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的深渊》Justime

45、血噬 沈君翻了个

　　沈君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没撑过三秒，小孩的哭闹声还是顺着耳朵钻进来。他面色不虞地翻身起床，头发乱蓬蓬的，是可以给小鸡安家的程度。

　　捞过床头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几分，又是这个点。

　　入目的是眼熟的出租屋，出租屋老得不像话，水管响、地板响、窗户漏风，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能住。

　　沈君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大步走进浴室，水龙头一拧，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噪音，热水淋过他的身体，雾气迅速漫开。他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着，早起的情绪才勉强被压下去一点。

　　他轻轻抚摸了下腹部，原先和李大为打斗时产生划痕消失不见，连腿部酸痛感也消失不见。就是不知是周嘉元的异能效果，还是副本系统的杰作。

　　如果是后者，那这副本系统还是挺人性化的。
　　个鬼。

　　沈君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战斗澡，他可没忘记自己还得去警局做笔录。

　　“烦死了。”他不由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又饿又困，浑身无力，极度需要进食。拿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抄起手机，打算点个外卖犒劳犒劳自己。

　　刚打开手机，就见十几通未接来电安静地躺在那。沈君眉头狠狠一跳，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短短二十分钟内，自己的手机惨遭陆赐连番轰炸。他轻叹一声，按现在这个时间来说，他人估计都快到了。

　　沈君放松地往床上一倒，整个人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等待好心人的投喂。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沈君三步并两步上前拉开了门，“进来吧。”
　　“也不给我回个电话。”陆赐把手里提的包子豆浆塞到对方手中，毫不见外地往里进。

　　【星座：白羊座】、【民族：汉】、【性取向：女】……陆赐整个人像被无情拆解了一样，密密麻麻莹蓝信息标签悬浮在他的肩旁，头顶，腰腹，一闪一闪亮晶晶。

　　沈君错开眼，他根本没睡饱，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起这么早？今天。”
　　在闭眼的黑暗里，他冷静道，“NEON，把【洞悉】关掉。”
　　再睁眼时，一切归于平静。

　　“睡不着。”陆赐说，“别敷衍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开车不要接电话。”沈君乖乖啃了两口包子，敷衍道，“裴景呢？”

　　“在睡觉。”陆赐说。
　　“你又翻他窗。”沈君揉了揉眉心，刚醒没多久的火气终于散得干净，“来干嘛？”

　　“陪你去做笔录。”陆赐像个小保姆一样尽职地将吸管插进豆浆，递到对方手中。
　　眼前人好像一向如此，对谁都负责得过头。这个时候沈君应该要说些感谢的话的，但他不想。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陆赐的球鞋上，闪闪发光，还是前几个月他生日自己送的。沈君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温热的食物，豆浆的热气呼呼往上冒，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想落泪。

　　“不要怕了。”陆赐抽了张纸巾给他。
　　“嗯。”沈君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垂着头，不想动。

　　在两人享受早餐的同时，苏安拉着徐青序躲避夜枭等人的追捕，粒子枪炮在黑暗无情穿梭，整个安宁镇都被泛管局按下了暂停，所有的生灵恐惧地僵在原地，徒劳地等着枪炮击毁他们的身躯。

　　徐青序操控着还不熟练的异能朝身后追兵投送火球，在一枚火球即将要击中其中一名追兵时，夜枭众人瞬时消失在原地，安宁镇再次恢复了生机。

　　她心下一骇，急忙收回火球。苏安拽着她往小路躲去，巷子很窄，两侧的墙把夜色压得更低，只余远处一点昏黄的光，照不到脚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跑，脚步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声。

　　呼吸声贴得很近，急促而杂乱。

　　就在两人拐过一个弯的瞬间——
　　天亮了。

　　徐青序下意识停住脚步，被苏安继续拽着往前跑。
　　“安安姐，这是什么情况？”
　　“快走！”

　　夜枭盯着眼前空旷的灰白空间，高声指挥，“警戒！”
　　“队长，前面……，我们要不要先离开。”一名队员犹豫开口。
　　“先离开这里。”

　　在一切恢复宁静后，温柔的电子声再次响在平安村上空：“请注意，死亡即真实死亡。祝各位——明天见。”

　　身穿小白衬衫，黑西裤，脚踩亮头皮鞋的年轻男人环视一圈众玩家，“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你们可以叫我微光，我保证我会带领大家一同完成这个副本。友情提示一下，请不要擅自取下终端。”皮鞋深陷泥泞的土地的触感让他不适，但面上依然自得。

　　“可以请这位戴眼镜的先生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我叫李舟，是——是个大学生？”眼镜男尬笑道，脸上挂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愚蠢，仿佛还没从穿越的现状完全回神。
　　“……”

　　在玩家依次介绍完之后，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刷新在远处，他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衣服袖口有点磨边，一步一晃地朝玩家们跑了过来。

　　“哎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是这村的支书兼主任李大为。小陈、小薛……对吧？路上不好走吧？最近下雨下的勤，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点子没溅到裤子吧？”李大为热情招呼着玩家往前走。
　　微光的眼神在李舟和李大为身上一闪而过。

　　玩家听话地跟在李大为身后迈入平安村，原本一望无际的空旷平地，在众人的前进下，地下的路慢慢变得干涸开裂，路两边显出稀稀落落的房子，高高矮矮的树木，和在远处忙碌的村民。

　　众人为这凭空的变化感到惊诧。

　　微光脚踩在泥块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来，哪有一点李大为口中刚下过雨的样子。

　　————
　　沈君飞快地解决完两包子，“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他面色一凝，本能的警惕。背脊下意识绷紧，脑海里瞬时浮现出数种可能性。
　　他抬手按住陆赐起身的动作，“我去吧。”

　　沈君起身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很普通的外卖员，黄色马甲，低头看手机，神情有点不耐烦。

　　沈君伸手拧开门锁。
　　“外卖。”外卖员抬头，把一提黑色装袋递过来，随口抱怨一句，“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没点。”沈君下意识说。
　　外卖员愣了一下，低头确认订单小票：“没错啊，地址，电话都对。”
　　“怎么了？”陆赐走来，拿过外卖一看，大吃一惊，“3000多！”

　　外卖员打了个电话联络商家，确定道：“应该是别人给你点的，你还要吗？”
　　沈君这会也反应过来，外卖多半是NEON帮他点的，他道了声谢，把门关上。

　　回到桌前，他把外卖袋放在桌上，一看，是几盒哑光黑色餐盒，边角干净利落，一看就很昂贵。餐盒外标着餐厅名，是沈君他们当地一家高端的中餐料理店。

　　陆赐奇怪问：“谁点的？”
　　“裴景点点的。”沈君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陆赐面无表情威胁，“我打电话给小景了。”
　　“打吧。”沈君在查看自己可怜的余额没有一点变化后，淡定地拆开外卖盒品鉴起来，“如果你舍得吵醒他的话。”

　　陆赐看着眼前人淡定自若的样子，忽觉好笑。
　　“能不能先吃饭。”沈君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谁像你吃了两包子还能吃得下去。”
　　“你提醒我了，剩下那两盒你别拆，帮我放冰箱，我晚上吃。”

　　“楼下便利店老板被你借微波炉还没被借烦？”
　　“我可是大客户。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给钱。”

　　“你今天没上班，晚上我请你们一起吃火锅。”陆赐说。
　　“你很有钱？”沈君夹了块和牛，他喜欢吃肉，什么肉都行，这让他心情很好，“那你也得放冰箱，我明早吃。”

　　“你请我吃这么贵的，我不得回请啊。”陆赐说：“放心。给你留了汤，明早不用借微波炉了，拿小锅热热就行，还可以下点面条。剩下的菜记得明天就得吃完啊，别老吃剩饭。”

　　“吃也堵不上你的嘴。”沈君吃饱起身，回屋换了套衣服，深色上衣剪裁利落，衣料挺括却不张扬，落在他身上显得人更利落干净。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手腕，线条清瘦冷冽。

　　他立在门口系扣子，身形安静挺拔，“快点吧，别打扰警察叔叔吃午饭。”

　　老旧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合上。

　　沈君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可算是穿上了鞋，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回声空空荡荡。

　　陆赐落后半步，目光不自觉落在前人背上。
　　这人难得换了套衣服，和平时窝在出租屋里，或穿奶茶店工作服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昨晚没做噩梦吧？”陆赐说：“昨晚我刷到个视频，他说，人看见不好的事立马睡觉，精神会受不了的。”
　　“睡了。”沈君脚步没停，只随口回了一句：“放心吧，还活着就不错了。”

　　一阵热风裹着城市早高峰的气味朝沈君扑面而来，空气灰尘混着早餐摊残留的油烟味冲的沈君不适地捂住了口鼻。

　　“吃了吗？”王姨招呼。
　　“谢谢，王姨，我们吃了。”陆赐礼貌回道。

　　“你们这是做啥去啊？”
　　“去警局录个笔录。”陆赐大方地揽过与人交流的活，“我们先走了啊。”

　　老小区的门禁形同虚设，门口的车闸永远抬着一半，保安大叔坐在保安亭里刷短视频。几辆电动车横七竖八地停着，有人牵着孩子往外走，有人拎着菜篮子往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