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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救美? 京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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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沧澜湖上,画舫船只鳞次栉比。
顾吟昔一只脚刚踏上楼梯,就被顾仪芳挽住了胳膊。
“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可以吗?”顾仪芳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着顾吟昔。
顾吟昔微微一笑:“不可以的,妹妹,这是我的雅间。”
顾义景缩在朱慧身后,似乎想上前,怯怯地往顾吟昔周围看了看。
顾吟昔心中发笑,这是在找岑绪呢,看来给他留下的阴影确实不小,能把这个小霸王吓成兔子胆。
她前生与顾义景针锋相对,动辄大吵大闹,以为这便是人生中最令人烦忧的事情。
可经历后来种种才明白,明面上的针对是最好躲的,难防的是表面和气之人,私下却想捅你一刀。
顾吟昔看向顾德广和朱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二叔二婶,我先上去了。”
画舫的二楼有一个独立出来的雅间,顾吟昔往年要么不来,要么就一个人待在那里。
她和顾仪芳关系微妙,与顾义景更是水深火热,纵然二叔二婶对她“关爱有加”,顾吟昔也不想和二房一起游湖。
何况她现在知道了,关爱也是假的。
顾吟昔拾级而上。画舫的二楼很高,雅间十分开阔,半边靠墙,剩下的位置围了围栏,让人坐着便能看到湖景风光。
荷叶卷微风,绿中一点红。
沧澜湖中心的大船上,有人搭了戏台,身着薄纱襦裙的舞姬身姿轻盈,翩然起舞;琵琶女转轴拨弦,迎合着伶人唱的曲调。
丝竹之声飘上二楼,凉凉的湖风拍打在脸上,带着股荷叶香,顾吟昔舒服地眯起眼睛。
青梅在她身侧的桌案上摆上精致的点心,抬眸望向窗外风景。
“小姐,那艘画舫是谁的?”青梅好奇发问。
顾吟昔睁开眼,顺着青梅的目光望去,那是一艘与众不同的画舫,比顾吟昔身下的要华丽不少。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艘华丽的画舫似乎距离顾吟昔越来越近,最终在一尺之隔处停住了。
“是顾德广的客人。”
供给侯府的画舫很大,第一层两边有座位,用来摆宴席、交流感情。顾德广人缘不错,每每都会在画舫上与人把酒言欢。
顾吟昔来了点兴致,按照画舫的形制规模,来人应该是皇亲国戚,顾德广以前可没有过这种客人。
青梅下楼看了一眼,低声禀报:“是安王殿下。”
安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兄弟,身份尊贵,不过更出名的是他的脸。他长相俊美,面若冠玉,气质却是冷若冰霜,让人不敢接近。
据说皇后曾想为他做媒,请了户部侍郎的钱小姐入宫相看。钱小姐芳心暗投,结果被安王冷酷拒绝,回府后哭了整整三天,直言安王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当然,传言毕竟有夸大的成分,顾吟昔听到的版本不知传了几手,连安王其实喜欢男人都传出来了。
顾吟昔前世与这位安王并无交集,只站在外围津津有味地看乐子,却不知顾德广何时竟与安王攀上了关系。
她前世困在侯府里,究竟错过了多少信息?
“顾大小姐。”雅间外响起一道男声。
青梅拉开门。门外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衣,神色冷淡地向顾吟昔颔首。他身边的侍卫神情恍惚,似乎不可置信。
“安王殿下。”顾吟昔行了个礼,神情比他还要冷淡些。巧的是,顾吟昔今日也穿了浅蓝色齐腰襦裙,妆色浅淡。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安王身边的侍卫左看右看,似乎发现了什么,捂着嘴一脸惊恐;青梅很奇怪,安王为什么要找小姐?
顾吟昔耐心地等安王说话,安王陷入了沉默,他没有与女子交谈的经验。从来都是女子主动给他找话题,面对同样冷淡的顾吟昔,他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侍卫从震惊中回神,赶紧开口道:“楼下喧闹,王爷喜静,想暂时在雅间里避一避。”
“希望顾小姐能通融。”
顾吟昔:“可以。不过雅间狭小简陋,安王殿下不要嫌弃。”
青梅将两人迎进来,心里有些不悦。安王自己不是有船吗?嫌吵干脆回去好了。小姐好不容易能在这儿放松一下,还被这两个不速之客打扰。
侍卫莫名感觉身上凉嗖嗖的。
等安王坐下,侍卫害怕气氛又变得尴尬,连忙夸道:“这雅间的位置真是不错,视野开阔,还隔绝了吵闹声。顾二爷对大小姐很疼爱呢。”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真好,悄悄在内心为自己鼓掌,结果并没有人接他的话。
他扭头一看,顾大小姐本就不温暖的脸色雪上加霜。
侍卫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怎么了?他难道说错话了?
青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小姐的眼神,把惶恐的侍卫拉出去了。
画舫缓缓前行着,入目的景色也在慢慢发生变化,丝乐之声忽远忽近。
顾吟昔斟了一杯茶,推到安王面前。
“安王殿下可有话要说?”
她不是傻子,安王的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连青梅都不信。她觉得安王是特意来找她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还待在田庄,难道安王也来找过她?可如果安王有要事,为何后来没有再寻她?
安王斟酌一番:“我确实有话要对顾小姐说,只是此地人多眼杂,不便细说。”
顾吟昔看他一眼,那你上来干什么?
安王递出一张印着荷花的银笺:“如果顾小姐有时间,可以拿这个到玉樽楼给掌柜的,他立刻会去找我。届时我再与顾小姐详谈。”
顾吟昔垂眸盯着银笺,看起来就是个很寻常的装饰。
与此同时,青梅和侍卫站在雅间外,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青梅有些紧张,小姐从未与男子共处一室,她得时刻注意着。
侍卫则是纯粹的好奇,他家王爷快二十了,桃花不少,可没有一朵入他的眼,难得见他对一个女子这么亲近,他可得好好八卦八卦。
“诶!你觉不觉得,”侍卫凑近青梅,低声说,“你家小姐跟我家王爷,还蛮般配的?”
青梅狠狠瞪了他一眼,配什么配?这种看着冷冰冰的根本不会疼人。青梅有些焦躁,如果岑绪在这里就好了,她耳力好,说不定还能死皮赖脸地留在里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侍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顾二小姐顾仪芳,她饶有兴致地盯着雅间的门。
“安王和我姐姐在里面吗?”
青梅绷着脸不说话。
顾仪芳觉得这件事真是有趣极了。
她方才见安王去了二楼,半天没有下来,一时好奇也跟了上去,结果安王竟然和顾吟昔共处一室,还把侍卫婢女拦在门外。
她状似苦恼地说:“姐姐不让我进去,却叫安王进去了,真是好偏心啊。”
“我不管,我也要进去看看。”
说着,她竟然就要推门进去。青梅一惊,赶紧伸手拦住她。
却没想到顾仪芳身形一顿,伸出的手停在了门前一寸,转而向青梅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我开玩笑的,青梅,你不会当真了吧?”
“……”
青梅的脸色更僵了。
侍卫挠挠头,现在这是啥情况啊?咋回事儿啊?他要不要说点儿啥呀?
僵持之际,雅间的门突然开了。
安王从里面走出来,身后的顾吟昔站在门边,神色淡淡。
“方才楼下喧闹,多谢顾大小姐借我雅间一避。”安王冷淡地说完这句话,直接带着侍卫走了,仿佛跟顾吟昔很不熟。
青梅进了雅间就要关门,被顾仪芳伸手拦住:“姐姐,我都到这儿了,不请我进去吗?”
顾吟昔:“自便。”
顾仪芳好奇地走进来,坐在方才安王的位置上。
“这个茶我可以喝吗?”
“不行,那是安王殿下喝过的,你自己重新倒一杯。”
顾仪芳笑了一声:“姐姐,你喜欢安王殿下吗?”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安王殿下长得那么好看,偏偏对姐姐你一个人特殊,你肯定喜欢他。”
“可是姐姐,我也好喜欢他,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呀?”
顾仪芳说到“喜欢”二字时,面上仍是笑眯眯的,像是提到了一个什么好玩的东西。
青梅一阵反胃,顾仪芳并没有避着她,或者说不在乎。
顾吟昔浅酌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她没有接顾仪芳的话茬,顺着她往下说,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顾仪芳,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仪芳笑容一滞:“什么意思?”
“上次请期宴我那样骂你,你现在还锲而不舍地往我身边凑,莫非,你是喜欢挨骂的感觉吗?”
顾仪芳想到顾吟昔上回骂她脑子有病,脸色逐渐铁青。
“我最近总会想起从前的事,越想越是困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人,竟然能够十年如一日地诬陷另一个人,并且用尽手段去陷害她,让她逐渐被所有人讨厌。”
“你说,她到底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
顾吟昔慢条斯理地说:“我觉得并不是恨意支撑着她这么做,思来想去只有两个答案。”
“一,她就是喜欢装作无辜,看着别人被她的三言两语耍得团团转的模样。”
“二,我的名声越差,处境越艰难,她就越是有利可图。”
顾吟昔停顿了一下,带着笑意看向顾仪芳。
“二妹妹,你是哪一种呢?”
看着顾仪芳紧绷的样子,顾吟昔想起了上一世。
就在她出嫁后不久,顾仪芳就从侯府消失了。
从此,她再也没有出现在顾吟昔的世界里。
顾仪芳彻底不淡定了,她本以为自己说的话能激怒顾吟昔,谁知道顾吟昔根本不在乎,还反唇相讥,一字一句说得她哑口无言。
顾吟昔是真的烦了,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好不容易能来画舫放松一二,心情舒畅了些,又被安王和顾仪芳搅和。
她没有耐心再演那姐妹情深的戏码,说话不留半分情面。至于顾仪芳究竟想做什么,她不说,顾吟昔也会慢慢查清楚。
只要有所求,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顾仪芳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杀意,又被按了回去。她强行挤出一丝笑:“姐姐,我们是不是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顾吟昔起身,不想再跟她废话,带着青梅就要走。
顾仪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抬脚堵在她身前。顾吟昔不为所动,绕过她就要出去。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情急之下,顾仪芳伸手推了顾吟昔一把,手下没控制好力度,推得顾吟昔一个踉跄,身体重重摔在了围栏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湖面骤然生起一股大风。顾吟昔今日穿的广袖薄纱,瞬间就被风力兜满,猛地向外产生一股拉力。
顷刻之间,顾吟昔只觉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一滩水渍,整个人瞬间掉出围栏外。
失重感袭来,顾吟昔奋力伸出手想抓住船板。
青梅扑过去:“小姐!!”
画舫内的人只听一声惊呼,安王率先反应过来。目光中,一抹蓝色的身影从二楼摔落,眼见着就要落入湖水中。
他迅速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脚尖一点飞身上前,同时伸出了双手。
只差一点。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在他的手几乎碰到顾吟昔衣角的瞬间,一抹红衣从他眼前飞速掠过,他甚至能听见衣袍带起的猎猎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安王忽然感觉心里一空。
红衣人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了从二楼摔下来的人,同时脚下轻点浮木,跃身而起,缓缓落在了画舫旁边的小舟上。
顾吟昔慢慢睁开眼,满天星光映入眼眸,荷风扑面而来,少女垂下的乌发扫过她的手,指尖骤然蜷缩。
心跳如擂鼓。
岑绪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大小姐。”
“还好赶上了。”
攻受分开写的我难受死了,可算是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