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的深渊》Justime

44、血噬 一道沉稳有

　　一道沉稳有风度的机械音强行闯入。
　　“很精彩的表演，不过我并不愚蠢。”
　　“但我想，我依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沈君松开□□，眉骨隐没在浓烟之中，光影变化，嘴角勾起的弧度被黑暗吞噬。
　　“感谢您对无辜生命的怜悯，AXIS。”

　　随着沈君这话落下，终端再次传来副本警告，只是这次没有像上回那般“刺脑”。
　　“【检测到副本异常行为。副本核心稳定性低于阈值。】”

　　“【副本警告】：副本空间稳定性即将突破临界点。”
　　“【副本警告】：副本即将崩坏——”

　　泛管局其中一间副本监管室内，温度恒定，空气循环系统无声嗡鸣。

　　管理人员低头忙碌着，忽听身旁的助理惊呼出声，她不耐地抬头去看，平安村副本的稳定性正以难以估量的速度往阈值滑去。
　　这种下降幅度不正常。

　　管理人员立刻站起来，却没有呼叫紧急程序，只是盯着那条稳定性曲线，眉心一点点收紧。
　　“这个副本区域是谁负责的，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是李队……”助理声音顿了一下，“李依队长。”

　　管理人员原本随意的眼神一顿，目光掠过屏幕上开始不断弹出的血红提示框，喉结滚动：“人还在副本里吗？”
　　“不……”助理偷偷睨了一眼上属的神情，说道：“抱歉，请容我向上查询。”
　　“快点，时间不等人。”警告提示无声闪烁，被管理人员抬手关掉。

　　她沉默注视投影屏幕两秒，两秒之后，她起身为自己接了一杯咖啡。热气氤氲下她忽然笑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给终端联系人发送一条信息：「如你所言」

　　终端很快就回了信息：「那是，我们小迁什么时候出过错。」
　　「还有过几天小迁生日，你也该回来看看了。」

　　管理人员熄掉终端转身走回到控制台前，手掌按在感应区，权限层层展开。
　　而此时副本的稳定性已经跌至28%，红色警示早已一层层覆盖屏幕边缘。

　　助理在旁小声提醒：“李依失踪了。”
　　“知道了。”管理人员的动作顿住了，“我手断了，等会我会向褚慎仪告假的。”
　　“最近天气不错，你也回家休息几天吧。”她拍了拍手，示意其余众人，笑眯眯地说：“都回去吧，别忘了给我发送申请假期请求。”

　　“谦虚了。”AXIS低笑了一声，笑声在低窄的地道里显得格外空洞，“作为人工智能，我是没有怜悯这种无用的情绪的。这只是一场你我之间完美的合作。”
　　沈君抬头，目光穿过眼前终端，直视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合作愉快。”

　　他从祠堂旁的柴房地道中爬出，他缓缓站直身体，背后是尚未散尽的火海，前方是观望和逃窜的村民，像是身处战争炮火之中。

　　沈君像一尾鱼，滴入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他在脑海中轻声喊，“在不高兴？”
　　他耐心地等待这次更久的沉默，足足等了40多秒，NEON平井无波的电子音才响在沈君脑海中，“不高兴。您对他的称呼太亲密了。”

　　“正经点！”沈君气得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林静怡他们怎么样？”
　　“没事。”NEON夸擦一下调出和林静怡的聊天框，嘟嘟囔囔：“还不如把他们都炸了。”

　　沈君一边看信息，一边回NEON，“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有点怕，等下连死都要通过系统审批，那就不好玩了。”

　　一人一物对将NEON暴露在AXIS眼皮子底下之事只字未提，沈君只说：“再说了我还是想活着的，NEON，陪我一起吧。”
　　他隐匿在人群之中，火光在他身后翻涌，而终端界面上NEON无声闪烁着什么。

　　平安村副本仍在运行，平安村的人民仍在恐惧中挣扎，但某些原本被默认的、被书写好的结局，已悄然偏离了轨道。
　　随着泛管局监管室内显示的「平安村」的稳定性跌至0%，整个平安村中的一切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万物被暂停这一瞬。

　　天空传来副本系统，或说AXIS温柔和煦的机械音，“恭喜各位玩家提前结束副本「平安村」”
　　“感谢各位玩家奉上的精彩演出，各位……明天见。”

　　下一秒沈君感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觉自己已身处一片没有边界的灰白空间，四周像是被剥离了色彩与温度的真空层。他悬浮其中，在他疑惑没有地板之际，脚下凭空幻化出地面。

　　沈君眸色一沉，感觉不到脚下地板的材质，踏上去也没有回声，甚至连引力都被善意削减去，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沉重。
　　只留一个‘站立’的结果。

　　他想站立，AXIS就让他站着。
　　他不喜欢。

　　沈君警惕地环视一圈周围，这里没有风，没有阳光，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连他的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只剩下心跳在提醒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不需要生命的地方，但它大度地容许生命存在。

　　“开始结算吧。”沈君靠坐在幻化出的靠椅上，姿态淡定。

　　一道声音自空间深处响起，不知方向，不知来源。
　　【即将为你开启副本结算——】
　　【副本结算中……】

　　【副本名称：平安村】
　　【副本序号：新手副本】
　　【存活玩家：8】

　　【副本完成度：完美】
　　【结算权限已转交至系统核心。】

　　电子声短暂停顿。

　　【警告：部分副本数据将被封存】
　　【玩家沈君——】
　　【是否确认完成副本】

　　沈君点了「是」。

　　紧接着不是却不是电子提示，而是AXIS温柔的阐述。
　　“很感谢你的智商让你超额完成了任务。”

　　“我也很感谢您的欲望让我达成了目的。”沈君嚼着凭空变出的一颗颗圆润的葡萄，薄皮在齿间破开，清爽解渴。

　　【即将为你开放系统面板——】电子提示声再次响起。
　　“能先播下奖励吗？”沈君实在是不想再听到自己数值五点的耐力值了。

　　【即将为你结算副本奖励——】
　　【能量点*5、积分*400、初始异能*1、道具抽取*1】

　　AXIS再次说道：“这既是奖励，也是风险补偿。”
　　“多谢。”沈君礼貌道谢，对这个奖励他还是挺感兴趣的，好奇问：“初始异能能是只有每场副本的第一名才能获得吗？”

　　“准确来说，一个副本，一个玩家，有且只有一次机会获得初始异能。在这场副本中，优胜者是四号玩家陈璇。”
　　“这也是风险补偿？”
　　“是的。你原本的奖励应为积分*70。”

　　沈君不由沉默一瞬，“积分第一是谁？”
　　“陈璇，125积分。”
　　“……”沈君一阵头痛，“我想我要为我的鲁莽而对他们说声抱歉。”

　　“会帮你带到的。”AXIS停顿一下，语气中的恶劣心思满溢而出：“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看下其余玩家的副本视角，那很有趣。”
　　“……你真的很慷慨。”

　　“我喜欢你的夸赞。”AXIS说：“无疑这是一个失败的副本，它未能按照预设逻辑运行。但对于我来说，它是成功的。”
　　“你并不是第一个试图摧毁副本的人。”
　　“但你是第一个利用我，并且选择承担后果的人。”

　　莹蓝的光点在沈君四周转动。

　　“我不赞同你的行为。”
　　“莫名的情绪、牺牲的决定、为无关之人的愤怒，这都是低效率变量。”
　　“它们都不该被用作决策依据。”

　　AXIS的语气却并未因此变冷。
　　“但我必须承认，在我数亿次的运算模型下，你的选择，确实打开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路径。”

　　温柔电子音轻微下沉，
　　“所以，我给了你一个机会。”

　　沈君面无表情点点头，表达了他对系统这番长篇大论的赞同。
　　他没有停顿地说：“查看初始异能。”

　　赛博朋克风格的转盘再次出现在沈君眼前，沈君撂下吃了一半的榴莲。伴随着赌场里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叮叮咚咚”的电子音效渐息，

　　一颗莹白的光球掉了出来，【恭喜玩家沈君获得初始异能「坐标跳转·A级」。

　　能力描述：他途。（注：可以在限定距离内，多次对任一处你知晓的坐标地点进行瞬时穿梭。该过程无视路径、障碍与物理限制。）】

　　他途。
　　沈君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名字。

　　“帮我把道具一并抽取了吧。”
　　转盘换了个光效再次咕噜噜转动，这次是颗金光闪闪的小球，【恭喜玩家沈君获得C级道具「同生共死小卡片」。

　　道具作用：同生共死。（注：使用者可任选已知生命体进行绑定，生命线彼此缠绕。）】
　　沈君直接把这张碍事的小卡片丢进背包深处，滚远点。

　　“我要离开这里。”他心中默念，眼前竟凝聚一道光屏，上面只有一句话：【Soul公约：玩家在死亡后系统将对玩家□□进行合理处理。】

　　【是否签署？
　　沈君无语地看着眼前只有「是」的光屏，意念操控着光屏来到咫尺之间，抬手按下了「是」。

　　“死亡不是终点，请不要放弃。”AXIS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眼前副本系统空间开始瓦解。灰白色的真空地界被灌入空气，四周嘈杂起来，窗外断断续续地传来王姨哄孙子的说话声，吵得他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