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36、狗吠 岑绪

　　岑绪估计自己要和朱慧打一天的太极，正在她一个一个回答着朱慧的问题时，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砰！

　　力道很重，来人似乎很急切。朱慧脸色微变，但身形未动。

　　“阿娘！”

　　岑绪本想回头看看是谁，但男子行动如风，跨大步几下就走到了岑绪身前。

　　着装还算得上整洁，锦衣玉冠，却掩饰不了他的憔悴。身后张婆子惶恐地跑进来，下跪谢罪。

　　“奴婢无能，没拦住大少爷。”

　　“滚下去！”顾义堂怒吼一声，“谁准你拦我的？”

　　岑绪看他现在这副做派，哪还有半分初见时谦和君子的模样。

　　朱慧的脸色沉了下去。岑绪感觉她的怒火已经烧到头顶了，强忍着没发作只是因为她这个外人站在这里。

　　朱慧平和地说：“岑绪姑娘，你先回去吧。”

　　岑绪知趣道：“是。”

　　出了房门，岑绪淡定地连走数步，然后贼一样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光速折返溜到厢房的窗边，矮下身听屋内的动静。

　　屋内，朱慧的怒火已然压不住了。

　　“是我让她拦着你，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顾义堂闷闷地说，“阿娘最近都不见我，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呢？”

　　朱慧语气冰冷：“说什么话？说你要去找那个婢女？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顾义堂不可置信，“我是顾府的大少爷，想要一个婢女而已，为什么不行？！”

　　“反正现在婚也退了，我把她找回来纳为妾室，为何不可？”

　　刺啦，是桌椅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岑绪听得津津有味，身临其境，自己的手突然也有点痒。

　　朱慧小火转大火，气得嘴唇都在颤：“我和你爹费了多少心思，才让你有了现在的一切，你呢？中了别人的计都不知道。”

　　“不仅搅黄了婚事，还要把那个婢女纳进侯府，你可知道此事一旦为外人知晓，你就会再一次成为京城的笑话！”

　　顾义堂摸着刚刚被打的一边脸，眼神也阴沉下来。他缓缓回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朱慧。

　　“你们就只在意外人的议论，可有没有想过我呢？”

　　“你们问过吗？你们给我的一切，是我想要的吗？！”

　　顾义堂这一声吼，朱慧半天没说出话。岑绪咋舌，没想到二房内部竟然还有这样的矛盾。

　　不过她不知事情全貌，也不好做出什么评价。在她看来，朱慧和顾德广都是面善心黑的大变态，养出个阴狠的小变态也不奇怪。

　　朱慧失望地说：“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我和你爹未曾亏待你半分，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

　　“这几个月你继续禁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小梅的事你想都别想，你爹那边我现在还瞒着，若你再闹，我便让你爹来处置。”

　　“阿娘！”顾义堂已经被禁足许久，大概朱慧的话真的吓到了他，声音放软了些，“我暂且不纳小梅，但你能不能先帮我找她？”

　　朱慧眼底浮起一层失望：“你就这么喜欢她？是我前些年管你太严，让你过于压抑，才会看见个小丫头就移不开眼？”

　　顾义堂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朱慧瞧着他的神色，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你……”

　　顾义堂吞吞吐吐：“其实……小梅她，怀了我的孩子。”

　　“？！”

　　不仅是朱慧，蹲在外面听墙角的岑绪也惊呆了。

　　顾义堂这条狗，怎么好意思的？！

　　朱慧震惊失语，好半天才道：“你……你说什么？”

　　顾义堂哀求道：“她怀了我的孩子，现在一个人流落在外，阿娘，你帮我找找她。”

　　朱慧怒：“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怕你们说我……”顾义堂心虚。

　　朱慧和岑绪现在估计是一个想法——这头猪究竟是谁生出来的？

　　朱慧用尽毕生修养，没有再上手打他一耳光。她后退两步坐下来，强行恢复冷静思考着对策。

　　岑绪屏息等待了一会儿，门开了，朱慧走出厢房，顾义堂垂头耷脑地跟上去，周围确定没有人息，她才缓缓地走出来。

　　小梅并没有怀孕。她能肯定这一点。

　　自从知道小梅被顾义堂暗中……后，她第一时间查了她的脉象，并不是喜脉。

　　之后小梅去了大小姐名下的田庄，大夫也检查过她的身体，同样没有查出来喜脉。

　　顾义堂在说谎？

　　还是说有别的猫腻，只是她不知道？

　　不论如何，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大小姐，最好再跟小梅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