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19、爱 喜欢就是爱

　　乔杨见宋恬一脸八卦加上盆栽后还窝着个蓄势待发的赖永昌，一脸头疼，想着今天的饭是吃不了了。他拿了伞半推半送地将方知明哄走了，正准备逃跑之际——
　　“呜~呼~~”
　　赖永昌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从绿植后面钻出来，双臂抱胸，脸上挂着“被我逮到了吧”的欠揍笑容。

　　“小乔，速速招来！”宋恬也是一巴掌扣在乔杨肩上。
　　乔杨冷笑：“数据我回头传你，你可以滚了。”

　　“哎——”宋恬伸出一根手指摆摆，“不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乔大美人亲自交代一下。”
　　他一步跨上前，堵住乔杨的去路。赖永昌默契地绕到乔杨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形成了标准的夹击审问阵型。
　　乔杨：“…………”

　　宋恬清清嗓子，摆出一副青天大老爷升堂的架势：“赖大人，方才本官在暗处观察，见一貌美男子风雨无阻，连续多日为我方嫌疑人送饭送水，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对此，嫌疑人乔某可有辩解？”

　　赖永昌配合地假装记笔录：“据线人供述，送饭行为最早可追溯至本周一，持续至今日，频率稳定，品种多样，涵盖意面、炒菜，还有今天的牛肉粒拌饭。嫌疑人乔某对此是否知情？”

　　乔杨：“……你们有病？”
　　“回避问题，记一笔。”宋恬朝赖永昌抬了抬下巴。
　　赖永昌煞有介事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已记录：嫌疑人情绪激动，疑似心虚。”

　　乔杨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试图从两人中间穿过去，被宋恬一把拽住胳膊拽了回来。
　　“跑什么跑？谁允许你跑了？”宋恬把人按回沙发上，自己一屁股坐到对面茶几上，翘起二郎腿，眼睛死盯着乔杨，“来，老实交代，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没牵手？亲没亲嘴？有没有——”

　　“宋恬。”乔杨的声音沉下来。
　　宋恬完全不怕，反而更兴奋了，转头对赖永昌说：“你看你看，他急了！”

　　赖永昌接过话头：“根据本官连续数日的暗中观察，嫌疑人乔某与那位方姓男子的互动状态……进展基本为零。”
　　宋恬：“这你就让人家天天给你送饭？乔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钓系了？”
　　乔杨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闲着没事干到什么程度了？”

　　宋恬：“不许多话，赖大人请你好好地和我讲一讲。”
　　“他们两人间距始终保持在三十公分以上——”赖永昌刚要开头，就被乔杨打断，“你们很熟？”

　　赖永昌：“一见如故。”
　　宋恬：“再见倾心。”
　　赖永昌：“那倒也不必。”

　　乔杨见两人互相吵起来，就要偷偷提着饭盒离开，不想和这两人扯着关系。
　　丢面。

　　那两人却又一左一右地拉住他：“想跑门都没有。”
　　乔杨也是无语了，这两人简直是臭味相投，应付一个就很困难，两个加一块简直天上来敌。

　　“不要转移话题！”宋恬说，“现在本官要重点审讯，小乔，请你正面回答：你和这位方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对人家有好感？今天不交代清楚了，你别想走。”

　　乔杨沉默了两秒，知道这两个人今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勉强松动了半分：“……之前路上见到的。”
　　“喔~”宋恬和赖永昌同时拖长了尾音，眼神交换了一下。

　　赖永昌：“一见钟情。”
　　宋恬：“见色起意！”
　　乔杨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一开始！”

　　赖永昌：“日久生情？”
　　宋恬：“日久生情！！！”

　　乔杨终于忍无可忍，梆梆给两人一人一拳，那两人彻底老实下来了。

　　了解完事情始末的宋恬试探总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暗恋他，你不知道他是否暗恋你，你是同性恋，你不知道他是否是同性恋，你想表白，你不知道他是否会接受表白。”
　　乔杨：“嗯。”

　　宋恬不可置信道：“你嗯什么嗯啊？哇哦，你简直朽木不可雕。”
　　“什么？”

　　“我说你！朽木！”宋恬痛心疾首，“你还担心人家喜不喜欢你，你看他那眼神，跟狗看见肉骨头似的，不对，肉骨头看见狗似的，也不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多么一双为你心动的眼睛啊，我看了都心动。”
　　“滚！”乔杨一个抱枕砸过去。

　　整整巧巧砸中宋恬，他“嗷”了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戏精附体般指着乔杨：“好哇，你个重色轻友，为了一个男人，打了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
　　“你算哪门子青梅竹马。”

　　赖永昌搁一旁观战，忽然动作一顿，眉头拧起来：“不对啊。”
　　宋恬正准备反击，听他一说也停下来：“哪儿不对？”

　　赖永昌看向乔杨：“你说暗恋。为什么是暗恋，不是喜欢？”
　　乔杨没吭声。

　　宋恬：“这俩词儿不一样吗？你搁这儿做文字狱呢？”
　　“不一样吧。”赖永昌难得正经起来，“暗恋是单向的，但喜欢是双向的。你暗恋他，不知道他是否暗恋你，这是你自己下的判断。可如果他也……”

　　他顿了顿，看向乔杨。
　　“如果他也喜欢你，那就不是暗恋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乔杨垂下眼，手指摩挲着饭盒。
　　“……你说得对。”

　　宋恬没明白这两人再聊啥：“什么意思啊？”
　　乔杨平静地说：“他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哈？！”宋恬惊悚，“你看得出来？！你看得出来你还——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沉呢？！”
　　赖永昌也怔了一瞬，用一种打量珍稀物种的目光看着乔杨：“你既然知道他喜欢你，为什么不——”

　　“不表白？”乔杨语气淡淡，“他喜欢我，不代表我就得去回应。”
　　宋恬被吓得倒吸一口气：“乔杨你是不是人啊？！人家天天风雨无阻给你送饭送水，你端着碗说‘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就是不回应’？！什么渣男行为？！”

　　“我没说不回应。”
　　“那你倒是动啊！”

　　宋恬摇他肩膀：“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在一起不就是一拍即合的事儿吗？你在等什么？等他给你告白？非要别人主动追你你才满意？”
　　乔杨：“我……”

　　宋恬：“你什么你？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还搁这儿端着架子，简直天理难容！”
　　乔杨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输出，语气终于带了点烦躁：“你说得好像我很享受似的。”

　　“那你什么意思啊？”宋恬真有点急了，“我以前追人女孩子，但凡感觉人家对我有那么一丁点儿意思，我立马就上了。买花、约饭、送礼物，我管她是不是百分百确定喜欢我。有苗头就冲，这不是正常人该干的事儿吗？”
　　乔杨冷笑：“所以有三个月以上的吗？”
　　宋恬：“…………”

　　宋恬：“你…该不会……想和他有一辈子吧？”
　　乔杨：“是，有这个想法。”
　　宋恬：“……”

　　赖永昌倒是一直没接话，他靠在墙上看着乔杨，等宋恬被骂到哑巴才开口：“你在怕什么？怕他不是同性恋？”
　　“不止。”乔杨果断道，“他喜欢我，可能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但喜欢一个人，和能接受自己是同性恋，是两回事。”

　　宋恬：“喜欢一个男人不就是同性恋吗？”
　　“可他喜欢我，但他不一定认同这个身份。他对我好，但万一哪天他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人，总会害怕，总会……”

　　乔杨顿了一下：“我不想成为一个人自我厌恶的理由。”
　　四周彻底安静了，连窗外的雨声都消失了。只有屋檐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两滴，落在空调外机上，嗒，嗒。

　　乔杨忽然感觉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很陌生，他并不想说的这么体面，可说出来的话竟然能和心里的想法相差这么大。
　　他不表白最大的原因是胆怯，他恐惧失去患得患失，再加上那点不愿承认自己也会慌的自尊心。但他从未想过盲目地替知明预承担身份认同的痛楚。

　　是这样吗？
　　……还是太假了。
　　…………

　　他最终纠正道：
　　“他可能有勇气，但我没有勇气请求他。”

　　宋恬和赖永昌半天没说出话来，都难得地收了嬉皮笑脸，皱着眉看乔杨，努力消化这番话。

　　宋恬缓了许久才开口，说：“我就问你一句，如果现在送饭的是个姑娘，你对她也有感觉，你难道不会追她？”
　　乔杨摇头：“不会。”

　　宋恬原以为乔杨会说‘会’，腹稿都打好了，结果被他一句不会直接噎死。
　　他气得揪乔杨领子：“你大爷的！你能不能诚实一点？！人一姑娘对你投怀送抱，眉目传情芳心暗许，你会不心动？不追她？哎呦，我靠了！”

　　虽说是周五，加上下周一是五一小长假，实验楼里没什么人，但赖永昌还是担心自个贞洁不保：“小点声，小点声。”

　　乔杨拽开人：“喜欢就是爱吗？”
　　“那你和你的前女友们分手是因为没有爱吗？”

　　“不然呢？”
　　“是因为你并不喜欢她们，她们也并不喜欢你。”

　　乔杨：“我不是完美主义，但如果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性格的外向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改变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专业，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更喜欢和我牵手还是拥抱，这我都不知道，就这样仓促的在一起，那太轻浮了。”
　　“…………”

　　一番话说着说着就说偏了，可就连宋恬这么个神经大条的人，都能从中立刻捕捉到乔杨的心重与方知明的性格轮廓。
　　方知明，宋恬只今天见过一面，可乔杨这三言两语竟生生把他描出了一副轮廓。一个人要把另一个人装得多满，才会嫌自己的容器还不够大？

　　宋恬看着乔杨认真的模样，终是说道：“但你没必要认为爱情得想清楚所有事才能往前走，爱情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到目前为止就够了。性取向也好、身份认同也好，那是你们在一起之后可以慢慢面对的事。你现在替他把这些难题全扛了，你——他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