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赤石温潮 暴雨夜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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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普通的夏夜，我和陆桉在一起了。
但是好像并不普通，因为下了滂沱大雨。
那天他刚出完任务回来，给我带了一块红玛瑙。
我站在楼道口等他，雨是突然砸下来的。
不是落，是倾盆，是整个天空被按进水里，闷得人喘不过气。雷声滚在远处，像谁在心底闷声敲鼓，一下，又一下。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同样暴雨瓢泼的夏日。那天我拿着确诊单，迎来了此生漫长的潮湿。
从那以后，我的世界就一直是湿的。
骨头是湿的，情绪是湿的，连呼吸都带着化不开的水汽，像永远晾不干的雨季，像永远等不到放晴的阴天。我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往下沉，习惯了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那看不到头的阴雨天。
然后陆桉出现了。
从初见的那一刻起，他就始终在一步一步，坚定地朝我走来。即使现在是如此潮湿、闷热，他也在向我走来。
我拿出手机，开始缓慢而颤抖地打字。
指尖触到发送键那一瞬，忽然卷起了一阵风，潮湿的水汽瞬间沾湿了我的睫毛和额前发丝。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会努力向你走去的。”
雨好像变小了，不然我怎么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每一下剧烈擂动的心跳。
正准备埋头冲进雨幕，又起了一阵风。我还有些恍惚，以为是从自己身体里刮出来的。
一道身影停在我面前，一只手，轻轻伸到我面前，摊开掌心。
一块红色的玛瑙静静躺在那里。
不算通透，不算名贵，只是一团很稳、很暖的红，像一小簇被凝固住的火。
他回来了。
浑身湿透，风尘仆仆，刚从野外任务里抽身，裤脚还沾着泥点，整个人像从一场漫长的跋涉里闯出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在地上，碎成一片白。
“路上捡的。”他声音很低，被雨声裹着，却格外清晰，“觉得颜色暖，适合你。”
我盯着那点红，心口忽然一紧。
我守了那么久的潮湿，好像第一次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他把玛瑙放进我掌心，再轻轻合上我的手指。他的手很暖，带着野外的粗粝，却稳得让人安心。
“我知道你心里，下过很久的雨。”
他看着我，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旷野，温柔而虔诚，“我知道那段漫长的潮湿，你一个人扛了很久。”
雨还在泼，世界一片白茫茫。
可他替我隔住了漫天的雨，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以后不用了。”
他顿了顿，语速放的极缓，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郑重。
“你不用努力向我走去，我会努力向你走来。你可以站在那里等着我，可以慢慢地走。只要知道你在那里，我就很开心了。”
掌心的红玛瑙愈发温热，贴着肌肤，一点点渗进心底。
他微微俯身，环在身侧的双臂下意识向上抬起，指尖微微蜷缩，然后克制地放下。
“身上都是水。”
我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克制住那股汹涌的冲动，迈开脚步，直直朝他撞去。
我还是不想就这样站在原地。
动作很猛，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急切，却又在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硬生生收住了力道，怯生生地贴了上去。
他显然惊了一下，没能说出话，只能听到一声极轻的吸气。
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被雨水浸透的单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下一下快过一下的震动，那么重、那么急。
雨珠从他发梢滑落，顺着我的发缝钻进脖颈，冰凉刺骨。可我却觉得，自己是落在了一团最暖的火里。
他僵住的身体渐渐松弛，原本紧绷的手臂终于不再克制，大手轻轻覆上我的后脑，指腹笨拙地摩挲着我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早知道就撑把伞了，”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与懊恼，“不冷吗？”
“没有…”我摇摇头，松开一点力道，仰头看他。
雨水混着水汽模糊了视线，可他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我踮起脚尖，隔着漫天雨水，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极怯的吻，带着潮湿的水汽，却又滚烫得足以烘干这世间所有的阴湿。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然后，是更用力的回拥。
他低头扣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更紧地按向自己，那个原本带着克制的拥抱，此刻变得深沉而汹涌。他用他的整个身子，替我隔绝了外界的湿冷，也用他的体温，在我荒芜的内心孕育出花朵。
雨还在下，砸在我们身上，像是为这迟到的相遇奏响最盛大的乐章。
楼道口的光影朦胧，只有两颗紧贴的心，在滂沱的暴雨里，相拥成了唯一的绿洲。
掌心的红玛瑙被我们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中间，那一团温热的红，成了我们彼此奔赴的见证。
从那天起，我的生命里多了一个人。我的爱人，陆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赤石温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