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珠玉》厘杳

25、汇报 林沅

　　林沅跟几个小姐妹约好了投壶，等船缓缓漂到中心，她热情地邀请岑绪和顾吟昔一起。

　　岑绪很有兴趣，她没玩过这个。林沅简单讲述了一番规则，并不复杂，把竹箭投进双耳投壶里计一分。

　　由于是在画舫上，林沅大胆创新，没有将双耳壶设在同船的甲板处，而是放在一艘小舟上。船随水漂动，增加了投壶的不确定性。

　　“喂林沅，你可没说壶是放在水中间的！”靠近的一位小姐看清了位置，横眉竖眼道。

　　同行的另一位小姐安慰她：“算了算了，林沅私下勤学苦练还赢不了我们，已经很可怜了。改改赛制而已，我们便让一让她。”

　　“说什么呢，我林沅需要你们让？！”林沅哼笑道，“只会投死壶有什么意思？怕了就直说，我倒是可以让让你们。”

　　姑娘们看不惯她的嚣张嘴脸，纷纷开始揭林沅的短，氛围十分融洽。

　　岑绪悄悄跟顾吟昔咬耳朵：“林大小姐这样好的性格，配顾义堂真是糟蹋了，幸好幸好，差点就让猪拱到白菜了。”

　　顾吟昔被她的比喻逗笑了，但很快绷住神色：“你还挺有见解。”

　　岑绪收下夸奖，美滋滋地说：“那是。”
　　随即她又想到顾吟昔可能瞒了她什么，神色骤然严肃：“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顾吟昔：“？”

　　岑绪哼哼唧唧：“那个客栈……那个木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顾吟昔挑眉：“你很聪明啊。”

　　岑绪：“呵。”

　　那边的林沅已经和她的小姐妹一起吵吵嚷嚷地投起壶来。林沅的技术果然很菜，堪称古代版投壶描边大师，几支箭连壶的影子都没碰到。

　　不出意外收获一众嘲笑。

　　顾吟昔也拿起一支竹箭，触感粗糙，有些分量。她扬手一投，箭矢在空中划起一道弧度，完美落入壶中。

　　林沅不可置信：“你……你这么厉害？”

　　顾吟昔自己也很惊讶：“运气好。”岑绪啪啪鼓掌，和林沅交好的小姐们也纷纷鼓起掌来。

　　“林沅想拉个人给自己垫底，谁知道反而被比下去了，自己还是垫底的那一个。”小姐们毫不留情地嘲笑。

　　她们是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以互损为乐，颇爱打趣林沅。在这样的氛围中，顾吟昔原本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下来，随口开了句玩笑：“原来叫我来是垫底的吗？”

　　岑绪跟着笑：“林大小姐，你不够仁义啊。”

　　小姐们一声声地应：“就是啊顾小姐，你可别被她给骗了，林沅这人滑头得很，技术还菜。”

　　几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顾吟昔落水的事。

　　林沅气得吱哇乱叫，抓着自己的婢女叫她替自己投。阿唯很无奈，但还是照做了。她是习武之人，对于力量和方向的掌握十分精准，连投十几支，箭无虚发。

　　林沅的骄傲又回来了。

　　她们在伶人的歌声中嬉笑着，很快，筒里的竹箭空了，顾吟昔已经完全抛却了礼仪，躺在露天的甲板上看星星。

　　岑绪被激起了好胜心，与阿唯你一支我一支地比起来，两人不分上下。

　　顾吟昔闭上了眼，一时间，歌声，曲声，喧闹声都离她好远好远，她好像陷入了一场不会醒来的美梦。

　　身侧靠过来另一个人。

　　“大小姐。”

　　“嗯？”

　　“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顾吟昔唇角微勾：“嗯。”

　　*

　　回到汀兰院，岑绪将自己云陵一行的所见所闻告知顾吟昔。

　　岑绪将自己在客栈中找到的纸条拿给顾吟昔，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除此之外，我在云陵查到，当年顾将军行经此处时，与当地的一个佐官相交甚笃，似乎以前就有点交情 ”

　　“更可疑的是，那个佐官疑似被人追杀，在顾将军离世一年后就不知所踪了，原先居住的房屋被一把火烧掉，什么也找不到。”

　　顾吟昔将那张纸条收起来，指尖有些发抖。

　　“我要找到那个佐官。”

　　岑绪点点头：“云陵人跟我说，佐官曾是京城的探花郎，按理来说不该被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其中必定有猫腻。”

　　十几年前，那还是先帝在位时期，顾吟昔和岑绪都只是个小毛孩。

　　打听到探花郎究竟是谁并不难，难的是找到他。如果给顾吟昔足够的时间，她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找出这个人，可是……

　　顾吟昔脸色沉沉，她直觉探花郎是个很重要的人，他与她父亲生前见过一面，甚至还是好友。

　　灵光乍现，顾吟昔突然想到一个人。

　　她或许知道这件事。

　　岑绪还记着客栈掌柜的事，心里藏不住话：“大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德广他……”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顾吟昔没否认。

　　岑绪倒吸一口凉气：“真可怕。大小姐，那个木牌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掌柜他不对劲？”

　　顾吟昔不说话。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这些问题，我得以后才能回答你。”

　　岑绪有些不死心，但她看出来大小姐现在心情不佳，大概是再一次确认父亲死亡的原因。

　　那先算了吧。

　　岑绪安安静静地收拾起自己的包袱。她从云陵一路赶来，先是回到汀兰院，发现顾吟昔不在后，马不停蹄地赶去沧澜湖，衣服、包袱都没收拾。

　　顾吟昔给的钱她还没花完，想了想，把钱袋子放回到顾吟昔桌上。

　　大小姐赚钱也不容易。

　　顾吟昔瞥见她的动作，心下不悦：“给了你就是你的。”

　　岑绪挠挠头：“哦。”

　　岑绪放在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大多是她自己的衣物。顾吟昔在里面看到一只簪子，心头一动，

　　桃木作身，簪头刻梅花，手工虽然质朴，但别有一番野趣，跟她惯常穿的的衣服颜色很搭。

　　顾吟昔状似不经意地说：“这只簪子还不错。”

　　岑绪从衣服里探出头：“嗯？什么簪子？”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为了套近乎买下的木簪。

　　拼命回忆后她终于想起来：“哦这个啊，还行吧，我随便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