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12、套路 “知明。”

　　乔杨的出现竟让方知明喋喋不休的嘴巴停下了，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的低鸣。
　　和刀切案板的声音——
　　乔杨把最后一条黄瓜切成长条，刀锋起落，案板上铺满整齐的翡翠色薄片，薄得能透光。

　　“这种程度可以吗？”
　　“可以可以。”方知明不好意思点头。

　　他虽说要做寿司，但其实搞不懂手握寿司和手卷寿司的区别，既买了三文鱼又买了黄瓜和蟹柳。但不管是哪个，他都高估了自己，他既不会片鱼也不会切黄瓜条，只好麻烦乔杨帮他。

　　“你想吃什么？”乔杨问，“我有买排骨。”
　　方知明：“不用不用，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乔杨系上围裙，抄起三文鱼开始处理：“不是说要交换吗？自然依你的。”
　　方知明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试探问：“你平时喜欢怎么吃呢？”

　　乔杨笑着重复：“你平时喜欢怎么吃呢？”
　　方知明：“我平时不怎么吃排骨，没什么参考价值的。”

　　乔杨非常疑惑，都到了皱眉的程度：“可是上次吃酸菜炖粉条，你不是很喜欢吃里面的排骨吗？”
　　方知明：“……”

　　他认输了，他想了想网上约会手册里的内容：再一再二不再三，心动对象不喜欢的事绝不可打着为他好的旗帜强迫他。
　　方知明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道：“想吃糖醋排骨。”

　　乔杨正打开电饭锅，见到里面海量的米饭，也是大吃一惊，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盛了两人份的米量出来：“你喜欢酸口的。”
　　方知明：“喜欢酸酸辣辣的。”但忽然想起乔杨不怎么能吃辣，连忙扯谎道：“但，但是我最近喉咙不舒服，不能吃太辣的。”

　　乔杨停下加寿司醋的动作，盯着方知明：“怎么没和我说。”
　　“啊？说什么？”

　　“你喉咙不舒服。”
　　方知明一脸懵逼：“我不是刚刚说了。”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你为什么没有在先前和我说。”乔杨说罢觉得实在奇怪，便改口，“没有在微信上和我说。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方知明本就不是很能藏事的性格，一说谎就会慌，这会听乔杨这么一说，还以为对方猜到了他在说谎，心脏怦怦跳。

　　“啊，啊我，我——”
　　“我骗你的！”方知明受不了内心谴责，闭眼大喊，声音大得一旁的周尘都为之一振，“我，我喉咙没事……”
　　刚硬气没多久，就又蔫了。

　　厨房更安静了，抽油烟机的低鸣突然显得格外响。
　　乔杨停下搅拌寿司米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方知明：“为什么骗我。”

　　方知明不想说话了，乔杨太讨厌了！！！到底是谁不能吃辣？！明明是他好不好，为什么还要自己提醒他啊，太笨了！简直笨蛋！
　　“让开，我要做寿司了。”他冷着一张通红的脸推开乔杨。

　　乔杨也正好处理完所有做寿司的前置步骤，坦然地让开位置自己去准备炒菜了。
　　方知明脑袋温度有些高，随手捏起一片黄瓜嚼吧嚼吧，清爽，脆，带着一点生涩的甜。米饭的温度刚好，不烫手也不黏腻，他舀一勺铺在竹帘上的海苔上，指腹抹平，动作生疏但认真。

　　乔杨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大问题，又看了眼锅里的油。
　　“知明。”

　　方知明抬头：“嗯？”
　　乔杨：“后退。”

　　“哦。”方知明虽没搞懂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后退两步。
　　恰在此时，锅里的油已经热好，乔杨手腕一抖，姜蒜“滋啦”一声下了锅，辛辣的香气猛地炸开，给方知明吓得吱哇乱叫。

　　方知明惊魂未定地攥着竹帘，鼻尖全是姜蒜被热油激出的焦香，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余光里乔杨已经利落地翻动锅铲。
　　“吓到我了……”他小声嘟囔。

　　乔杨耳朵尖，头也没回：“提醒你了。”
　　“那你也该说清楚是油会炸啊！”

　　“说了‘后退’，不够清楚吗？”乔杨往锅里淋下料酒，白雾腾起，他的声音隔着一层雾气传过来。
　　“不够！”方知明说，“你总得解释为什么吧？什么也不说算怎么一回事？”

　　乔杨点点头：“哦，我记住了。”
　　方知明满意，学着胡萝卜小猫夸奖他：“真棒！”

　　乔杨却忽然喊他：“知明。”
　　“嗯？”

　　“所以，为什么骗我？”
　　“……？？？！！！”方知明眼见好不容易才隐瞒过去的尴尬事被重提，浑身上下的猫都要炸起来了，“什么，我哪里骗你了？！”

　　“为什么骗我你喉咙不舒服？”
　　“……我好了不行吗？”

　　乔杨：“那为什么不联系我？”
　　方知明没话说了，只能把气撒在手里的米饭上，压得太实了些，海苔都快被撑破：“……你话好多。快炒菜吧。”

　　乔杨重复：“你也该说清楚为什么吧？”
　　方知明手一抖，海苔彻底破了。

　　乔杨再重复：“你总得说解释为什么吧？什么也不说算怎么一回事？”
　　方知明：“……”

　　方知明抓着失败品就往乔杨嘴里怼：“闭嘴！”
　　乔杨倒也不恼怒，还把快要掉到锅里的黄瓜条也吃了。乔杨忙着咀嚼，说不出话来，世界彻底安静了。

　　方知明痛快地长舒了一口气，又抓起一个新的海苔开始尝试。他手忙脚乱地往上面铺蟹柳和黄瓜条。余光偷偷瞥乔杨，那人嘴里嚼着饭团，手上开始准备糖醋排骨了。

　　乔杨长得很耐看，侧脸尤其。方知明盯着人家下巴的线条看了两秒，又赶紧把视线砸回自己的寿司卷上。
　　他试图卷起竹帘，捏紧了往前推，米饭从两头漏出来一点儿，好在海苔没破。他把卷好的寿司捧在手里端详，胖墩墩的一条，虽然边角不太规整，但好歹成型了。切开的时候他手抖，第一块切散了，第二块勉强能看，第三块终于像模像样。

　　他挑出几块最好看的吃了，黄瓜脆生生的，蟹柳的甜和海苔的咸混在一起，米饭带着寿司醋浅浅的酸，意外地好吃。
　　“厉害厉害，我简直是天才！！！”方知明欣喜道。

　　乔杨那边总算是把嘴里的饭团吃完了，也夸了句方知明：“不错。”
　　方知明不满：“好敷衍啊乔杨，就只有一句不错？”

　　乔杨却说了一句和当前话题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排骨刚下锅，要有人一直盯着。你行吗？”
　　“啊？我不行吧？”

　　“那你不要动我哦。”
　　方知明：“啊？啥啊？这都什么和什么？”

　　乔杨抿唇偷笑，把没说话完的话一股脑丢出来：“知明啊，是因为我吗？”
　　“……什么你？”方知明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凭借自己的直觉，他一把抓起散掉的那些寿司要塞进乔杨嘴里。

　　乔杨拼命挣扎：“不是不动我吗？”
　　方知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直跺脚：“乔杨！你故意的！”

　　乔杨已经把排骨下锅，正在调糖醋汁，头也不回道：“没有。”
　　方知明：“谁信你啊！你个骗子！你，今天不许再说话了！”

　　好一通忙活之后，两人总算是把饭做好了。
　　方知明全程都忙着堵乔杨嘴，累得像是刚跑完1000米，他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在乔杨面前说谎了！

　　他累得不想起身，只侧身去够灶台上的筷子，乔杨已经替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小碟子里推过来。
　　方知明感恩地一筷子戳下去，糖色裹着的排骨颤了颤，咬开外层微微的脆，里面的肉软烂脱骨，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带着姜蒜的底香。

　　“怎么样？”乔杨问。
　　方知明竖了个大拇指，咽下去之后才认认真真说：“超级无敌好吃！”

　　他又招呼乔杨坐下：“你再尝下我做的寿司！肯定也不差的。”
　　“刚被你喂饱了。”

　　方知明：“………………”
　　方知明虽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也觉得这话很怪，但见乔杨转身去刷锅，又觉自己想得太多。

　　抽油烟机已经关了，窗外有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初夏将至时微凉的潮意。方知明又开始盯乔杨，他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被油烟熏得微红的皮肤。
　　和平时严谨的样子不同，此刻在灶台前有种不管不顾的放松。

　　方知明看着看着，越来越觉得乔杨这样子奇怪，金丝眼镜配衬衫，做饭需要这么正经吗？他咬了口寿司，突然福至心灵：“乔杨。”
　　“嗯？”

　　“你，你是很期待——”
　　乔杨突然转过头来，俯视着他。
　　方知明咽了咽口水，剩下的话小小声吐露：“——和我见面吗？”

　　他话刚出口，空气就凝固了。
　　乔杨双眼在镜片后面微微睁大了一点，方知明腾地一声站起，一把掐住了乔杨即将开合的嘴。

　　大脑噼里啪啦的响，像是有颗原子弹原地引爆，蘑菇云直冲脑门，所有的脑细胞瞬间被冲击波掀飞，整个大脑皮层都烧了起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完了，完了，全完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刚才是不是问了你是不是很期待和我见面？这跟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有什么区别？不，这比直接问还可怕！直接问好歹还有个缓冲！

　　方知明啊方知明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蠢货！你这张嘴是租来的急着还吗？！饭还没吃完你就要把人家吓跑是不是？！你是猪吗你是猪吗你是猪吗你是猪吗你是猪吗你是猪吗你是猪吗你是——

　　“我是猪！你别听我的！”
　　方知明丢下这话，趿拉着拖鞋拔腿就往大门冲，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知——”
　　乔杨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只吐了半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