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33、酒楼会林沅 侍卫

　　侍卫趁着走远，对安王大吐苦水。

　　“顾大小姐的那个侍女吓死人了。”

　　一身的杀气。上回那个青梅也是，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安王并不搭理他，回头对掌柜说：“顾大小姐下次再来玉樽楼，不必收她的银钱。”

　　掌柜恭敬道：“是。”

　　楼上，岑绪颇有些气闷。顾吟昔与安王交谈一番，心事重重，从岑绪面前沉默的走过。

　　“大小姐，安王说了什么？”岑绪小跑着追过去。

　　顾吟昔眸色黑沉如墨，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安王说“顾德广刚好在其中”，那么他真正想调查的人是谁？

　　她心里有了猜测。

　　前世亲手拿白绫断送了她的性命，将她从娇纵无知的小姐变成满腹心机的妇人，一步步毁掉她的天真。

　　是你吗，楚瑾？

　　或者说，是你背后的……老侯爷？

　　“大小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岑绪喊了几声，她已经把方才的不愉快忘到九霄云外了。

　　顾吟昔明显地神游天外，嗯嗯啊啊地敷衍岑绪。岑绪十分不满意，跳到顾吟昔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大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顾吟昔罕见地没有骂她，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岑绪只好伸手抓住她。

　　顾吟昔回神：“你干什么？”

　　岑绪严肃道：“大小姐，你不能往前走了。”

　　“为什么？”

　　“你忘记了你要做的事情吗？”

　　顾吟昔脑子乱成一团，眼睛看着岑绪，心里还在琢磨着安王的话，岑绪的声音就像吹过她耳旁的一阵风，还没入耳就散了。

　　“难道你不记得等会儿……”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

　　“哎呀，这么想念我，还特意出来迎接。”

　　林沅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上来，身后跟着沉默的阿唯。

　　顾吟昔的思绪在看到林沅的一瞬间清明了，她想起来自己还约了林沅。

　　“林大小姐。”

　　“叫我林沅。”林沅笑嘻嘻地把顾吟昔和岑绪推进雅间，身后的阿唯轻轻关上了门。

　　林沅一进来，上下打量室内的布置，夸赞道：“不愧是玉樽楼，“小寒”素而不淡，但我还是更喜欢“惊蛰”。”

　　“不过你居然特意找了我喜欢的酒楼，我十分感动。”林沅捧心。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玉樽楼是安王率先提出来的，误打误撞竟然是林沅喜爱的酒楼。

　　顾吟昔神色无异，坦然接受了这个误会。等到几人坐下来，林沅看着桌上的几道凉菜笑了。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客人未至，桌上已是残羹，对向两杯茶。顾吟昔主动邀她前来，总不是请她吃剩饭。

　　但目的显然也不是单纯请她吃饭了。

　　小二端着菜上楼，一一摆盘后退下。

　　“我想了一下，宫内马球我还是不去了。”

　　林沅：“你特意给我发帖，就是为了说这个？我不答应。”

　　顾吟昔：“你不答应又怎样，我不去。”

　　马球是一项有风险的运动，每年由于摔下马被马蹄践踏而死的人不在少数。她已经很久没骑过马，手下球术亦是生疏。

　　最重要的是，她不认为马球有什么价值。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只为了一场马球耗费练习和比赛的时间，得不偿失。

　　岑绪大概能理解顾吟昔的想法，但她并不赞同。在她看来，顾吟昔有些过于紧绷了。

　　也没啥兴趣爱好，每天和二夫人假笑着演戏，去老夫人那里坐一坐尽孝，闲下来就抄抄佛经，画画山水，闷在院子里不出门。

　　心里怀着那样的仇恨，足不出户地憋着，不如出去走走，培养一下爱好，点燃一下热血。马球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让顾吟昔放松心情的不二之选。

　　林沅耍起无赖：“我不管，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在这里与外男私会的消息昭告天下。”

　　顾吟昔眼神流露出一丝异色，刚好被林沅捕捉到了。

　　“看来我猜对了？”林沅勾起唇角，“你真的私会外男？”

　　岑绪义正言辞：“林大小姐，请你不要信口雌黄。”

　　林苑无辜道：“实话实说罢了，若是没有，你家大小姐为什么不反驳我？”

　　“……”岑绪呆了一瞬，是啊，大小姐并没有反驳。

　　顾吟昔没打算瞒着林沅。林沅是个聪明人，能从很多细枝末节推测出事情的真相。急匆匆的邀约，没来得及收拾的残羹，顾吟昔和岑绪二人在雅间外的异样。

　　够明显了。

　　林沅撑着下巴笑：“那我再猜一下，这个男人，会不会是安王？”

　　静立一旁的阿唯忍不住看了顾吟昔一眼。上回画舫林沅的“一见钟情论”她们都当做胡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岑绪看出来了什么，闭上嘴没再讲话。

　　顾吟昔却不接她的话，反而问道：“我记得初见你时，你和顾义堂很是两情相悦，连抬头对视一眼都羞红了脸，想必当初在诗会上也是一见钟情吧？”

　　在知情人的眼里，林沅和顾义堂是在初遇时看对了眼，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迅速定下了婚期。

　　林沅笑不出来了，露出吃屎一般的神色。和顾义堂定过婚像是有了前科，成了一辈子甩不掉的污点。

　　岑绪也想到了当时二人羞涩的神情，活脱脱两个青涩之人。当时她就觉得这俩人表现得有些夸张，笑容尤其假，现在看来，果然都是演出来的。

　　一个是假纯情，一个是真畜生。

　　阿唯的神色暗了暗，似乎有些失落。

　　“喂顾吟昔，我不就开了个玩笑，你至于拿这个恶心我吗？”林沅不可置信，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瞅了瞅——旁边站着阿唯。

　　阿唯却避开了她的眼神。

　　两个人眉来眼去，顾吟昔心里也感到别扭，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有些奇怪。

　　打从一开始见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或许这就只是正常的主仆关系？

　　林沅有些小生气：“不来就不来，我可告诉你，这场马球可不是一般的马球，皇后娘娘亲自坐镇，圣上也可能来。最后的赢家有可能得到圣上的恩典呢。”

　　顾吟昔：“恩典？什么恩典？”

　　“什么都可以。”林沅眼珠子一转，知道顾吟昔感了兴趣，“你又不来，问这么多做什么，去去去。”

　　作势就要走。

　　“等等。”顾吟昔跟着她站起来，“你说得详细一点，究竟是什么恩典？”

　　林沅嘿嘿一笑，鱼儿上钩！

　　她向阿唯投去安抚的目光，为顾吟昔细细讲来。

　　“众所周知，圣上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恩爱有加，年少时就一往情深的爱情，令人艳羡。”

　　“皇后娘娘喜好马球，可惜年轻时生了一场大病，此后一直体弱，被圣上勒令不允许再参加马球的比赛。”

　　她一副说书的架势，被顾吟昔叫停。

　　“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