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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顾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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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义景最近有心事。
因为砸了顾吟昔的屋子,他爹顾德广把他抽了一顿,躺了几天屁股还是隐隐作痛。
二姐顾仪芳来探望过他一次,看着他受伤的模样眼眶泛红,止不住地掉眼泪。
顾义景最看不得他二姐哭。他觉得二姐是全天下最温柔,最善良,最惹人喜爱的女子,但偏偏有那么多坏人要欺负她。
顾义景有极强的保护欲,将保护姐姐视为自己的责任。每次见她垂泪,都要把欺负她的人找出来,狠狠替二姐报仇。
这个人一般是顾吟昔。
可是这一次,他盯着顾仪芳脸上的泪珠,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龇牙咧嘴地安慰她,表示自己没事。
而是一反常态地问她:“二姐,你知道你和顾吟昔争的那支簪子是她母亲的遗物吗?”
顾仪芳一怔,眼里含着泪花:“我自是不知。若不是不小心弄混了,我怎么会拿她的簪子?”
“阿景,怎么了?”
顾义景被子下的手握成拳,低声道:“没什么。”
“只是突然在想,二姐平时这么细心的人,居然也会弄混。”
顾仪芳叹气:“底下丫鬟不懂事,已经罚过了。此事非我本意,但确是我监管不力,改日我一定向大姐道歉。”
似乎是极其内疚,顾仪芳又落了几滴泪。放在平时,顾义景估计要大呼小叫“就算是这样那她也不能砸你院子”
但他这次沉默了。
顾仪芳眯起眼睛,小胖子开智了?
这个蠢弟弟,别的事一窍不通,反而对她精明得很。
思及此,她也懒得管顾义景想什么,假装身体不适,带着侍女离开了。
走出顾义景的院子,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变幻莫测。
一定是有人跟顾义景说什么了。
否则光凭这一件事,很难让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还有顾吟昔,最近很少来她面前找事了,以前咋咋呼呼,轻而易举就能挑起她的怒火,现在却很少搭理她。
顾吟昔变了吗?
可随即她又想到最近府里丫鬟嚼舌根,说顾吟昔骄横不知礼数,竟然把小少爷吊起来打。二老爷和二夫人又是如何宽容大度,只责骂小少爷,纵容着大小姐。
顾仪芳又放下心来。
不管顾吟昔变成什么样,也终究斗不过她。因为想让顾吟昔倒下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
“住嘴!”岑绪严肃地看着几个小丫鬟,神色凛然,“大小姐岂是你们可以轻易编排的?”
丫鬟们讷讷应下,可也有人不服气。
“我们说的是事实,怎么能叫编排?整个侯府都知道大小姐是怎样的人,要不是二夫人仁慈,她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快活?”
丫鬟们接二连三应声:“是呀是呀,大小姐不仅喜欢挑事,欺负二小姐,还苛待丫鬟,青枫姐姐的事我们都知道呀。”
“岑绪姐姐,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你可不要被大小姐蒙蔽了。她性格恶劣,这是不争的事实。”
“连小少爷她都不放在眼里,想打便打,更不会在意你这个丫鬟了。”
丫鬟们七嘴八舌围着岑绪。岑绪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都闭嘴!”
她冷着脸的样子有些唬人,丫鬟们怯怯住了口。
“我跟在大小姐身边,我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们天天讲那些风言风语,可有一件是耳听目闻?”
打从岑绪进了府,听到关于顾吟昔的流言就没重过样。她算是明白了二房那些狗东西打的是什么主意。
每次有关顾吟昔的争执,都是以他人的退让和顾吟昔的“胜利”作结。作为主持公道的二房夫妇,不仅刻意偏袒,还会有意无意制造出一种假象,仿佛矛盾的开端就是顾吟昔。
于是,二房夫妇心疼并纵容大房孤女,得到慈爱的名声;二房的小姐少爷次次退让,得到了众人的赞美。只有顾吟昔,成为所有人眼中造成麻烦的根源。
她亲眼见证顾义景闹事,看见了顾二老爷装模作样的惩戒,那么在顾吟昔独自长大的十六年里,又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事?
越想越郁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好像被整个世界的恶意锁定,注定背负着误解与恶意独自前行。
岑绪遵循大小姐的命令,去到顾大少爷的院子里找一个洒扫丫鬟。
她循着下人通行的侧门找到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春日树抽新芽,旧叶变黄脱落,丫鬟拿着扫帚清扫落叶。
岑绪走近:“你上回送我的金疮药挺好用的,还有吗?”
丫鬟猛地抬头,神情紧张起来。
“跟我过来。”
门一关上,岑绪开口询问:“小梅?”
“我是。”
“小姐让我来问最后一遍,你已经确定要做这件事了吗?”
小梅手心攥紧,咬牙道:“确定。”
“好。”岑绪将药包放入她手中,“请期宴上,将这个加入大少爷杯中。”
小梅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岑绪心生不忍,拍拍她的肩膀。
“大小姐会护你周全。”
岑绪揣着金疮药回了汀兰院,顾吟昔正在抄书。
她的桌案正对着窗口,正午的暖阳斜射进屋内,照得卧房亮堂堂的,光线很好。
顾吟昔抄得专心,没察觉岑绪已经进了屋。岑绪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顾吟昔,直到贴近。
“哈!”
顾吟昔笔下一滞,墨水晕染开来。她头也没回,淡淡地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丝毫没有被吓到。
岑绪摸摸鼻子:“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小梅没反悔,答应帮我们了。”
“意料之中。东西给了?”
“给了。”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顾吟昔继续抄书。写了半天,岑绪站在旁边不动,她终于不耐地撇过头:“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岑绪理所当然:“看你写字啊!”
“你没有事做就去库房清点我的首饰,过两日是请期宴,别出岔子。”
“已经清点过了。”岑绪自信十足,“明日小姐穿那身月白色绫罗长裙,头戴珍珠步摇,我为小姐梳个飞仙髻,一定鹤立鸡群。”
“我在库房看到一把象牙白色的蜡扇,与衣裙色调相符,再好不过了……”
一说起这个就没完没了。顾吟昔捏着毛笔,想拿这个堵住岑绪的嘴。
“你有些聒噪,能不能闭嘴?”
出于与战略伙伴建立的初步信任关系,顾吟昔尽量和气地说。岑绪往嘴上比了个拉链的手势,顾吟昔看不懂。可岑绪安静了会儿,又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原来你在抄佛经吗?为什么要抄佛经呢?”
顾吟昔憋着气:“凝心静气。”
岑绪很没有眼色:“那确实要多抄抄,大小姐你太燥了,抄这个对你有很大好处。”最好能少骂她两句。
“不过这个‘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是什么意思?是揭开真谛吗?”
“波罗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叫马可波罗?”
岑绪洞察了二房的心机后,越发心疼孤身一人的大小姐,看她一个人静静待着便感到心酸,于是决定用自己真诚的陪伴温暖大小姐的心。
大小姐看起来十分感动,蹭得一下站起身,朝她投来感激的目光,张嘴似乎想要夸奖她。
岑绪很无奈,看来她还是太贴心了,暖心的陪伴这么快就起了效。大小姐真是的,想要她陪早说啊,她非常乐意。
“青梅,”顾吟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把她带出去。”
青梅就站在门口,闻言立马进屋,抓住岑绪的胳膊。
“我这还有账没算明白,你既然这么闲,那就跟我来算账。”
“啊?”岑绪表情裂开。青梅是管事丫鬟,拥有包括岑绪在内的丫鬟的管理权。岑绪之所以一直赖在大小姐屋里,也是因为想逃避算术。
青梅冷酷无情地拽她出门,岑绪扒着门框,可怜兮兮地喊:“小姐。”
顾吟昔拿着两团软绵堵住耳朵,表情十分惬意。
终于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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