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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3 还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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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病了?”开门前的愤怒,在这一刻化成了关心。
过去探他额头体温,被他躲开,手滞在空中,陶姜没和他一般见识,手背还没贴在皮肤上,便感受到一股热气。
床上人无精打采,原本已经消肿的眼皮,此刻又红肿起来。
37.6℃,好在不是高烧,陶姜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给他找了退烧药,放在床头,叮嘱他记得吃下去,不再打扰他休息,领着玉米出去。
本来准备下包方便面垫垫肚子的,陶姜改变主意,煮一锅米粥,盛了一碗给席言则送进去。
发现床头水没动,药也没动,质问他怎么没吃。
“不用吃,明天就好了。”
人蔫的快枯了,说话的语气倒是硬气。陶姜把粥和药放在一起,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皙算不上,但绝对不黑,脸颊由内散发的潮红明显,体温没降反而还在升,她眉心收拢。
“不行!”
“必须现在吃!”
“坐起来!”
人没有动,见他只是用黯淡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看着自己,陶姜能感受到他压制着的怒气,却依旧坚持。
她倒不是多关心病人,只是单纯害怕人在自已家出事。
僵持的每一分钟,席言则感觉到生命在不断流失。他病了,他和她对峙不动了,撑着身子坐起来。
陶姜立马去搀扶他,帮他把枕头垫在身后。
从他手里夺过水和药,听他有气无力质问,又怎么了。
她忽略掉他不友好的语气,目光落在一旁的粥上,示意他吃点再吃药。
席言则不愿意吃,他甚至认为连药都多余吃。
在他的生活轨迹里,冷水吃药才是常态。什么空腹吃药等于慢性自杀,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在一旁人审判又带着催促的目光下,他浅浅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陶姜并没有强迫他喝完,扶着他躺下后,端着碗出去,将他剩下的粥,混了羊奶粉给了玉米吃。
玉米身上的毛还有点湿,匍伏在她脚边,狗嘴还残留着白色液体,陶姜抽了两张纸给它擦了。
回头看狗盆里干干净净,揉揉它脑袋,想到屋里不识好歹的男人。
问它好不好喝,玉米叫了两声,暴雨夜里,显得有些压迫感。陶姜抓住狗嘴,让它噤声。心想还是有识货的。
客厅的挂钟指在21点。
下午那一觉睡得陶姜此刻没有丝毫困意,躺在沙发上找了一部综艺看。
不知不觉时间快到凌晨,玉米卧在一侧,身上的毛已经干了。
零食吃得口渴,倒了杯水,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席言则的门上。
屋外狂风暴雨,客厅内综艺还在不断播放,玉米微弱的呼噜,衬得他房间死一般的安静,莫名让人不能放心。
站在门前,陶姜抬手放下,来回几次,敲响,很轻,轻得像一滴雨落下。
推门进去,雨水打在窗户,听起来即明朗又空旷,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被抹去。
她小心踱步过去,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观察,做贼似的伸手在他鼻下试探,鼻息均匀轻缓,还健在,又轻轻用手背感受他额头温度。
确定退烧,陶姜终于放心了,站在他床边小声嘀咕:“睡觉那么老实干嘛,差点以为你不行了。”
坐在沙发上又看了一期综艺后,她领着玉米回屋睡了。
雨还在下,没有小的迹象也不会停。
天色灰暗,陶姜在闹钟响之前醒来。
玉米先她一步醒过来,趴在地毯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眼睛。
客厅灯亮着,刚睡醒的脑袋不清醒,陶姜也忘记了昨天夜里有没有关灯。径直走向冰箱,拿了瓶水,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干涩的嗓子。
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那扇闭着的门,不知道有没有好点。
陶姜抬脚朝卫生间走去打算洗漱。门虚掩着,被她大力推开。
“啊——”
尖锐的尖叫像锋利的刀片,卡在两人之间。
本就小病初愈,隐约中身体还有些乏力,此刻席言则只觉得太阳穴在疯狂跳动。他擦着湿发的手顿住,低头确认身上衣物完整,没有露不该露的。
眉峰当即蹙起,语气带着不耐:“你喊什么,我这不是穿着衣服呢?”
陶姜叫是因为一个她认为在屋里休息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其次才是最重要的:“谁允许你使用楼上卫生间的?”
“你给我等着,咱俩要约法三章!”不等他回答,直接伸手将人推出去。
浴室里虽然做了隔断,水汽顺着玻璃缝隙铺满卫生间,闻到其中夹杂着的沐浴露味道,很清爽的薄荷香,凉得有些刺痛鼻腔,打开窗户透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别扭。
简单洗漱完毕后,陶姜出去看到他在逗狗,难得见他笑得不浮于表面。
他双眼皮轮廓清晰,眉骨平缓利落,不爱笑给人第一眼感觉雷厉风行,却又给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微微凹陷的双颊,就像长期失眠的人,周身散发着不耐烦。
长得是真不错,就是刻薄,事儿多。陶姜咳了两声,打断他和玉米玩耍,显现自己的存在感。
她径直走到他对面落座,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姿态端正,摆明了要认真说事。
等席言则停止逗狗,陶姜说:“借住是要守规矩的懂么?”
“我付了房租。”
“行,”陶姜收敛了语气,用指腹点桌面,“租住也有规矩!”
看着她不停转换的表情,席言则很纳闷,一个人怎么把脸运用的如此极致,几秒的时间可以见识到喜怒哀乐。
无奈摇头想到昨天夜里她探鼻息的举动,这种脑回路他想一百年也想不通,但要说反感并没有,只觉得好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给你开玩笑呢?”见他没有半点重视,“严肃点行么?”
顺着她的意思,席言则敛了笑,听她高见。
陶姜见状,将脑袋里罗列好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讲明白。
“第一楼上卫生间你不能用!”
“理由。”
“我是房东,我说了算。”
“你不知道顾客是上帝?”
每一句话被他四两拨千斤地驳回。陶姜真想问他算哪门子上帝,不乐意回家住去,一想到他肯定又会让她冒雨去收蜂,话憋着说不出堵得她心口疼。
装死倒在沙发上,怨恨地盯着他,从头到脚扫视他,最后定格在他手里的毛巾上,整个人打鸡血似的坐起来:“为了避免刚才的情况发生,万一哪天我没穿衣服你闯进来怎么办?”
她话说得直白,席言则听着忍不住皱紧眉头,她说得情况不会出现,但是不愿意讨论下去,妥协。
意料之外的好说话,陶姜讪讪的,安排他以后使用楼下的。
虽然麻烦了点,但不是问题,席言则同意,又陪着坐了会儿,见她没有继续,主动开口问她不是约法三章?
“没想好,等想好再告诉你。”玉米被她伸手招了过去,她挠着它下巴一直逗,压根不抬头。
余光瞥见席言则进了屋,等人再出来已经把身上的浴袍换了下来,一身灰色休闲套装,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后面。
“请问厨房我能用么?”
清淡客气的声音落在耳边,吓陶姜一跳,她又把玉米吓一激灵,白眼翻上天,瘪着嘴脸,回头怒视他。
他倒好,一脸无辜,反而显得她是没事找事了。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想到父亲在住院,不下雨的话她还能去镇上买,眼下只能靠家里的速食续命,立马望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能啊,”陶姜反跪在沙发上扶着边缘,谄媚地看着他,“当然能啊,那你能多做我一份么?”
为表心意甚至答应家里食材随便用,想吃什么菜她都可以去菜园采摘,保证绿色有机,无污染无伤害!
“可以。”
人离开好大一会儿,陶姜才反应过来,眼睛里的光有几千瓦亮,嘴角激动控制不住抽搐,以为听错了,向他确定,再次得到他的答案,她抿着唇,眼睛在眼皮下翻了一圈,炯炯有神地睁开,一副中大奖的得意表情。
冰箱里东西很多,不是零食就是饮料,席言则垮着脸,眼睛从一堆速食中找到一袋吐司,东西杂乱堆放,没有秩序,但贵在齐全,只要用心找找,总能找到。
暴雨阴沉的天气里,她的厨房依然明亮,原木加奶油白的搭配。
窗户处挂着白底蓝花的窗帘,厨具摆放整齐,都是些五颜六色的,水池旁边陶盆里种着一株铁线蕨,长势良好。
架子上放着一台米黄色的多士炉,席言则取下来,看着摇头,厨房很干净,东西没有用过的痕迹,但是她归置的挺全。
煎蛋的味道顺着玻璃门缝蔓延到客厅,陶姜猛嗅了一下,等待的肚子叫起来,她提前来到餐桌前坐着。
见他端出来两盘面包片,外加一个煎蛋,陶姜脸立马皱了起来,一想到是人家辛苦成果,把脸展开,也对眼前饭说不上多热情。
没有任何味道的面包,咀嚼起来像撕扯垃圾袋,咬了一口准备喂玉米,却被席言则拦住,才得知狗不能吃面包,于是只能放下,把煎蛋给吃了。
吃得太健康了,没盐味、没辣味,浑身没劲一天的好心情从吃到这顿饭开始结束了,看了一眼对面,他是吃得起劲。
“你平时都吃这个?”
席言则放下手机,轻掀眼皮看她,没有回答,却又告诉了她,有什么不妥?
“行吧。”陶姜见他不像假的,“以后别做我饭,还是各吃各的。”
“行。”
他回答的快,也答得简短,陶姜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把饭做成这样,让她不再和他一起吃。
洗了盘子,陶姜烧了一壶热水,泡了桶面,外加两根肠,坐在他面前吃。
席言则时不时抬头看她,浓郁的调料味道悉数攻击他的鼻腔,有一层垃圾粘在了他的鼻黏膜上,呼吸不畅,没有多说,给自己倒杯水,准备吃药。
注意到他手里的药,陶姜吸面动作慢了下来,认出是昨天去他家拿东西时,他提醒她拿的,当时只扫了一眼,全是英文,也没有多想,以为是他的保健品,毕竟拿得也不止一瓶。
他端了一杯水过来,把药倒在手心,准备吃,陶姜立马咬断面:“你病好了没,没好这保健品先停停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