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落孤岛》怡霖晚娇

7、孤单 滚烫的

　　滚烫的螺蛳粉雾气氤氲，贺屿安拿起筷子轻轻嗦了一口粉，酸辣的滋味漫开舌尖，他垂着眼，“一个人也挺好的，不用麻烦别人，也不用盼着谁陪。”
　　宋清晏指尖捏着矿泉水瓶，闻言轻轻蹙了下眉，下意识追问：“可是长久一个人，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贺屿安的目光落在碗里翻滚的红油汤底，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落寞，半晌才轻轻开口：“日子久了，习惯了就还好。”
　　习惯。
　　宋清晏在心底默默重复这两个字，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酸涩。这两个字轻飘飘说出来，背后藏着多少无人陪伴的日夜，她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里发堵。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在桌角亮起，振动了一下。是消息提示音。
　　宋清晏如梦初醒，低头解锁。屏幕上是江执尧发来的一张图片，点开，是一张高档酒楼的菜单，光线明亮，摆盘精致，和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略显粗犷的螺蛳粉形成残酷的对比。紧接着，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打包回来给你。】
　　宋清晏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好啊！】
　　她点开图片，精心挑选了几样看起来清淡合胃的菜——她知道江执尧不喜欢她吃这些“有味道”的东西，这样选最安全。
　　发送。
　　一碗粉很快见底，宋清晏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拎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看向对面还在慢慢进食的贺屿安，温和道别：“我吃完啦，先回家了，拜拜。”
　　贺屿安转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看着她拿起水瓶，匆匆付钱，然后身影消失在店门口熙攘的人群里。
　　店里依旧嘈杂，酸笋的味道顽固地盘踞在空气里。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半块她留下的、已经泡得有些发胀的炸蛋，心里漫上一股迟来的懊悔，方才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却没能多和她多说几句话。
　　晚上十点，楼道里响起熟悉的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节奏。
　　宋清晏立刻按熄手机屏幕，从书桌前弹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江执尧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和一丝淡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水味。
　　“谢谢你，执尧。”
　　宋清晏接过袋子，温热的触感透过保温层传过来。
　　江执尧跟着走进屋内，随口问道：“不用客气，你作业写到哪一科了？有没有卡住不会的题目？”
　　“还真有一道数学大题绕不过来。” 宋清晏一边拆开打包盒，一边指着书桌上摊开的练习册。
　　江执尧熟门熟路换上她特意为他准备的专属棉拖鞋，径直走进她的房间，拉过椅子坐在书桌旁。
　　他数学底子好，这道困住宋清晏的题型于他而言算不上难题，条理清晰地一步步拆解步骤，耐心讲解每一个难点。
　　讲完题目，他没有立刻起身，就坐在宋清晏的椅子上，后背微微靠着椅背，一双漆黑的眸子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低落沉闷。
　　宋清晏嘴里嚼着打包回来的小吃，余光将他低落的模样尽收眼底，放下手里的食物轻声询问：“晚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情绪一直不高。”
　　江执尧收回放空的目光，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起伏：“我没事。对了，明天下午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写作业。”
　　她原本计划明天下午独自去图书馆安安静静看小说，可这件事万万不能让江执尧知晓。
　　只要被他发现，免不了又是一通长篇大论的说教，无非是让她少看这些不切实际的闲书，有空闲不如多刷几套数学卷子。
　　那些念叨和母亲安海燕如出一辙，听得多了只觉得烦躁，活脱脱一个男版的安海燕。
　　她迅速组织语言，脸上堆起一个略带歉意的笑：“不行诶，我明天得跟我表妹出去一趟，有点事情。”
　　怕他追问，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带着点女孩子的私密感：“就……女孩子那些事情。”
　　江执尧果然没再追问。
　　他“嗯”了一声，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两个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