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39、如期而至 一袭

　　一袭粉衣的女子若有所觉，抬头望了望某个方向。

　　“二房最近毫无动作，我有预感，他们一定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顾吟昔神情严肃，抬脚欲回书房：“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对策……”

　　话音未落，身前便跳出一个身影。岑绪窄袖短衣，劲瘦的身体横在顾吟昔面前，不赞同地看着她。

　　“大小姐，你才练了一刻钟。”

　　顾吟昔：“哦是吗，那我觉得今日练得差不多了，先到这里吧。”

　　“不行！”岑绪摇摇头，将打马球的月杖塞进顾吟昔手心，“你方才的手势还是不太对，至少得把你的手势纠回来。”

　　“你看我，要握在月杖的中后段，大小姐你攥得太紧了……”

　　顾吟昔单手握在月杖中间，五指收紧，看得岑绪直拧眉头：“错了错了。”

　　顾大小姐不高兴：“我从小就是这么握的。”

　　“那你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

　　顾吟昔丢了月杖，看也不看岑绪，绕过她就要回书房。岑绪不答应，张开双臂，顾吟昔走哪儿她拦哪儿，活像只雄赳赳的大母鸡。

　　小丫鬟们躲在大树后面看得津津有味，春兰的手上抓着一把瓜子，挨个分食给周围的丫鬟们，一边磕一边笑。

　　“岑姐姐又把小姐惹生气了。”

　　小灵嘻嘻笑：“上回也是这样，我估计她们一会儿又好了。”

　　白露竟然也在其中，冷静地说：“不，这回应该比上次持续时间长。”

　　青梅匆匆赶过来便见这副场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春桃眼尖，远远瞅见了青梅，顿时如耗子见了猫般浑身一激灵，推搡着身边的姐妹：“走走走快走……”

　　“哎呀你别推我……”

　　丫鬟们作鸟兽散，只余白露留在原地，非常冷静地握着一把瓜子，和青梅面面相觑。

　　白露：“我有要事。”

　　青梅：“哦。”

　　视线再度投向不远处的岑绪和顾吟昔，两个人拉拉扯扯，终于重新缓和下来。

　　顾吟昔虽然勉强顺着岑绪的手开始练，但青梅和白露站在一边，把她的敷衍看得明明白白，心中不免疑惑。

　　岑绪亦然。她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是大小姐自己要去马球赛，却对练习马球百般不愿，为什么呢？是已经放弃了吗？
　　可顾吟昔的态度又不像啊，没有半点学无精进的焦虑，反而更像是……

　　胜券在握？

　　岑绪不懂，大小姐这个小菜鸡，究竟哪来的自信？
　　骄兵必败啊。不行不行。

　　青梅和白露适时地走上前来。白露把瓜子藏进袖口，正气凛然道：“小姐，奴婢有要事汇报。”

　　顾吟昔一把甩了杆子：“想必是很重要的事，速速跟我进屋详谈！”

　　岑绪眼疾手快接了杆子，一扭头，顾吟昔和白露步履生风，已经没影了，真是好脚力。

　　岑绪瞪了青梅一眼。都怪你们。

　　青梅摊手表示无辜。

　　岑绪给自己顺气，等缓过气来，问青梅：“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我感觉好久都没见着你休息了。”

　　青梅眼下挂着黑眼圈，眼神疲惫，活脱脱一个被榨干的牛马。

　　“夫人生前留给大小姐的东西太多，还有将军的，整理这些谈何容易？”青梅揉揉额头，“其中大部分都被二夫人以代理的名义压下，我正在搜集证据，要不了多久了。”

　　岑绪一愣：“大小姐是要做什么吗？”

　　青梅点头：“小姐没有直说，我猜……”

　　两个人嘀嘀咕咕。

　　“你们在说什么？”顾吟昔从房门内走出来，白露跟在后面，两人俱是目光平静。

　　岑绪和青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事。”

　　顾吟昔盯着她们俩，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十分平静，二房老老实实，没再作什么妖。
　　岑绪将那日偷听到的二房母子的话告诉顾吟昔，顾吟昔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暗中派岑绪去庄子里慰问了小梅。

　　小梅气色好了很多，她每天帮着在庄子里做活计，对岑绪的到来表示十分的开心。没了顾义堂的骚扰，她日子过得很舒心。

　　提到“顾义堂”这个名字，她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怀孕？胡说八道。”小梅很鄙夷，“他这样的人，就该断子绝孙。”

　　初见时唯唯诺诺的小丫鬟，从听到“顾义堂”就害怕得发抖，到如今的不屑一顾，也就过了几个月。

　　那个男人没有成为她过不去的阴霾。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会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正说着，远方传来轻快的声音。

　　“小梅！快过来干活呀！”远处树林里的几个丫鬟嘻嘻哈哈地朝小梅挥手，小梅“嗳”了一声，“来了！”

　　岑绪见她处处都好，完全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心里不禁为她感到高兴。

　　回去给顾吟昔复命，她掩饰不住兴奋，讲述着小梅的变化。顾吟昔听着，唇角慢慢勾起。

　　她救小梅是出于利用，可未尝不是心存一丝善念。如今听见她一切安好，顾吟昔心里也感到慰藉。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着。
　　岑绪时不时偷偷抱着顾吟昔溜出去，在楼高处中纵览京城夜景；有时带着她去马场练习马术，被不听指挥的顾吟昔气得吱哇乱叫。

　　白露的弟弟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见了岑绪和顾吟昔都乖乖地叫姐姐。林沅隔三差五约顾吟昔出门，十次有九次被无情拒绝。

　　周慎至今杳无音信，岑绪对他的工作效率表示怀疑。不过找到姨娘后如何处事，她们还得好好想想。

　　七月中旬，宫廷马球赛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