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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次邂逅 许凡巧:终 ...

  •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轻柔,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许凡巧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规规矩矩地系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她很少坐同龄人开的车——准确地说,这是第一次。
      车子很快就驶离了大学城的范围。路灯变得越来越稀疏,街道两侧的商铺和住宅楼也逐渐被连绵的行道树取代。
      西城这座城市很特别,繁华的地方集中在市中心一小块,往外走不出几公里就是大片的丘陵和山林。
      白天的时候能看到满山的绿意,但到了晚上,这些山丘就变成了一片一片浓重的黑影,沉默地伏在道路两侧。
      许凡巧侧过头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模糊的、半透明的,和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重叠在一起。她能看到远处市区的方向有一片暖色的光晕,那片光勾勒出城市天际线的轮廓,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倒挂在天边。但除此之外,车窗外的一切都沉浸在浓稠的夜色里,山丘、树林、偶尔闪过的路牌,都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车子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行道树从梧桐变成了更高大的香樟,路边的路灯造型也变得更加精致——不是市区那种统一的铁杆灯,而是带有复古风格的欧式雕花灯柱,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灯光是温柔的暖黄色,在夜色里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路面的柏油看起来像是新铺的,轮胎碾上去的声音都比之前更低沉平滑。偶尔能看到路边一闪而过的指示牌,上面写着某某山庄或者某某花园的字样,字体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曾新益,“不是说要先去你家吃饭吗?”
      “嗯,快到了。”曾新益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许凡巧看着那块景观石上的字,张了张嘴。
      山庄。这地方叫山庄。她活了十九年,从来不知道西城还有叫山庄的地方。她一直以为“山庄”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古装剧和房地产广告里。
      一大片别墅群安静地坐落在山腰上。不是普通的那种联排别墅,而是一栋一栋独门独院的独栋别墅,彼此之间隔着大片的草坪和精心打理的景观树。
      建筑风格各不相同,有的偏欧式,有的偏现代,但每一栋都带着车库和院子。道路是铺了地砖的环形路,路灯是复古的欧式灯柱,连路边的垃圾桶都是铁艺雕花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桂花的香气,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的虫鸣。
      许凡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了。她看着窗外一栋接一栋闪过的大房子,眼睛越睁越大。这里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住所”的认知范围。她家那套九十平米的老房子,放在这里大概只够当个储藏间。
      曾新益把车开进了最里面的一栋别墅的车库入口。车库里亮着感应灯,已经停了两辆车——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和一辆黑色的SUV。车库很宽敞,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环氧地坪,干净得能反光,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摄影作品。
      他把车稳稳地停进车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到了,”他说,“从车库直接上去就行,不用绕到前门。”
      许凡巧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车库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一些,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味和皮革味。她站在车旁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和曾新益明明是同一个高中出来的,明明每天在同一片操场上军训,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从车库到主宅有一段短短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灯光是暖色的射灯,照在画面上显得特别柔和。走廊尽头是一扇实木门,推开以后,许凡巧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门框。
      眼前是一个宽敞到离谱的客厅。挑高的天花板少说也有五六米,正中央垂下来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的颜色是温柔的暖金色,照得整个空间通透明亮却不刺眼。地面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瓷砖,纹路像是泼墨山水画。客厅的家具是深色实木和浅色布艺搭配的,沙发大得能躺下三个人,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和一个插满鲜花的水晶花瓶。落地窗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窗帘是厚重的丝绒材质,此刻被拉开了,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院子里亮着地灯的草坪和远处山脚下市区的万家灯火。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不是印刷品,是真的油画,颜料肌理在灯光下一清二楚。壁炉上摆着一排相框,有老照片也有新照片,旁边是一架立式钢琴。
      许凡巧站在门口,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部豪门电视剧的拍摄现场,而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穿拖鞋来上学。
      “新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姑姑差点就要给你打电话了——诶?”
      声音的主人在看到许凡巧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许凡巧也看到了她。
      那女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还没来得及点。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裙摆刚好到脚踝上方,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的,随着她下楼梯的动作,睡袍从一侧肩膀上微微滑落,露出一片白皙到发光的皮肤和精致得如同雕刻的锁骨。她的头发是浓密的深棕色,烫着慵懒的大波浪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脸——许凡巧看清她的脸之后,呼吸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那是一张极其美艳的脸,美得带有攻击性。眉骨高而精致,眉毛是细心修过的细长柳叶眉,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眼睛是标准的狐狸眼,眼头尖而眼尾上扬,双眼皮很深,睫毛浓密纤长,眨眼的时候像是慢动作——眼帘缓缓垂下,又缓缓抬起,每一次眨眼都像一次无声的勾引。
      眼底似乎永远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既慵懒又危险。鼻梁高挺细窄,鼻尖小巧精致,侧面的线条利落得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嘴唇是整张脸上最抢眼的部分——丰满、饱满、唇形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质地,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她的身材是那种会让服装设计师抢着为她做衣服的类型——不是干瘦,而是丰腴得恰到好处。吊带裙的领口开得很低,勾勒出胸前饱满的曲线,腰肢却纤细得盈盈一握,胯骨的弧度流畅而优美,每一步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体的重心都会自然地摆动,像是一首写给人看的诗。
      但所有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她身上那股味道来得更有冲击力。
      玫瑰。铺天盖地的玫瑰。
      不是那种淡雅的、若有若无的花香,而是一种浓烈到几乎可以用舌尖尝到的玫瑰香气。
      许凡巧从未在任何身上感受过如此强烈的信香。这味道太过浓烈,浓烈到让她几乎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着的玫瑰色粒子,浓烈到她的鼻腔、喉咙、甚至肺叶里都灌满了那股甜腥的花香,浓烈到她的脑袋开始微微发晕。
      她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一种从脊椎底部沿着整条脊柱向上攀爬的僵硬。她的肩膀绷紧,手臂僵在身体两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开始发热——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的生理反应。
      温度在急剧攀升,从温热变成灼热,从灼热变成滚烫。热感从后颈向四面八方蔓延,沿着颅骨爬上头顶,顺着肩膀滑到手臂。
      不是平日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而是一股剧烈的、汹涌的、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激发的柑橘气息。
      它从她的后颈处开始——那里是人体信息素最浓密的部位之一——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迅速填满了她周围的空气。
      她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位。那双狐狸眼里的慵懒笑意短暂地凝滞了不到一秒,然后被一种更深、更复杂的神色取代。
      她将目光转向曾新益,眼尾上挑,语气比方才多了几份意味深长:“新益,带同学回来怎么不提前跟姑姑说一声?我好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她把手伸出去,姿态优雅而从容,“你好,我叫曾曼黎,是新益的姑姑。他平时在学校没少麻烦你们这些同学吧?”
      许凡巧僵在原地,后颈的热度还在攀升。
      她看着面前那只白皙修长、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想伸手去握住它,但她的手臂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僵在身体两侧。
      她的身体从进入这栋房子开始就一直在给她找麻烦——先是后颈发热,现在连最基本的握手礼仪都做不到。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阿、阿姨好……我是许凡巧……”
      “嗯,你们先去客厅坐一会儿,半小时就好。”她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人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口了。
      许凡巧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书包带子,后颈的热度刚刚退下去一点,又被曾曼黎那个撩睡袍的动作重新点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厨房的方向移开,跟着曾新益走到客厅的沙发区坐下。
      沙发比她想象中还要软,她整个人陷进去的时候差点没坐稳。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几支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吊灯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空气里那股玫瑰信香依然浓郁,但和刚才那种铺天盖地的冲击感不同,现在的香气似乎收敛了一些,变得柔和而持久。
      曾新益倒是自在得很。他把书包往沙发旁边一放,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并随手拿出了摆在茶几上的瓜子,巧克力糖和青苹果。
      “吃不?”
      而许凡巧此刻身体僵硬像陈泽在跳舞。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游移——水晶吊灯、油画、壁炉、钢琴——最后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放式的玻璃隔断,她能看到曾曼黎在厨房里走动的身影。她已经把高跟鞋脱了,赤着脚踩在厨房的瓷砖上,踮起脚尖去够橱柜上层的东西,酒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许凡巧赶紧把目光收回去,盯着茶几上的玫瑰花,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是长辈,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她花痴个什么劲?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但每次抬头看到厨房里那个晃动的身影,心跳又会不由自主地漏拍。
      “开饭了——”曾曼黎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上扬,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炫耀。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踮着脚尖小跑了两步,把盘子稳稳地放在餐桌上,然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许凡巧站起来走向餐厅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正中间是一个白瓷大盘,上面码着切成均匀厚片的慢烤牛肋排,表面是焦褐色的烤痕,切口处却泛着粉嫩的肉色,肉汁从切面缓缓渗出,在盘底汇成一汪深褐色的酱汁。牛肋排旁边是一大盘金黄色的奶油蒜蓉虾仁意面,面条上裹满了浓稠的奶油酱汁,虾仁煎得微微焦黄,撒着翠绿的欧芹碎。还有一大碗黑松露奶油蘑菇汤,汤面上浮着几片薄薄的黑松露切片和一圈橄榄油的光晕;一盘烟熏三文鱼配水瓜柳的精致冷盘,三文鱼被卷成玫瑰花的形状,旁边点缀着柠檬角和几片可食用花瓣;甚至还有一道甜品——三杯用高脚杯装着的提拉米苏,可可粉筛出了漂亮的花纹。
      全西餐。而且是放到高级餐厅里也毫不逊色的那种卖相。许凡巧看看餐桌上的菜,又看看曾曼黎——她波浪卷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鬓角,看上去跟刚才那个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冷艳美人判若两人。
      许凡巧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神仙。
      “愣着干什么,快坐下呀。”曾曼黎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她的语气十分温柔,和刚才那种带着玩味的懒洋洋不同,此刻她看着许凡巧的目光里多了一种长辈特有的关怀,温暖而真诚,“吃吧,小巧——新益是这么叫你的对吧?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千万别客气。新益难得带同学回来,我还怕菜做少了呢。”
      “这哪里少了……”许凡巧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脸又红了一层。她赶紧低下头,拉开椅子坐下来。筷子伸出去,夹了一片牛肋排放进嘴里。
      太好吃了。好吃到她差点忘了紧张。她本来以为这顿饭会很难熬——在一个陌生的大房子里,面对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陌生女人,她觉得自己大概会食不知味。但曾曼黎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手艺,或者高估了许凡巧的自制力。美食当前,许凡巧的大脑暂时把害羞和紧张往后排了排,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王腾和齐雪风他们几个也经常来的。”曾新益在旁边一边吃一边随口提了一句。他不紧不慢地切着牛肋排,“每次打完球就来蹭饭,比食堂还准时。”
      “齐雪风来是为了蹭饭,”曾曼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王腾来是为了蹭饭加告状。每次来都要跟新益抱怨大半天,说什么又跟许凡巧吵架了。所以小巧这个名字,我可不是今天才听说的。”她说着,那双狐狸眼朝许凡巧眨了眨,眼底带着明显的促狭笑意。
      许凡巧听到王腾的名字从曾曼黎嘴里说出来,她赶紧喝了一口水,表情有点尴尬——自己在王腾嘴里肯定没什么好形象,不知道曾曼黎之前都听过什么。
      “哦对了,还有陈烈,”曾新益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补充一个不重要的名单,“你应该也认识他吧?”
      听到这个名字,许凡巧的手顿了一下。
      “……嗯。哦,认识。”
      她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也没追问陈烈是不是也住在这附近、是不是也经常来蹭饭。
      好在曾新益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曾曼黎也没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迟疑。而此刻许凡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吸引了过去。她看着曾曼黎的手指——纤细的指节、修剪得整齐的指甲、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然后看到她把一小块牛肋排送进嘴里,嘴唇轻轻抿住叉子,红唇在白瓷叉尖上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唇膏印。
      曾曼黎的嘴唇真的很美,饱满而分明,下唇微微厚一些,涂着丝绒质地的深红口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咀嚼的时候很慢,腮帮子微微鼓起又平复,喉咙轻轻滚动,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刻意的优雅。
      然后曾曼黎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许凡巧的视线。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她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她问道,语气轻松随意,眼神却直直地看着许凡巧。
      许凡巧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菜太好吃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这顿饭许凡巧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里吃完了——既想多看看曾曼黎,又怕被她发现自己在看她;既想让这顿饭快点结束好逃离这种坐立不安的状态,又舍不得桌上这些美味的菜和曾曼黎偶尔投来的温柔目光。
      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她把叉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了起来:“谢谢曾阿姨的款待,真的很好吃……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的语气礼貌而克制,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目光飘忽着没有看曾曼黎,而是落在餐桌边缘那只空了的红酒杯上。
      “让新益送你。”曾曼黎也站了起来,把真丝睡袍裹紧了一些。她光着脚站在大理石地面上,比许凡巧高出了将近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狐狸眼里盛着吊灯的暖光,看起来格外温柔,“下次再来玩,不用等新益带,自己来也行。阿姨很喜欢你。”
      许凡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往车库方向走。她的脚步有点急,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
      就在许凡巧转身的那一刻,曾曼黎的鼻翼不易察觉地微微翕动了一下。
      那股柑橘的香气,随着许凡巧起身的动作被重新搅动,从沙发区域飘了过来。它已经不像刚进门时那样汹涌炽烈了,经过一顿饭的工夫,它在玫瑰信香的包围中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圆润。
      曾曼黎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界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目送着许凡巧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通往车库的走廊尽头,那双狐狸眼里的温柔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复杂的神色——不是戒备,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缓慢浮现的、带着几分了然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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