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34、谈漕粮 林沅

　　林沅做出一个口型——“我偏不”，然后接着往下讲。

　　“自从打不了马球，皇后娘娘就十分失落，终日郁郁寡欢。圣上不忍见皇后落寞，于是今年特地将马球场搬来皇宫，给皇后娘娘找点乐子。”

　　“马球的基本规则我就不说了，你肯定也知道，两队决胜负，获胜的一队可以得到赏赐的金银珠宝，其中一个可以得到圣上的恩典。”

　　顾吟昔：“马球一队四到六人，如何决定是谁获得恩典？”

　　“这个嘛……其实我也说不准，”林沅摊手，“我直接告诉你吧，我跟皇后娘娘关系好，她偷偷跟我讲的，叫我组织一下队伍。”

　　“所以我猜，应该是圣上跟她说了恩典一事，至于给谁，那就是圣上自己的意思了。”

　　岑绪思考：“一般来说，恩典这么大的东西，应该会给表现最突出、最亮眼的人。”

　　林沅：“也可能是让皇后娘娘最开心的人。”

　　“这二者有重合吧。”

　　顾吟昔又坐了下来：“那么，你也没有把握。甚至你和我还可能是竞争对手。”

　　“各凭本事嘛。”林沅也重新坐下来，“那可是圣上的恩典，只要不违国法，不害他人，要什么都可以，何其珍贵啊。”

　　林沅对此颇有些研究。

　　“上一次得到恩典的还是工部的赵大人，汛期暴雨，运河眼看就要决堤，他连夜赶去指挥堵口，保住了从苏州运来京城的粮食。”

　　“圣上连升他三品又嫌不够，特赐恩典给他，他转头就给夫人求了个二品诰命，啧啧啧。”

　　怎么别人盲婚哑嫁就嫁了个才貌双全的好儿郎，轮到她就是个脸白心黑的顾义堂呢？

　　林沅说的“运河”二字让岑绪有些敏感，她状似无意地问：“运河的粮食都是从苏州运来的？”

　　顾吟昔看了她一眼。

　　林沅：“大部分是吧，总之就是江南一带，那边水好土好粮食多，自己吃不完，正好顺着运河北上，送到缺粮短粮的地方。”

　　岑绪追问：“北上的漕粮送来京城总仓，然后呢？”

　　她语气急迫，林沅突然笑了一下：“你好像很好奇啊。”

　　顾吟昔淡淡地说：“所以你不知道？”

　　林沅摊手：“我怎么可能知道，那是管粮总督的事儿。”

　　岑绪沉默了一会儿，语出惊人：“漕粮经过这么多地方，贪污腐败的不少吧？”

　　“！”

　　顾吟昔飞速环顾四周，皱眉看向她：“隔墙有耳。”

　　林沅倒是无所谓，还有些兴奋：“你很有见解啊，这是当然的了。”

　　“漕粮经手那么多官儿，偷换两袋米还不是轻而易举。”

　　岑绪：“要是不止两袋呢？”

　　林沅：“我也就是随便说的，再多能捅破了天去？所有漕粮都会经过通州检验，只要不太过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岑绪沉默了。

　　可依照周慎所说，苏州府管粮同知的的确确参与了漕粮的贪污，难道只是为了“两袋米”？

　　不可能。

　　苏州府管粮同知掌管一州的漕粮，本身就是肥差，蝇头小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但按照这个思路往下走，岂不是负责检查的通州和苏州是一丘之貉，整个漕运运河都在贪官的掌握之下？

　　这猜想未免太过可怕。

　　顾吟昔见岑绪闭了嘴，心中有几分奇怪，有些话想要问她，可眼下不是时候。

　　林沅“哎呀呀”了一声：“怎么扯到运河漕粮上来了？顾吟昔你别叫你侍女转移话题，快点答应我！”

　　她大呼小叫着，阿唯无奈地替她布菜。

　　恩典。确实值得她为此一搏。

　　顾吟昔脑中飞速闪过小时候骑着小马的回忆，犹豫片刻，最终答道：“我可以去，马球赛具体在什么时候？”

　　“还不确定，等我知道了立刻就告诉你。”林沅心满意足。

　　顾吟昔：“你为什么非要我来？”

　　林沅双眼充满怜爱之情：“你如此孤独，我于心不忍……”

　　“不信。”

　　“啊其实是因为我的一位好友想举荐一个马球超好的人加入可是她打的比我好我就没机会获得恩典了那还不如让你来反正你打的也没我好。”

　　一口气说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顾吟昔无语：“胜方杰出者才有机会获得，你不怕我加入之后你会变成败方吗？”

　　林沅志在必得：“我有把握，我的马球可是很好的！”

　　岑绪从“漕粮”“运河”中分出心思，懵懵地听着两人对话，语言经过大脑反应一段时间后得出了结论。

　　“大小姐，我会给你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