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的合约婚姻》檀二十七

15、梦魇 我现在还在

　　警察全副武装闯了进来，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官踩到碎瓷片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楼梯上三个人头齐刷刷地向他问好。

　　他向身后的队友打了个手势，哭笑不得地上前确认地上那团黑色物体的气息，“喂，还醒着吗？”

　　被推了两下肩膀之后，男人缓缓转醒，他吃痛地“啊”了一声，举起右胳膊，一块碎瓷片嵌进了肉里，扎的很深，血流不止。

　　“……你们是报案人？”年轻警官掏出手铐扔给身后跟着的人，自己走过来问询。

　　那两位警官把人拷在桌脚后便背手站在男人两侧，向年轻警官喊了一句：“周队。”

　　周队看了眼点点头，指指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从口袋抽出纸笔开始记录，“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梁时安起身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周警官，这花瓶，能让他赔吗？”

　　“当然可以，您提起相应诉讼就行，我看看，您刚才说他是私生粉，那位……陈缙玄？他在吗？”

　　梁时安说：“他不在。”

　　“我在。”

　　陈缙玄眉头拧出一道川字，一步迈上三层台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梁时安吹了个口哨，“还挺快。”侧头对周警官说：“喏，他就是。”

　　“你就是陈缙玄？”周警官在记录册上写写停停，抽空瞅了眼陈缙玄，端详了两眼之后又接着问：“这个宅子有房产登记吗？房主是谁？”

　　“这是我父亲的老宅，他前段时间去世了。”

　　周警官笔尖一顿，“你父亲的宅子？那为什么这名粉丝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去……陈先生的宅子吗？”

　　提及粉丝两字，陈缙玄蓦地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忙捏住梁时安的指尖，轻声问：“没事吧？”

　　梁时安摇摇头，双手一摊回答警官的问题：“这我也不知道，周警官，你这要问问他了。”

　　陈缙玄拍戏刚结束就赶了过来，停好车没多久，气息还没喘匀，就看到门口一辆警车闪着红蓝光，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

　　进门后，一地的碎瓷片，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宽厚肩背的警官挡住了梁时安，他张望了半天没看到人，一时之间，他的心又坠向谷底。

　　短短时间内，一来一回，仿若在云端荡秋千，陈缙玄胸口仍旧停滞着那股窒息感。

　　直到近身后，确认梁时安安然无恙才勉强放心了些。

　　“我俩前段时间领证了，他可能……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可能在剧组跟踪我们……今天看我爱人落单，才找到机会的吧。”

　　陈缙玄说了一个自己的猜测，他本来想说因爱生恨，但又觉得这样的“爱”令人作呕，便咽了回去。

　　他这会指尖还渗着冷汗，微微发颤，实在不敢想如果只有梁时安一个人会有什么后果。

　　周警官听到陈缙玄说我爱人，眉头轻挑了一下，笔下的记录丝毫没耽误。

　　顾心濯坐在楼梯上，一听到领证二字，眼睛瞪圆了和晏清对视了一眼，“现在……男…可以领证了吗？”

　　晏清摸了摸他的头，笑笑，“年前刚颁布的，你不知道吗？”

　　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有空就打打游戏的顾心濯还真不知道这事，他挠挠头，眼神在站着的两人之间逛了一圈，由衷感叹：“哥和陈老板，还真挺配的。”

　　陈缙玄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横在梁时安和周警官中间，眉眼深邃，安全感十足；梁时安从侧面看，鼻梁高高耸起，一侧的耳钉缀在温润如玉的耳垂上，骨节分明的手被陈缙玄圈在手心，紧紧握住。

　　周警官点点头，合上记录册，“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人我们就带走了，后续有情况会通知你们。”

　　周警官一招手，两名待命的警官就把人架起来往外送，那疯子本来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呓语，这会看清一旁站着的是陈缙玄，那疯劲又上来了，两手又抓又挠，对着陈缙玄大喊：“阿缙！是阿缙！救我啊，阿缙！他们……他…尤其是他！他在骗你啊阿缙！”

　　疯子指着梁时安猛地抽搐起来，犹如丧尸毒发。

　　梁时安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揪着陈缙玄的后脖衣领就亲了上去，亲完后五指摊开，对着疯子舔了舔嘴唇，耸肩坏笑。

　　陈缙玄无奈地笑了。

　　那疯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别的男人烙印，恨得牙痒痒，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要把梁时安撕碎了，却只能被囫囵打包塞进后车座上。

　　隔着玻璃看他那张扭曲变形的五官，梁时安心底冷哼一声。

　　从进门，到这疯子被拷牢带走，陈缙玄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太明白这类人，是给一滴水都能在脑海里把它凝成大海的人，这一点确实令人很困扰。

　　陈缙玄抬手看表，环顾一圈，总觉得这亮堂堂的大厅鬼气森森，“行了，今天也别住在这儿了，回去吧。”

　　梁时安刚想说他们还没忙完，过两天再回去，但陈缙玄的脸色阴的跟玄武岩一样，他撇撇嘴，打断了正在咬耳朵的晏清和顾心濯，“喂喂喂，怎么老是在别人家里谈恋爱？”

　　顾心濯脸噌地红了，“没有…哥你别乱说……”

　　晏清站起来拍拍屁股，“是是是，不打扰你们谈恋爱，走了心濯。”他笑了笑，“那我们就先撤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大门走着，晏清突然哦了一声，回头跟梁时安说：“时安，我想起来个事，前段时间我托朋友去问了那个十字路口的监控，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应该就能要到，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过来看。”

　　梁时安有些诧异，“这能找到吗？”

　　“能，可能会有点麻烦，灰色手段……你懂的。但不是难事。”

　　“行，我等你消息。”梁时安点头，面色郑重地回他。

　　晏清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有心理负担，便拉着顾心濯走出了大门。

　　陈缙玄走到楼梯中间关灯，见梁时安站着不动，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梁时安捏着手机转圈，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行了，走吧。”

　　最后一盏灯熄灭，老楼又重归平静。

　　回程的路上梁时安和陈缙玄说了今天的发现，月亮躲在云层背后，远处的高楼徒留空落落的黑影。

　　“你这太冒险了，故意落单，让他俩去而复返躲在楼上？万一出点事呢？”陈缙玄一反平日里的冷静，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

　　梁时安仍旧一副软骨头的样子，“我也在想呢，我今天其实没那么困，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

　　陈缙玄抽空瞥了他一眼，“又做梦了？”

　　“是。”他在犹疑，要不要告诉陈缙玄梦里的事，但这只是个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是白天一直在找线索，梦里就出现了一个虚构的线索，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梁时安总觉得，这个梦很真。

　　见梁时安不说话，陈缙玄也没有再问，他拍了一天的戏，又马不停蹄地赶去老宅，这会疲累涌了上来，只得专心开车了。

　　电梯停在家门口，两人进门换鞋，默契地没有说话。

　　洗漱结束后，梁时安捧着杯安神茶靠在床边，细细回想下午的梦境，努力调出最后一个画面，摒着劲地想看清，父亲弯曲的手指下，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但画面越来越模糊，梁时安的头也有些隐隐作痛。

　　他甩甩脑袋，轻叹了口气，回头发现陈缙玄在盯着他，吓了一跳，“做什么？”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擦着头发走过来摸梁时安的额头，“没发烧。”

　　梁时安拍开他的手，白了一眼，“没生病。”

　　陈缙玄扔下毛巾，打开夜灯，坐在床边将梁时安整个人围在身前，发梢落了几滴水在他的手背上。

　　“我真的不敢想，要是晏清他们不在，你会怎么样。”

　　温热的鼻息扑在耳后，梁时安感到陈缙玄心里的担忧和后怕，他拍了拍抱在腰侧的手，“还是你魅力太大。”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我还信誓旦旦地和顾心濯说要给他们留个破绽，结果我才是那个破绽。”

　　“我现在还在想，我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睡着……动物世界有那么催眠吗？”他侧眸微微皱眉，决定还是和陈缙玄说实话，“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陈缙玄把他的双手交叠，攒在手里，安静地听他讲述梦境。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梦到了我父亲的车祸场景，那个十字路口，你还记得吗？”梁时安顿了顿，接着说，“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梦到了这个画面了，但这次的梦境里，出现了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陈缙玄揉揉他的脑袋，侧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梦到自己父亲去世的场景，他却说没什么特别，陈缙玄知道这人一向这样，随性惯了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陈缙玄也不戳穿他，“和案子有关吗？”

　　“我不确定有没有关系……看不清楚，就差一点。”梁时安两个手指绞着放在肚脐前，像尊布满灰尘的雕像陷在回忆中，游离的目光过了好一会才聚焦。

　　他回头盯着陈缙玄的薄唇，倏地抬眼，问了句惊掉下巴的话：

　　“上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