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32、再见安王 “安

　　“安王殿下。”

　　气氛古怪，安王犹豫着坐在她们对面，身边的侍卫尬笑一声，忙上忙下地给他张罗。

　　岑绪和顾吟昔默然无声，只等安王开口，可安王亦是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侍卫察言观色，当即笑着对岑绪说：“这位姐姐，我有些事情要请教，可否同我去外头唠唠？”

　　岑绪猜到这是变相地赶她，但她并不想出去，装傻充愣道：“唠什么？不如就在这里唠。”

　　孤男寡女的，又不像画舫那样旁边有人看着，多不安全呐。

　　侍卫一愣，没见过这么呆的人，这是装听不懂还是真的？

　　顾吟昔启唇：“你先出去。”

　　岑绪不动。

　　“出去！”

　　岑绪恶狠狠地走出去了。

　　安王看着这主仆二人若有所思。

　　顾吟昔淡定道：“安王殿下，你究竟要说什么？”

　　安王摩挲了一下手指，轻声道：“是关于你的父亲。”

　　啪！

　　茶杯从手中脱落，顾吟昔骤然抬眸，眼神有几分凶狠。

　　安王浑然未觉，组织了一下语言：“此事说来话长。”

　　“孤担任刑部侍郎以来，翻阅了诸多当年旧案卷宗，发现大部分案子都结案得十分草率，顾将军身死一事疑点重重。”

　　“卷宗上记录了他的死因是患急症，症状突然，未能及时救治。可孤调阅了其他的卷宗，并没有说明顾将军当年究竟是患了什么病。”

　　“既没有生前大夫的行医诊断，也没有死后的仵作验尸。唯一有的，就是顾二老爷的供词。”

　　顾吟昔嘴唇颤抖：“你是怀疑……”

　　“他有问题。”安王以一种平和但肯定的语气说道，“先帝雅好闲意，不喜苛察，官员们自然敢欺上瞒下。”

　　安王语气讽刺。

　　先帝在位二十七年，除却一开始励精图治的几年，后面无一不是在纵情声色中度过。

　　对外，放任乌洛人肆意侵占边境，屠杀百姓；对内，纵容官员们卖官鬻爵，明争暗斗。

　　在他的统治下，大昭百姓苦不堪言。五年前先帝驾崩，宁王登基，百姓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可先帝留下的弊病积重难返，又岂是这短短五年可以根除的。

　　顾吟昔在来玉樽楼之前有过无数种猜想，可偏偏没想到安王竟然察觉到了顾德广的不对劲。

　　一股冲动油然而生，她迫不及待想要直接告诉他当年父亲身死的真相，是顾德广，他毒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话哽在喉间，迟迟吐不出来。

　　顾吟昔艰涩地想，她没有足够的证据。

　　更何况，她凭什么相信安王说的话。如果他和顾德广是一伙，安知是不是故意诈她，想要她露出马脚。

　　顾吟昔压下心底的激荡，平静地说：“二叔待我如亲生女儿，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父亲的棺木抬回京城后，二叔在祠堂生生跪了三日，滴水未进，生生跪晕了过去。这样情深义重的人，能有什么问题？”

　　她眸光狠厉，声音骤然提高。

　　安王对她的话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顾吟昔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突然得知一个对自己视若己出的人可能是父亲死亡的帮凶，任何人都不能接受。

　　“孤目前并没有证据让你相信这一点，当年参与过运送边粮一事的人早已四散，没人能跳出来作证。”

　　“但也并非毫无线索。”安王淡声道，“孤的线人追查到当年云陵的一个佐官，似乎与顾将军关系匪浅，可惜多年前就已告病还乡。孤正在找他。”

　　顾吟昔目光一凝，是岑绪提到的那个探花郎。

　　“殿下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我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安王：“当然不是。”

　　顾吟昔：“那是……因为我二叔？”

　　“不全是。”安王奇异的看她一眼，“顾德广只是刚好在其中。”

　　顾吟昔抿抿唇：“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帮你？可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什么都做不了。”

　　这回轮到安王愣住了。

　　“我并没有这么想。”安王纠正道，“你有知道这些事情的权利，孤当然知道你什么都帮不上。”

　　“……”顾吟昔拳头有些硬。

　　“不论你信与不信，孤言尽于此。你日后务必小心你那二叔。”

　　安王说完，起身将要离开。顾吟昔叫停了他。

　　“安王殿下，如果你有了那位佐官的消息，”顾吟昔深吸一口气，“请再约我一叙。”

　　安王：“那是自然。”

　　“谢过殿下。”

　　雅间门一推开，安王和虎视眈眈的岑绪对上了眼，后者眸光不善。安王并不在意，带着惴惴不安的小侍卫离开了玉樽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