
说完，那块湿毛巾就按在了陈缙玄的脸上。
到了下午，梁时安就觉得武家这基因，多多少少有些问题，一家子都挺烦人。
他站在老宅门口，眼见着顾心濯身后跟着一个骚包孔雀，大摇大摆地向他走来。
“梁时安，下午好！”
“哥，他硬要跟着来！”
梁时安摆摆手，感觉此刻自己就是被妖精吸干精气的人皮，浑身绵软无力，“随便吧，我懒得管了。”
“你俩就在这里看看吧，我去卧室看看。”
这是梁衡的卧室，也是梁时安小时候的卧室。
布局一点没变，就和今早那个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古朴的木床旁两个床头柜，靠窗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齐齐整整地摞了一堆相册，梁时安翻开第一本，映入眼帘的就是梁衡拍的小时候的他自己，原来他的发梢打小就卷，几绺荡下来的碎发跟马尾巴似的，那明晃晃的一双黑眼睛炯炯有神，手里高举着一块积木，向镜头献宝。
再往后翻，就是南山大学的景色，湖边的长椅扶手上落了一只蝴蝶，那成片成片的菖蒲铺满整个湿地，成群结队的学生在操场跑步，还有一张梁衡自己张开剪刀手站在黑板前的照片。
突然，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吱哇乱哭，脖子上戴着那枚平安锁。
再联想到梦境，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快到梁时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一转头，武明聿那张大脸占据了所有视野，他惊讶道：“你怎么哭了？”
“……”
他擦干眼泪，细细想来，这枚平安锁好像长大以后再也没见过，还在那个蓝色荷包里吗？
梁时安打开床头柜，满脸好奇的武明聿跟在他身后，果然，那个针脚细致的荷包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他打开那个荷包，抖出来的不是平安锁，却是一把钥匙。
“诶，这是什么？你爸爸给你留了把钥匙啊，他……给你留了一栋房子啊！”
顾心濯听到武明聿鬼喊鬼叫，跟了过来，一看那钥匙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这个钥匙，年纪很大了啊。”
梁时安举着那枚钥匙，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那钥匙孔洞上的锈迹清晰可见，他问顾心濯，“上次来，这个卧室没找吗？”
“……好像没，”顾心濯挠挠头，“上次好像主要找了书房。”
三人围着那枚钥匙，你一句我一句。
梁时安：“这会是哪里的钥匙呢？”
武明聿：“这不得问你吗？”
顾心濯：“会不会是实验室哪扇门的钥匙？”
梁时安：“如果是实验室的钥匙，实验室难道有一扇门常年锁着吗？”
顾心濯：“……好像没有。”
武明聿：“……这房间里，不会还藏着个密室吧？！”
三人汗毛直立。
武明聿一下就拽住了梁时安的胳膊，“我靠，老宅就够吓人了，还出来一个密室。”
“谁没事在家整个密室啊？！”顾心濯更害怕了，两人人手一只梁时安的胳膊，梁时安无奈，晃了晃那钥匙，他环顾了一圈，目光锁定在那摞照片上，“如果不是密室，而是暗室呢？”
“暗室？”
顾心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的意思是，梁老师在家自己洗照片吗？”
“对啊……那么多照片，如果出去洗，应该不少钱吧？我看书房那台相机很旧啊，你爸爸应该很喜欢拍照吧？”
对，梁衡非常喜欢拍照，那在家里搞个暗室，应该也不为过吧？
梁时安站起来，转了一圈，“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暗室，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