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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嫂子”or“哥夫”?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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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解青。
哦,不对,我改名了。我叫解随。
这个名字很好听吧,那当然,这是我哥取的。
我哥和我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我很喜欢他,因为他对我很好。虽然他说不会喜欢我,嗯……应该是这个意思吧,那时候我太小了,已经记不大清了。但我想,他是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小时候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我们住在一个很像沼泽地的地方,很脏,很乱,所有人都在为生存而活着,又或是为生活而生存。
回到家总是无人问津的,我那时常想,妈妈爱我吗?可是爱我为什么不管我呢。如果不爱又为什么会生下我呢。我不知道,也许这不会是我该想的,我不会想这些,小街巷的解青没资格想这些。
因为没家长看护的缘故,经常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他们揪起我的领子质问我,打骂我,我感觉脸火辣辣的疼,太阳照不到这片地方,我却感觉眼睛被刺的生疼。这个问题本不是我该想的,但当拳头落下来,钝痛哼哧哼哧传来时,我还是不可避免想到了。
继而便哭了。他们见我哭了,便笑起来,大叫道:“解青哭鼻子了!解青哭鼻子了!”
笑过便走了,许是觉得我哭了就算认输,看着自然顺眼了许多。
为什么哭呢?我不知道,以前有过太多次哭泣,没人说过一定要弄懂为什么哭,也许,我天生就爱哭鼻子吧。很丢人。
再后来,母亲变了,放学回来她会在家里的餐桌坐着等我,打开门闻到的是一股香味,烟火的味道,还有母亲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改变了,那一刻我只确定了一件事,母亲是爱我的。
爸爸。
这个字符后来常常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有天来了个奇怪的叔叔,他笑眯眯看了我一眼,我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异样,其实是不应该的,这个叔叔长的很好看。
他说,小青,我是爸爸。
呕———
我没忍住,吐了。
母亲拍拍我的背,有些抱歉地说:“这孩子肠胃不好,吃多了容易吐,少了也会恶心。”
叔叔立刻不满道:“那怎么行,孩子营养得跟上!我带你们走。你给我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母子俩就别再受苦了。”
我被带到了一座庄园,很美,像城堡一样,叔叔开着车把我们送来的,那这一定是马吧。书里,到城堡都是坐马车的。
这一年我十岁。我被带到了一个像仙境的地方,不会挨饿,不会挨打,阳光能照来,但我站在太阳下却倍感寒冷。
冬天来了。
在以前,冬天的到来常常预示着加倍的打骂和因乞讨不来的食物而饿肚子的风险。冬天大孩子们去不了水边耍,掏不了燕子窝,无聊就会逮着一个欺负对象欺负。小街巷没有比我更不会反抗的人了,我只会哭,因此被打得更频繁了。
我以为会好起来,但发生的总不会是我希望的,我想,其实老天也不喜欢我吧。那个让我叫爸爸的人死了,一个我该叫哥哥的人杀了他,然后杀了我的母亲。
我逃了出来,在母亲拉住我时,带着监控证据逃到了我哥哥的家。
他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但他不会恶狠狠盯着我,哥哥身边的哥哥还会给我糖吃。所以喜不喜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他是我哥哥,我有哥哥就好了。他是最好的哥哥。
他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让我余生都不会为衣食住行这样基本的生存所困扰,但他不会对我有任何情感付出,他做不到。如果我愿意他可以保证,我会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答应了。衣食无忧,母亲在时我会想,我想要,母亲不在后我也会想,但我得到了。哥哥好像不喜欢我,但他好像也不会讨厌我。他对我小心翼翼的,总是害怕我会哭,他是第一个害怕我哭的人。他是最好的哥哥。
我被送去了M国,临走前哥哥来送过我,他脸色不太好,我有些担心,他是唯一害怕我哭的人,我不想他有事,所以故作没看见,怕他知道我发现了,极力挥舞手臂和他道别。
我坐上了飞机,飞机很快起飞,云层落后于我脚下,太阳消失了,我也离开了。却不想再见会是永别。
今年我18岁,一直在我哥身边的那个哥哥也来国外了,他把我接了回去,说是集团有什么事需要我。
这个消息于我而言不压于诈骗,我甚至想仔细确他跟我当年见的是不是同一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集团在我哥手上,有什么需要我的?
开玩笑吧。一定是我哥想出来的吧,一定是因为八年未见想活跃一下气氛吧。
怀着仅剩的一点信任,不会把我卖了的信任,我跟他上了飞机……
来接我们的是萧叔,萧归纪。他冲我们招手,喊我的名字“小随啊——!”
走近了,我一板一眼叫了他一声“萧叔”。
“嘿你个小兔崽子,闻言初你叫他哥哥,我你叫我叔,这差辈分了吧?!”
我没解释也没改口,谁让他长得比闻言初成熟,风流那么多,没有他一声大叔都得我有礼貌。
萧归纪的哥哥也在美国,他每次去看他哥时都会顺带看我,所以把他哥的福,我们关系并不僵硬,我没应他萧归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接科打挥了几句就没得这事了。
我觉得他其实和我一样,都觉得自己的哥哥很好。只是没机会说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回来了,我要和我哥说。你是最好的哥哥。
一直到集团这段路我都很恍惚,甚至签代理集团合同时我都怀疑,我哥是不马上就要出来吓我了?
原因无他,集团办公室门口站着一排人,很好躲藏,我哥也许就在里面。
反复检查几遍后才签上了我的大名:解随。
签完后闻言初看了我几眼,说不上来他是什么情绪,眼底的情绪太杂乱了,根本辨别不出来,只能模糊感知到孤寂占了上风。他的灵魂似乎枯竭了,一缕游魂般让我捉不到他的想法。
萧归记也看了我几眠,但他看的不止我,先瞟一眼闻言初,再看我一眼,抽风了似的,不过由于他相貌的缘故,反倒像在放电。
呕————
“我靠,你几个意思。”
我摆摆手,“不好意思,呕——不好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呕————”
上飞机前没吃东西,胃病犯了。我向他解释。
到后面人都走去了,只剩下我,闻言初、萧归纪,我们三人。
萧归记冲我使了下眼色,用手示意闻言初,“你不叫他什么吗?”
我一知半解望向闻言初,叫什么吗???这我还真不清楚。
在国外这段时间其实我见过不少同性恋,特别是在M国,有不少已须领了证的小夫夫。也许是我脑子还钝了,竟然到今天才清楚他和我哥的关系。
欣喜大过诧异,闻言初也对我很好,我从没忘记他给我糖安慰我,如果他和我哥在一起,那就有两个对我好和我亲的人了!
何乐而不为呢?我爽快叫了他一声“嫂子。”
闻言初听后神色几变,最终还是礼貌笑了下。
萧归纪却是连表面礼貌都不维持,直接笑了出来,当然,是气笑的,又笑又冷嗤,我都有些担忧他是不是气哭了,声音实在是像。
不过这么叫有错吗?解辞朝是我哥,他难道不是我哥老婆?
但看他们这幅样子,一个笑容僵硬勉强,一个恨不得气绝,难道我哥才是当老婆了??
“是这么叫的吗?”萧归纪问我。
但我已然发现的消息是大受震憾,久久不能回神。
最终在萧归纪衣般提示下我迟疑地叫了一声“…哥夫…?”
闻言初笑了,不过这次的笑比刚才真诚多了。
所以…我是真是下面的那一个??
脑中有种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
闻言初见我势头不对,忙找补道,“开个玩笑,不叫也行。”
我稍调整了下呼吸,心里疑惑过了这么久我哥怎么还不来呢?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吧,像闻言初这样的。但就算过度了我也不会生气,因为哥哥很好。所以,我的好哥哥,你难道不想你的弟弟/我吗?
“我哥呢?”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两人神色皆是一变。
什么意思,我哥呢?
他们开口解释,我却无心再听,我忽然想到八年前解辞朝无论说话做事都是很冷淡的,他怎么会开玩笑呢,我哥不会开玩笑。
所以他压根没来,念到此时,我眼前一黑,再不能思考。
再睁眼是在医院,闻言初坐在一旁,我歪头看向窗外,山茶树上的花几乎掉光了。
“我想去看看我哥。”
闻言初没说话,沉默着点了点头。
时隔八年我终于见到了我哥,我抱住他,叫他哥哥,哥哥的身体变得很硬,很冰凉,也很矮,我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了。
“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
我抱着他说。世界上再没有比你还好的哥哥了,或许有,但不是我的,我没有哥哥了。不久后冬天会再来,但不会再有人害怕我哭泣了。
衣食无忧,母亲在时我会想,因为想要,哥哥在时我也会想,但我得到了,哥哥不在了我不再想,但我依旧得到着。
太阳又出现了,但墓地旁栽着树,我没能照到,天渐渐黑了,于是我松开了哥哥,让他再黑夜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