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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谈天 工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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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明自然没能逃脱乔杨的逮捕,倒不是因为他跑的有多快,方知明这人遇到事的时候简直兔子附体,快得连乔杨都害怕。
他是被在院子抓鸡的周尘给逮住的。
方知明看着身后近在咫尺的乔杨,哭唧唧:“快让开!”
周尘不肯:“你两要干嘛?老鹰抓小鸡吗?外面是果林等下丢了。”
方知明拼命挣扎,周尘却抓得更紧,像铁钳一样箍住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只扑腾的芦花鸡。
“周尘!求你了!”方知明急得脸都白了,“你先放手。”
“不行。”周尘面无表情。
方知明咆哮:“我说鸡!你%#@*!”
“哦哦。”周尘突然反应过来方知明很怕尖嘴的东西,连忙把鸡脖松开,芦花鸡刚落地,恨不得啄死他,翅膀扑棱棱拍得他裤腿直响。
方知明:“…………”
他顾不上骂人,回头看了一眼,乔杨已经走到他身后。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方知明认命地闭上眼,脚跟一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下一蹲,和扑腾的鸡面对面,吓得嗓子眼一劈:“老天爷!饶了我吧!”
为时已晚,乔杨已经走到跟前,拎住了方知明的后衣领,将人从鸡面前拉起带到身后。
又转头对周尘说:“你在这打工吗?”
周尘黑线:“你看像吗?”
乔杨:“那鸡先放一放,饭好了。”
周尘:“^_^”
农家乐的小院子里种了两棵晚樱树,晚樱刚打花苞,香气还淡,被午后的太阳一烘,混着泥土和青草味,丝丝缕缕地飘进鼻腔。
方知明摸着圆滚的肚子躺在农家乐老板的躺椅上,脚一翘一翘,身体一晃一晃,好不自在。
樱花被风摇落,密得像一场急雨,扑簌簌地砸下来。乔杨站在树下,任碎金似的花瓣打在发间。风穿过枝叶,呜呜的,又把新一波花雨掀得更斜,像要把整个人都浇透了。
方知明仰在躺椅里,目光穿过纷扬的花帘落在乔杨身上上。声音被风搅得有些散:“你站树下干嘛?装古装剧男主角吗?过来坐。”他拍了拍旁边的竹椅,力道热情。
乔杨走过来,在他身边躺下。
方知明眼睛离不开他,目光上下扫了乔杨一遍,嘴有点痒:“乔杨。”
“嗯?”
“你这张脸要是搁娱乐圈,最少值个热搜前三。”
乔杨不想接他话了。
“真的真的,”方知明来了兴致,转过身来对着他,“就刚才你站树底下,风一吹花一砸,眼一眨不眨,啪啪两张图,微博自转八万条。评论区全是‘哥哥杀我’。”
乔杨笑了下:“是吗?”
风又把花雨掀过来,几片花瓣贴在他的领口。
“当然。”方知明伸手把领口的花瓣拈下来,随手碾了碾,“现在市场就缺你这种不卖萌不耍帅,安安静静地好看。”
“那火不起来的。”
“天地良心,火不起来是观众有眼无珠。”
“没有情绪价值,就没有热度。”
方知明想了想,认同:“也是。采访不会接梗,综艺不会炒cp,别人递个话头都能让它晾那儿风干。这种人只有好好演戏这条出路了。”
乔杨垂眸看着他畅想的脑袋:“那就不进。”
“不进可惜了。”方知明叹了口气。
乔杨:“从不可惜。”
方知明刚要反驳,又想到乔杨自由自在地躺在树下被花砸,被他絮叨,又说:“但进了也可惜。你就适合待在这儿。”
风把又一阵花雨摇下来,密得像要把两个人一同埋进去。方知明累得有些困,脸上盖着一瓣樱花,浅浅睡了一会。
花雨落了又停,日光渐渐偏西,院子里的竹椅被晒得有些发烫,方知明是被一阵风激醒的。
一呼一吸间,他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瓣滑到了嘴角,花瓣跟着翕动。方知明咂了咂嘴,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睡意未褪的软。
“三点多。”乔杨说。
方知明嗯了一声,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揉了揉脸,花瓣从他嘴角掉下来,落在他膝头。忽的发现乔杨一直侧着脸看他,目光不躲不闪。
方知明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擦擦嘴,嗯……没有口水……
他直白道:“干嘛?”
“……”乔杨一顿,眼睛看向别处,“有花瓣。”
“早掉了呀。”
“嗯……”
方知明睡饱了,生怕乔杨无趣,想找些事情给他讨乐子。
他便在院子里转悠,鸡鸭被老板赶回了棚里,连那只啄过他裤腿的芦花鸡都不见了踪影。周尘在房间里睡得正沉,方知明趴在窗口张望了一下,四仰八叉的,好心地没逗他。
他退回来,踢着一颗小石子往乔杨那边走。
“好无聊啊——”
乔杨:“想坐秋千吗?”
“想!在哪!”
两人绕过屋子,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拴着副木头秋千,秋千板被磨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常有人坐。
“诶!”方知明蹭地跑过去,“还真有秋千!”
他试着坐了坐,见乔杨站在原地不动,招呼道:“乔杨,你坐吧我给你推。”
“你推得动我?”乔杨质疑。
“信任呢?”方知明不满,上前拉他的手腕,“来吧来吧,我可是很强壮的。”
乔杨被他拽得半个身子一踉跄,只好被他拉着往槐树走。
方知明个子矮他半头,拽人的时候需要仰着脖子,力道却大得很,像牵一头不肯挪窝的牛。乔杨由着他拉,一路走到老槐树下,脚下踩到几颗落地的青果,嘎吱一声,方知明才松了手。
“上吧!乔杨!”
“我是皮卡丘吗?”
“呃,你是皮卡杨。”
方知明兴致勃勃走到秋千后面,双手按住乔杨后背。
秋千纹丝不动。
听着不信邪,又试了一下,脚底在泥地上打了个滑,差点自己先摔个趔趄:“乔杨,你……有点重。”
乔杨似笑非笑:“信任呢?”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方知明双手抓住两根麻绳,“这是物理问题,你坐着不动,重心全压在底下了,我怎么推?”
“那你想要我怎样?”
“你也稍微动一动啊!”方知明急了,拿膝盖顶了顶秋千板,“比如蹬一下腿什么的,给我个初速度,我顺势就能把你悠起来。”
“不要,会打到膝盖的。”
“不会的!”
“不要。”
“你不信我?”
“不信。”
“…………”方知明恼了,“你,那你,那你太大了,不要玩了。”
“行,我推你。”
方知明顿了顿,见乔杨不像生气,也便坐上秋千,脚一蹬地,秋千便悠悠地荡了起来。
“我也不要你推。”
“不想荡得更高?”
“……想。”方知明心动,小小声道。
乔杨笑了声,大手按上他的背。
方知明被轻轻一推,的确比自己荡得要高。
“再高点!再高点!”他兴奋道。
乔杨便加大了点力度。
方知明顿觉自个脚尖几乎要够到低垂的槐树枝,风灌进他的T恤下摆,鼓成一个小小的帆。他仰着头哈哈笑,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乔杨!你看我!我能碰到树杈!”
“知明,手抓稳。”
乔杨又推着他荡了十来下,便抓住绳子,不再推了。
方知明:“怎么了?”
乔杨:“站起来。”
方知明一愣,以为乔杨也要玩,听话地脚在地上一蹭,想把秋千刹住,板子惯性带得他往前一扑,差点从座上滑下来。
乔杨放在一旁的手一把捞回了人,方知明后怕地挂在秋千上喘气。
“再玩会晕。”乔杨说。
“……有一点,但你绝对故意的。”方知明晃了晃脑袋。
“的确是故意的。”
“喂!”
“嗯。”
“我没喊你!”
“知道,你在生气。”
“……”
秋千还在微微晃荡,方知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拿手胡乱扒拉了两下,转头问乔杨:“你就不能谦虚一下?顺着我说句‘是是是我不对’能怎么的?”
乔杨:“能。”
“那你倒是说啊。”
“我不说。”
“……”方知明噎住,“算了,不跟你计较。诶乔杨,你多高?我站你旁边,感觉脖子仰得都快断了。”
乔杨轻轻推着他:“一八九。”
方知明奇怪:“好奇怪的数字。”
“为什么?”
“一般来说,一米八八左右的为了好听,都会说是一米八八的,能说一米八九的肯定都是一米九以上的。”
“那我一八九点三。”
“三?你连点三都量出来了?”
“体检。”
方知明震惊,他从秋千上跳下来,凑到乔杨跟前,拿手掌在两人头顶之间虚虚比划了一下:“我咋才到你鼻子呢?我怎么可能这么矮?”
怕不是高考的体检吧?
“你多高?”
“一米八……二吧。”方知明底气不太足,“穿鞋的话。”
“鞋底多厚?”
“……你闭嘴。”方知明瞪他,“你这人是不是专门来气我的?那我再问问你,多重?”
“八十四。”
“千克?”
“嗯。”
方知明上下打量他一遍,目光从肩膀滑到腰,又从腰滑回肩膀,啧啧两声:“看得出来。”
乔杨皱眉:“我很胖?”
方知明:“骨架大。”
他又凑近半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掌心下硬邦邦的肌肉隔着衬衫传来实打实的温度,方知明拍了拍又捏了捏,“不愧是打篮球的。”
乔杨垂眼看着他贴在自己肩上的手:“摸够了?”
“够……够了。”方知明缩回手,下意识搓了搓指尖,转身又坐回秋千上,“你身材好棒,嗯,当保镖都够格了。”
“不当保镖。”
“那你未来想干嘛?”方知明侧着脸看他,“咱俩认识这么久,我还真没问过你这个。”
乔杨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头顶的槐树叶子,沙沙响,几颗未熟的青果滚落下来,在泥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