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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非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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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复心绪,定了定神,正准备拿过那件杜丽娘的戏服换上——
“林老板,别来无恙啊。”
一个油腻黏腻的声音从门帘处传来,伴随着一股常年浸透烟酒的恶臭。林竹箫眉头猛地一蹙,转身一看,正撞见苟华那张横肉堆叠的脸。
苟华反手将门帘死死拽住,整个人堵在门口,浑浊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黏在林竹箫身上。这人仗着手眼通天,在这梨园惦记林竹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年多来,他隔三差五就来捧场、砸钱、送东西,明里暗里暗示了多少回,每次都被林竹箫冷着脸拒之门外。苟华本就憋着一口恶气,今天见陈暮归去了前厅,林竹箫独自在后台卸了行头准备更衣,他再也按捺不住,借着酒劲便闯了进来。
“一年多了,林老板当真不赏个脸?”苟华一步步逼近,笑得越发龌龊,“今儿个这后台可就你一个人,你要是识趣点依了我,我保管你往后在北平城横着走;你要是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了上去,一只粗壮的胳膊死死箍住林竹箫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身后化妆台上重重一掀。林竹箫后脑磕在坚硬的木台上,痛得他眼前一黑。他挣扎着想要推开苟华,可那人常年欺男霸女,一身蛮力极重,竟直接将他的双手死死反剪压在头顶。
苟华压下来的瞬间,林竹箫心口一阵冰凉的绝望。十年来,他在台上听过无数轻薄的调笑,也遇过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可他凭着名角儿的地位和梨园人的抱团,从未让人真正近过身。而这一次,他孤身一人被死死摁在冰冷的妆台上,那带着酒气与汗臭的脸直逼下来,领口的衣襟被他粗鲁地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线。
那一瞬间,林竹箫是真的怕了。他甚至已经咬紧了后槽牙,想着要是这人真敢做什么,就算拼了命也要踢断他的命根子。
就在苟华那张嘴即将凑到他领口的那一刻——
“砰!”
后台的门帘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直接从外头踹飞。一块碎裂的木屑擦着苟华的耳侧飞过,紧接着,一只穿着灰布长靴的脚狠狠踹在苟华的腰侧。
苟华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翻了一旁的衣架和铜盆,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陈暮归甚至没有回头去关帘子,他绷着一张冷如冰霜的脸,几步上前,一把扣住苟华试图扒拉地面的手腕,反方向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随着苟华杀猪般的哀嚎。陈暮归手上没停,膝盖猛地在苟华胃部一顶,直顶得他两眼翻白,硬生生呕出一口黄水,像个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抽搐。
“原来是你这只苍蝇。”陈暮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的像淬了冰,“我方才在前厅便听到动静不对劲,还道是谁这么不长眼。看来,我先前说得太客气了。”
苟华痛得全身痉挛,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却仍强撑着开口:“你……你敢动老子,老子让你走不出这条巷子!”
陈暮归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毫无预兆地抬脚,狠狠踩在苟华还在挣扎的另一只手臂上,军靴的鞋底用力碾了碾:“你大可试试。如今这北平城,敢动我陈暮归护着的人,满街打听打听,有哪个能活过第二天?”
苟华一听到“陈暮归”三个字,脸色陡然煞白。他虽是个地头蛇,但也听闻过一些新派势力的名号,此刻见对方这副手段狠辣、煞气凛然的架势,半分不敢再嘴硬,连滚带爬地捂着手臂,撞开门帘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后台终于安静下来。
林竹箫还靠在冰冷的妆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领口被扯得凌乱,露出锁骨处一道被苟华指甲刮出的红痕。那一瞬间的惊吓,让他那双往常在台上流光溢彩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陈暮归转过身来,看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疼惜。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极其克制地伸出手,将他被扯乱的衣襟重新拢了拢,修长的手指在不触及他肌肤的距离内仔细地理好褶皱。
“没事了。”陈暮归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碎什么似的,“怪我,方才不该走开。”
林竹箫感受着那件戎装上清冽的气息再次将他笼罩,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沉沉落了地。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点失态的水光,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陈长官……又让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