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的合约婚姻》檀二十七

10、威胁 这消息，保

　　两人领完证一前一后踏进剧组大门。

　　王导正在给男二讲戏，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随手一抹就是一额头的汗。看到陈缙玄进了化妆室，立刻不耐烦地推开剧本，冲着男二喊了声，“总之，这个情绪得有递进，先伤心，再生气，懂了吗？先体会一下啊。”

　　男二呆愣着点点头，眼见王导挺着肚子快步走向化妆室。

　　“阿缙？”王导开门探头出来，空调冷风直吹在头顶，激起一阵热气。
　　“王导？我化妆呢，等会就能拍。”陈缙玄以为王导是来催他的，忙解释道。

　　“不急不急。”王导摆手讪笑，化妆师见导演来了，不紧不慢地上了层粉底，自动退出化妆室了。
　　陈缙玄瞥了一眼关上的门，堆笑道：“咋了王导，有事？”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余总不是昨天过来了一趟？他说有个酒会，投资商都会去……你看，你要不跟着一起？”他搓了搓手，拎过一张椅子在陈缙玄身旁坐下，另一手搭上他的椅背，“常导那个电影，其实剧本很不错，你形象也合适，要不……你跟余总说说，投资的事？这不开拍了吗，用钱的地方也多。”

　　陈缙玄原本就白，上了古铜色粉底的脸和脖子彻底分家，显得他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他故作为难地看了眼王焕生。

　　“这个事…投资的事我哪做得了主啊，而且拍电影的话，档期不知道对不对得上，八字没一撇的事……也不是说我答应拍了，您这里就一定会有投资的，王导，这事你得跟余总说。”

　　化妆室的冷气打的很足，就是怕大热天的，演员妆还没化完就花了。
　　王导的汗干透了，衣服发硬，直愣愣地黏在后背，像块臭抹布。

　　“这话呢……在理。那天余总来找过我，想着也是为你好，你现在发展也不错，能更上一层楼，那也挺好……你说呢？”

　　王焕生长了张短圆脸，头发没几根，笑起来有点像弥勒佛，陈缙玄挠了挠发根，没买他的账。

　　“王导，这样吧，我看看剧本，余总这喂到嘴边的肉咱也不能直接扔了不是？至于投资，那就不是我一个小演员能左右的了的了。余总那里怎么跟您说的，我不知道，但您看我这，能做的，也就这么点了。”

　　王焕生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别看轻自己，阿缙，你啊，大有可为！”随即脸贴脸地耳语了几句：“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酒会不酒会的，等你看了剧本再说。”

　　陈缙玄瞥了一眼他蜡黄的牙，硬着头皮恭维了两句：“谢谢王导，这几天拍夜戏，您是最辛苦的呀，得跟着一块熬。”

　　“这才哪跟哪啊，我们那会拍夜戏……诶，算了算了，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让她们进来给你化妆，别耽误了下午的拍摄进程！”

　　王焕生屁股上挂着一滩汗渍，到走廊上去喊人。
　　没一会，化妆师就小跑进来了。

　　陈缙玄朝她点点头，冷着脸开始化妆。

　　——

　　梁时安刚给工作人员发完水，这会他没什么活，杂务的一部分事就落在他肩上了。

　　一旁的小助理从临时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碰了碰梁时安的胳膊，“给，梁老师，提前给您冰好了。”
　　“哎哟，谢谢。”

　　梁时安冲着她笑了笑，小姑娘热得头发贴脸皮，眼睛细长一条，肉包眼，笑起来像只青蛙。

　　王焕生从大楼里走出来从两人面前路过，面色不虞。

　　小助理坐在电扇前，衣服被吹得飞起，说话隐隐带着电音，“导演今天心情不美丽。”

　　树上蝉声渐噪，午后的烈日晒得人脸疼。

　　“确实，前两天还见他黑着脸骂人。”
　　“你也看见了？”小助理立刻凑上来，梁时安终于能看到她的眼睛了，“那男三被骂得可惨，不过说起来，除了咱们主角陈老板，其他人都被骂过，那主角团里的苏缈，昨天都被骂哭了！”

　　一口冰水下肚，暑气消了大半。
　　梁时安抱着水瓶，两颊热得红通通的，磕在物资箱上八卦。

　　“陈老板？你们私底下都这么喊？”
　　“对啊，你不知道啊？他背后来头蛮大的。”
　　“他？啥来头？”

　　梁时安是真不知道。
　　他对陈缙玄的公司一知半解，只知道从素人时期就签了这家公司，这几年发展不错，公司肯定有重点培养他。

　　小助理举着一把点外卖送的塑料扇子遮住半张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八通传媒你知道么？”
　　梁时安点头，“陈缙玄的公司。”
　　“对，这几年陈老板发展肉眼可见地好，据传啊，”小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险些要被风声盖过，“高层有人在捧他。”
　　“……这也算正常？娱乐圈，很常见吧？”
　　“那如果这个高层是个男人呢？”

　　梁时安一边的眉毛微微上挑，“这消息，保熟吗？”
　　小助理头一甩，比了个八，“八成熟。”
　　“啧，贵圈真乱啊。”梁时安真心感慨。
　　“是啊，咱们这电视剧就是八通传媒投资的呢，不过好像资金不太到位，王导前两天上火，我估摸着就这事了。”

　　小助理说着说着，眼睛又眯了起来，盯着拍摄现场看了会就作势要走，“我得先走了，天热，用我的地方多着呢，梁老师你先坐会啊。”
　　“行，你先忙呗。”

　　梁时安拧开瓶盖又喝了口水，头发被风吹进眼睛，他撩了两把就见拍摄场地那里人群骚乱了起来，忙踮起脚张望起来。

　　没多久就见两白大褂举着担架跑了过去。

　　拍摄地是一处搭建的古建筑，大概三层楼那么高。
　　门口楼梯层层阶阶直通古楼大门，不少雨夜抢婚、门派灭门戏码都在这里拍摄。

　　梁时安记得今天应该是一场主角团救人的戏，舞刀弄枪的，是不是伤着谁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有人喊，“来来，帮把手，把她抬上去！不不不，别碰那只脚！”

　　王焕生手叉腰站在阶梯起始处的棚里，脸色铁青，指挥着下面一帮人，“联系好医院没？行，别浪费时间，赶紧去拍个片。”转头又俯下身对担架上的人嘱咐了几句，“别哭，缈缈，没事啊，这能修养好，你别急，等你好了咱们再拍！”

　　梁时安侧过身去，给担架让路。
　　担架上的人身着白色戏服，哭得梨花带雨，一只脚曲起，另一只脱了鞋袜的脚，脚踝明显肿胀。
　　两人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会。
　　正是刚才小助理说的女三苏缈。

　　救护车已经在一旁待命了，担架刚上车，便疾驰而去。
　　小助理一步并三步朝这里跑来，整张脸红的像上了层腮红，“梁……梁老师…，导演叫你过去。”

　　梁时安叹了口气，得，好日子来得快走得也快。
　　他点点头，快步走向王焕生。

　　“来了来了，时安啊，”王焕生坐在露营椅里，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见人来了立刻吐了茶叶，“你坐，有个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话还没说完，地上横插进来一个人影。

　　陈缙玄一身玄衣，指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问道“王导，这是怎么了？”
　　“哎哟，一起吧一起，缙玄你坐。”
　　王焕生彻底盖上了保温杯的盖，拉着副导演几人一起坐下，要开个短会。

　　梁时安坐在最角落，风扇吹不到一点，没一会，鼻头就沁出细密的汗水，整个人仿佛过了一遍水。

　　“这事闹的你看，苏缈刚刚把脚扭了，这会去医院了。应该不是大事，但不管是扭了还是骨折，那这打戏肯定拍不了了，所以现在临时调整拍摄进度，先拍其他几个人的戏。”
　　副导点头，手里一卷剧本攥得起卷了，“那她要是骨折，咋整。”说完看了眼看不出晴雨的王焕生。

　　王焕生拍了拍肚子，声音清脆得像西瓜，“不好说，这样吧，时安，你看看能不能改了她的设定，别给她打戏了，这样她好了也能拍文戏。”

　　苏缈的角色是个会武功的医女，救死扶伤的同时还能用银针杀人，是一个非常有特色的设定。

　　梁时安想了想，盯着王导的两条括号法令纹说道：“王导，要不改成她站着飞针？好坚持一点。”
　　“改，得改，这个角色的技能要不合并到另一个角色上去？我看另一个女角色就很单薄，加点东西上去，”没想到王焕生一手在空中虚划了两下，转头冲着陈缙玄去了，“阿缙，你说，苏缈是你师妹，这角色该怎么办，你出出主意。”

　　汗水顺着梁时安的下巴，溅到剧本上，他和副导交换了眼色，没敢说话。
　　陈缙玄笑笑，把宽袖往上捋了一捋，“这我哪敢说，王导说了算。”
　　王焕生就坐在陈缙玄旁边，他用力按住陈缙玄的大腿，眉毛飞舞。
　　“你当然说了算啊，缙玄。”

　　所以……
　　王焕生在威胁陈缙玄？梁时安看出了一点门道。
　　那放在大腿上的手，骨节泛白，是用了点力气的。

　　陈缙玄低眉顺眼，背过手去，朝王导耳语了一句，后者眉头立刻舒展了。

　　刚巧，手机叫唤了几声，王焕生看了眼消息，痛心疾首，“你看，缈缈这个腿还真是骨折啊！”他划动了两下图片，放大给副导看，副导附和道：“那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要吃点苦头了。”
　　其他主角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那要打钢板吧，得多疼啊。”
　　“是啊，也是倒霉。”
　　唯独陈缙玄一言不发。

　　最后，王焕生拍板，“缈缈争取这个角色不容易，那我们就按时安说的来，把打戏的动作改一改，行吧？”
　　“当然行，到时候我们来办。”副导立刻接话。
　　“行，那阿缙我们开拍吧，今天戏份也不轻，过两天，给你放个假！”
　　“哪能呢，王导，我们辛苦不是应该的嘛？”陈缙玄起身跟在身后，手臂揽过王导，两人称兄道弟地一齐往镜头前走。

　　梁时安丝毫没有免于加班的庆幸，他趿拉着拖鞋走到旁边小卖部，买了根冰棍叼在嘴里，心里想着，今天恐怕是没时间接吻了。
　　想罢，他摇摇头，又买了根冰棍，找小助理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