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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探花郎 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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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怒之下,直接闯进去杀了府同知。
冲动的后果就是,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官兵从苏州一路追杀,东躲西藏到了云陵。
幸亏他还有点理智,杀人的时候将自己的脸遮住了,才不至于立马被官兵找到。
周慎说完,神情有些慌乱,但并不是杀了人的慌乱,而是因为岑绪方才的话:“照你说的,大贪官就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了?”
“我也不确定,这只是我的推测。”岑绪喃喃自语。
周慎松了一口气,心脏还是跳个不停:“你可真会吓人,吓死我了。”
普通人怎么可能通过一两袋假米联想到整个漕运线呢?
岑绪低着头:“我师父……曾经给我讲过一些。”
“什么?”周慎没听清,疑惑地追问,岑绪却没说话了。
或许她真的想多了,事情应该并没有这么糟糕。那几个小吏可能是瞒着那位同知呢?
一切尚未可知,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况且岑绪潜意识里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周慎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想起:“我还没问你呢,你来云陵干嘛?还穿成那样。”要不是他熟悉背影,一下子还真认不出来。
“你师父呢?他老人家在这儿吗?”
“他不在。”岑绪言简意赅,省去起因和结果,“我师父派我去做一件事,正好要来云陵。”
“哦这样啊。”周慎点点头,“那你之后去哪儿?回幽州吗?”
“暂时回不去,我要去京城。”
“京城?”周慎又跳起来了,“我也要去!”
岑绪掏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去京城?你一个通缉犯,去京城自投罗网吗?”
“你懂什么!我现在不能回幽州,一直往西边走就到乌洛人的老家了!”
周慎炸了,“我去京城还有机会告发苏州府同知,证明他就是个贪官,洗刷我的冤屈!”
岑绪:“你有什么冤屈?他就算真的贪了,也该由律法处置,而不是死在你的手上。况且你说他贪了,你有证据吗?谁会信你一面之词?”
“一旦你暴露自己,很可能直接被官府抓走处死。”
周慎依旧坚持:“他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伪装一下就好了。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傻?我不会直接报官,在京城找个地方蹲着调查也比继续往西边走的好。”
“随便。”岑绪蒙上面巾推开门,回头警告地看他一眼,“你往哪儿走我不管,别跟着我就行。”
周慎吼道:“谁稀罕跟着你?!”
岑绪不再理会他。她走出客栈,挎着篮子观察路两边的小商贩,最终选择和一个卖手工首饰的老婆婆套近乎。
老婆婆面目慈祥,笑着给她推销这个那个,岑绪被哄得晕头转向,买下了一支桃木做的簪子,簪头刻着一朵小花。
岑绪自然地搭话:“婆婆,你这簪子这么漂亮,顾将军当年来的时候买过吗?”
婆婆笑道:“姑娘还真说对了,顾将军当真买过一支呢。”
“哦?顾将军竟然也会来正街买东西吗?”岑绪一副好奇的样子。
她买了簪子,婆婆也乐意为她解惑:“当然了,顾将军来云陵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兵营和官衙里,偶尔也会来这儿逛一逛。”
岑绪认真听着,在心里记下兵营和官衙。
然而,想要混进这两个地方绝非易事。岑绪佯装迷路在兵营前晃来晃去,晃得守门将领心生疑窦,挥着枪把她赶走了。
官衙亦是如此。
这两个地方在大白天想混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岑绪疑惑了,周慎是怎么在戒备森严的官府里杀掉苏州府同知的?
没办法,这两个地方她混不进去,只能另想他法。
岑绪开始头脑风暴。
已知顾将军被顾德广毒杀,死于临川,他们兄弟二人一定发生了什么矛盾,而且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才会让顾德广对亲生哥哥痛下杀手。
顾夫人一直和顾将军往来书信,临终前在旧衣裳上绣下云陵二字留给顾吟昔,顾将军又来过云陵……
云陵当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并且和顾将军息息相关。
可是她刚才问过街边的百姓,九年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不过话说回来,八年前,云陵倒是有件事情,不知道在你看来是不是大事。”卖鸡鸭的大叔出声道。
岑绪走了半天走回原地,又找到了这个卖鸡鸭的大叔,他的话让岑绪看到了一点希望。
“八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叔回忆:“当年我们云陵有位佐官,好像还是个探花郎,不知道在京城犯了什么事儿被贬过来,专门管理粮务,一干就是好几年。”
“他是个好官,管着底下的小吏不叫他们克扣纳粮,还制定了什么禁令,一旦抓到就严罚。他在任那几年,我们过得可舒坦了。”
大叔呵呵一笑,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岑绪提醒他:“然后呢?八年前,发生了什么?”
“八年前啊,那位佐官突然告病还乡,我们想去为他送行,结果他走得急,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怪的是,佐官走后一个月,原本他住着的房子突然起了火,整整烧了一夜,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通通烧成了灰,真是怪呀。”
“有人故意纵火?”岑绪心念一动,“有人……要害他?”
大叔:“我们私下都是这么想的,那位大人走得急,什么信儿都没留下,可不就是像被仇家追杀嘛。”
那位佐官为人清廉,治下严明,在当时的云陵犹如一朵开在淤泥里的荷花,树敌无数。他走之后,云陵又恢复了原来死气沉沉的样子。
岑绪耐心地听大叔絮絮叨叨,听他从十几年前的探花郎讲到四五年前山匪成患的云岭山,两个背着刀的侠客上山把落草为寇的百姓劝了回来。
从那以后,云陵换了好几个官儿,虽然比不上当年探花郎的清廉,但至少不会逼得百姓上山做贼。
岑绪听得美滋滋的,摸了摸自己的宝贝刀。
“云陵啊,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当官儿的有良心,百姓才不会过苦日子。”大叔咂摸嘴,“说起那位探花郎,长得可真是俊啊。”
“就是太文弱了些,读书人,和顾将军站在一起像个小鸡仔。”
岑绪耳朵一动,迅速捕捉敏感词:“和顾将军站在一起?”
“嗯?我没说吗?”大叔眯了眯眼睛,“顾将军和探花郎好像是朋友啊。”
岑绪:“是朋友?怎么看出来的。”
“顾将军来云陵是,九年前?反正那时候探花郎还在,顾将军见了探花郎很高兴,两人还一同去酒馆喝了酒。”
“诺,就在这儿。”大叔遥遥一指,指向一旁的酒馆,现在生意正是火爆的时候。
岑绪问:“那您知道那位探花郎的家乡在哪儿吗?”
大叔摇摇头:“他是从京城来到这儿的,可能,是京城人吧?”
岑绪珍重地谢过大叔。
街边的小摊贩高声吆喝,路上的行人言笑晏晏,这一片红尘烟火气,是整个云陵欣欣向荣的印证。
岑绪忍不住笑了。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官衙陷入静谧,只留一两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岑绪换了一身夜行衣,隐匿在高墙之下的阴影里。
她很沉得住气,屏息等待着,等着这一批侍卫换班,院内人数最少,她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这次潜行十分艰难,官衙的侍卫不是吃素的,人数众多。岑绪还没踏进屋子,就差点撞上新换班的侍卫们,狼狈地东躲西藏,还是险些被发现。
岑绪耗在云陵整整两天,两天夜里偷鸡摸狗,一无所获。
这两天云陵戒备加严,说是有贼人夜里偷袭官衙,搞得人心惶惶。岑绪很无奈,只好放弃潜行计划。
她想给大小姐写信,抓了两只鸽子,想把信绑在鸽子腿上,鸽子扑腾着扇了她一脸毛。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她放飞了鸽子,趴在桌子上,神色怅然。
今天就走吧,回京城。
大小姐还等着她呢。
临行前,她拉起马的缰绳,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云陵。
这是她十三岁来过的地方。
上一次来,匪患横行,民不聊生;这一次重游,云陵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五龙河碧波浩荡,奔涌向东。
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周慎,你跟着我做什么?”岑绪拉起缰绳。
周慎被发现了也没有一点心虚,傲慢地骑着马从树林里出来:“跟着你?笑话,这路难不成是你开的,我走这条路就是跟着你?”
周慎兴致勃勃要跟她打嘴仗,岑绪懒得跟他掰扯,“驾”了一声,马儿将周慎远远甩在后面。
周慎不甘示弱,也追了上来。
从云陵到邬县,再到临川,一路向东,天色晴了又暗,暗了又晴。
京城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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