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18、送餐 人生苦短，

　　经过方知明的深思熟虑，他正式裁定，追人先从带饭开始！
　　送饭只是表面功夫，是战术，重点从来不是汤汤饭饭，而是愿意送饭的那颗扑通扑通，生怕你饿着的心。
　　毕竟追人需要付出和真心，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周一午休时，方知明拐弯抹角问到了乔杨常驻的实验室编号。没有多解释，只说是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他。

　　周二中午，他卡着乔杨下实验的点，提着份意面出现在实验室门口。腿肚子都在打颤，没事的，方知明，人生苦短，能在爱人面前丢人，也是一种高级浪漫。
　　乔杨出来时明显愣住，方知明面不改色地把餐盒塞进他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三中午方知明换了炒菜，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乔杨可能是不吃带酱汁的食物的。
　　这得归功于昨晚又故地重游了食堂的砂锅煲，学着乔杨吃牛肉，汁水酱料非常丰富，和当初乔杨夹给他的完全不同。
　　这会乔杨人还没出门，话已经急急传了出来：“知明——你——”方知明迅速退到楼梯口：“习惯性多买了。”说完就跑。

　　周四傍晚，由于他白天没课，再加上周尘要去学羽毛球非拉着他出去，所以方知明只能送晚饭。
　　傍晚五点半，方知明再次出现在门口，提的是粥和点心。他等了一会，忍不住探头，见实验室里静悄悄的，想着人可能不在，委委屈屈地决定离开。

　　周五中午，昨天没有给乔杨送饭，加之方知明从送饭开始完全不敢看手机，完全不敢看乔杨的脸，根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不高兴或是有稍稍在意。
　　反正哪个都好，再差也是真心落地的声响。

　　他一如既往地带着一份饭前往实验室，只是去的时候还没下雨，路走了一半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不一会儿闷雷滚滚下起了雨。
　　方知明心中吐槽了句长沙多变的天，快速跑到实验室楼下，好在也就五十多米的距离，只有头发堪堪淋湿。

　　雨已经小了些，但仍细密地织着。方知明站在B1实验楼门廊下，抖了抖发梢上的水珠，他正想推门进去，可有什么亮堂堂的东西在灰蒙蒙的雨幕里突兀地亮着，不依不饶地往他眼睛里撞。
　　他不由转过头，门廊另一侧站着个人。

　　一身花衬衫简直像把夏天撕了一块披在身上，大朵大朵的扶桑花和棕榈叶挤挤挨挨，红与黄对碰跟周遭灰扑扑的实验楼环境格格不入。
　　方知明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下，想：这人怎么把窗帘穿出来了？

　　那人半长发松松垮垮的拢在耳后，正低头盯着手机，眉头蹙着，像是有点拿不准路。大约是察觉到了注视，抬起头来，目光和方知明撞在一处，又顺着方知明视线的落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花衬衫，嘴角便弯了起来。
　　“Hello，帅哥，”他晃了晃手机，笑意漫到眼底，“问一下，这是B1实验楼不？”

　　方知明回过神来，点头：“是。”
　　对方感谢地四指拜拜：“谢啦。”

　　电梯门在两人身前合拢，狭小的空间里，方知明闻到了雨水的气息，许是身旁的花衬衫在雨里呆的久了。
　　花衬衫男人伸手按了四楼。方知明余光扫见，没有再去碰控制面板。乔杨的实验室也在四楼，这事儿他知道得很清楚，毕竟手里提着的饭盒就是往那儿送的。

　　电梯缓缓上升，两个人各自安静地站着，中间隔了一小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方知明感觉到刘海上的水珠正往下淌，头发湿嗒嗒地贴在皮肤上，衣服上的水汽正一点点洇开。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想闻闻自己身上有没有太明显的淋过雨的狼狈气味。

　　“啰。”
　　一张纸巾递到面前。
　　方知明愣了一下，抬眼看去，花衬衫男人侧着身，捏着纸巾的一角，表情里带着点随随便便的好意。

　　“谢了。”方知明接过，按了按额角的水渍。
　　花衬衫男人看了他手里的饭盒一眼，又看看他，嘴角弧度欠兮兮的：“给女朋友送饭？”

　　“不是。”
　　“哎呀呀，”那人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惋惜，“看来是还不够努力啊。”

　　方知明没接话，心想这人怎么跟谁都能聊起来。
　　电梯“叮”一声到了四楼，电梯门打开，花衬衫男士先迈出去，转身往走廊走去。
　　方知明跟在后面走出来。

　　走廊笔直，两个人的方向，竟是一样的。

　　花衬衫男人似乎又迷路了，站在原地看手机，方知明便超过他了，只是还没走几步，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无形的线拽住了后脊。

　　乔杨站在实验室门口，袖子卷到小臂。他的目光越过走廊，越过空气里浮动的消毒水味，直直落在方知明身上，头发湿漉漉、手里提着饭盒、满脸写着“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可怜地像条哈巴狗一样。
　　“知明。”乔杨开口。

　　方知明脑子嗡了一声，他正想转身跑，但花衬衫男人还在后面乱转，会撞到人的。
　　他来不及反应了，因为乔杨已经朝他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方知明扑通扑通的心上。

　　“怎么淋成这样？”乔杨攥着他手腕，不让人逃避
　　方知明紧张的心跳声比说话声还要大：“我、我看早上没下雨……”

　　“早上下没下雨跟中午下不下雨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乔杨的语气平平的，却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饭盒，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纸巾，摁在他额前湿透的刘海上。
　　“能进来吗？我想和你谈谈。”

　　闻言，方知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疯狂地擂起来。
　　“……好。”他总是拒绝不了乔杨的。

　　乔杨：“那你先等我一下。”他转身回到实验室门口，朝里面说了句“刘玉，我出去一趟，有人找。”完了拎着饭盒拉着方知明往走廊另一头走。
　　“去哪儿？”方知明被他拉着走。
　　“楼下休息区。实验室不让外人进，抱歉。”

　　乔杨把人带到了二楼的公共休息区，那里有几张沙发和一台饮水机。窗外的雨还在下，隔着玻璃闷闷地响。
　　乔杨看了眼方知明，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神躲闪，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局促不安得像个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坐。”
　　方知明乖乖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乔杨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又去接了一杯热水塞进方知明手里。
　　“喝，先暖一下。”
　　方知明捧着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乔杨深吸口气，做到方知明身旁：“知明，你——”他本想问对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送饭，可是看到眼前人，紧张到微微颤抖的手指，最终还是说：“可以回一下我的信息吗？”
　　“嗯？”方知明猛地抬头。

　　乔杨偏开头，耳尖泛红：“可以，可以回一下我的微信吗？我发了消息，你没回。我知道你可能在忙，但至少回个‘收到’吧？不然我会以为你送错了人。”

　　“咋可能呢？我不是当你面给你的吗？”
　　“…………”

　　乔杨分不清这话是嘴硬还是真糊涂，他看了看方知明认真的双眼，绝望地别开视线：“你当面给我，和你在手机上回我，是不一样的。”
　　“哦，那我下次直接给你转钱吧？”

　　乔杨：“…………”
　　他松开了攥着方知明手腕的手，往沙发靠背上一倒，仰头看着天花板。

　　方知明茫然地看着他：“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乔杨声音闷闷的，“只是有点不太像人类了。”

　　“？嗯？是因为我是狗狗吗？”
　　“………………”

　　于此同时，四楼实验室。

　　仿佛被隐身的花衬衫男人目送着送饭小哥被自家发小拐跑，呐呐：“女朋友竟是俺家小乔？！”
　　“不可思议，铁树开花。”他掏出手机给两人的背影来了张合照。
　　“哎哎，你拍什么呢你？”赖永昌刚从实验室里探出头来，就见一个花孔雀一脸狡诈地偷拍。

　　在两人的交换情报下，赖永昌得知了眼前花孔雀的身份——中国第一花美男·宋·世界第一不要脸之人·恬·乔杨损友。
　　第一个是宋恬自封的，后两个是赖永昌赏赐的。

　　“所以他们是——”宋恬抬起手，慢慢弯下四根手指，“won-der-ful？”
　　赖永昌眼珠一转，声音拐了三道弯：“yes~~”
　　两人对视，奸笑一声，默契地蹿下楼。

　　方知明：“你不吃吗？”
　　乔杨：“知明，我——”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忽然听到一旁的绿植后传来憋笑声。

　　他猛地扭头，只见绿植后面，两团人影挤成一团。宋恬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手机举得老高，赖永昌骑在他背上拼命往下摁，嘴里小声吼：“别拍了别拍了！要被发现了！”

　　“就一张！我就拍一张！”
　　“你拍你趴低点！要暴露了！”

　　乔杨：“…………”
　　他很想假装不认识这两人。
　　方知明却不认识赖永昌和宋恬，加上隔得太远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只以为两人是打起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需要帮忙吗？”
　　绿植后面瞬间安静，下一秒，宋恬以极其不优雅的姿势滚了出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一脸正气：“两位。我在做植物观察，观察吊兰的生长习性，请无视我。”
　　方知明：“……可那是龟背竹吧。”

　　宋恬只愣了一瞬，立刻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像只偷到鱼的猫。
　　“啊，原来是龟背竹。”他语气里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得意起来，“我说怎么不像呢，你可是第一个纠正我的人。”
　　树后躲藏的赖永昌对这人不要脸的程度叹为观止。

　　方知明还没来得及接话，宋恬已经两步并作一步上前，见到神色不善的乔杨，西子捧心道：“原来不是给女朋友送饭，是送给男朋友啊。哇哦，真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好男人啊，帅哥你可要珍惜啊。”

　　方知明被这人恶心到，看了看他衣服，又看了看他发型，怀疑是隔壁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他关心一句：“你还好吗？”

　　“很好呀，非常好。”他说，当即就要在乔杨旁边坐下，被他一个眼刀制止。
　　宋恬偏过头，眨眨眼睛看他：“怎么了？椅子不能坐吗？”
　　乔杨顾忌方知明在场没发火，咬牙切齿：“……能坐。”

　　宋恬乐颠颠地顺杆往上爬，朝方知明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宋恬。是——”
　　眼见宋恬嘴一张要说出更了不得的东西，乔杨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在他脑门：“滚！”

　　宋恬一个大小伙直接被推的圆润润滚下沙发，方知明忍不住笑出声。宋恬从地上爬起哎呦哎呦地叫：“乔杨你重色轻友！！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就让我滚！！”
　　“你来做什么？还淋一身雨。”

　　“李学长让我来拿个数据。”宋恬晃了晃手机，“结果迷路了，还好碰见这位——帅哥，你叫什么？”
　　方知明愣愣地回答：“方知明。”
　　乔杨急忙赶人：“行了，快走吧，数据我回头传给你。”

　　“你们认识？”方知明警觉开口。
　　“不认识，我不认识这疯子。”乔杨没好气道。

　　“我认识就好了呀。”宋恬丝毫不在意乔杨的冷脸，凑近方知明：“帅哥，要不要五一跟我们出去玩？”
　　方知明一愣，下意识看向乔杨。乔杨正要开口否认，宋恬一把勾住他脖子，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把乔杨小学穿裙子跳舞的照片满天撒。”

　　乔杨：“……宋恬你活够了是不是。”
　　这话正好涉及方知明的专业领域，他非常严肃道：“不可以。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

　　宋恬也不恼，继续逗弄：“那你要是去的话，我私发给你还犯罪吗？”
　　方知明：唔，乔杨小时候呀……
　　有些心动啊。

　　他看看炸毛的乔杨，又看看一脸狡诈的宋恬：“乔杨，我能去吗？”
　　乔杨别开脸，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宋恬猖狂大笑，乔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