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14、篮球世界 “那你现在

　　方知明一听，秋千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脚尖抵着泥地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工程师？”他语气意外，“你？学这个吗？”
　　“不像吗？”乔杨反问。

　　方知明摇头：“像。你很适合。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戳人肺管子，适合去工地上跟施工队吵架。”
　　乔杨：“没那么凶。”
　　方知明斩钉截铁：“你对自己有误解。”

　　乔杨笑笑，走到秋千旁边，在方知明身边蹲下来，捡起泥地上几颗滚落的青果，在指间转了转。
　　“这棵槐树种了有些年头了。”他说，“但这些果子还没熟透就往下掉，说明树根的养分供给出了问题，可能是土质板结了。”

　　“……”方知明低头看他，“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植物和建筑差不多，根基不行，上面就长不好。”

　　方知明沉默了两秒，学着他的样子也捡了颗青果，使劲捏了捏，没捏动。
　　他忽然问：“那你以后当了工程师，是不是整天蹲工地？”

　　“前期多一些。”
　　“后期呢？”
　　“希望是坐办公室画图。”

　　方知明撇撇嘴：“那你还是蹲工地吧，坐办公室多闷啊，画图画着画着人就僵了，都不像你了。”
　　乔杨把青果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像我？为什么？”

　　方知明却没有回答，只是感慨：“要是地球是篮球做的就好了。”
　　乔杨：“？”

　　方知明激动起来：“就像网球王子一样！世界围绕着篮球转。”
　　乔杨思考了一瞬篮球和网球的关系，得出了二者的‘孩子’——排球。

　　他说：“你对排球更感兴趣？”
　　方知明：(⊙_⊙)?

　　方知明：“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乔杨：“没有，你继续说。”
　　虽然他语气很平静，但总觉得是生闷气的前兆。

　　方知明谨慎地不敢说话，瞅了瞅乔杨脸色。
　　被他捕捉到，乔杨想要继续话题：“你继续说吧。”

　　方知明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整个世界就像网球王子的世界一样，不用考试，不用为房租发愁。每天的剧情就是训练打球比赛。”
　　乔杨走到他身后，轻轻推着他：“是挺好的。”

　　方知明受到鼓励，越说越激动：“想吃饭？打球来换。想睡觉？用比赛赢来的积分去换。想证明自己是谁，在场上三对三就够了。天呐，想想就好幸福。”
　　乔杨被说得有些懵，眼见他越说越离谱，不免提醒一句：“人不是只有吃喝拉撒。”

　　“我知道呀，我只是举个例子啦。只是说在篮球的世界里，一切规则都跟篮球挂钩。早餐吃什么，得看你早上投了几个球，嗯，投进五个，就能吃煎饼果子。”
　　“那要是连续投丢十个球呢？”乔杨问。
　　“那就……饿肚子吧，连着饿两天，猪都能上树。”方知明一本正经。

　　乔杨笑出声，也顺着他聊：“每个人早上刷脸进办公室，组队打四节，比分决定你今天赚多少钱。你要是能隔扣老板，直接升职加薪。”
　　方知明听得懵懵的，刹住秋千，问：“为什么还要上班啊？在篮球世界里，大家都要靠篮球生活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有还有，谈恋爱也跟篮球有关！告白的时候，要在对方面前连进十个球，要是全进，对方就答应跟你约会，要是有一个不进就再做一百个俯卧撑重来！”
　　乔杨：“是吗？”

　　转头太久有些酸，方知明转回来后仰，脑袋刚好抵在他腰腹，神秘兮兮地说：“这不是很好吗？国家之间要是吵架了，不打仗，派国家队打一场。输的那方给赢家送一年特产，赢家请输家吃火锅。哎，世界和平！”
　　“……国家队吗？不容乐观啊。”
　　方知明也有了解些篮球的知识，忽然想到现在中国队的成绩，沉默一瞬：“……啧，是有点糟糕啊。”

　　“何止啊，”乔杨捏了捏少年的脖颈，给他放松肌肉，说，“那样的话，连法官都是裁判吧。犯规要罚下场，恶意伤害直接禁赛。整个世界就像一场永不完结的锦标赛，所有人都盯着一粒球，太没意思了。”
　　“嗯？”方知明被措不及防的转折说晕了，“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乔杨终于听懂了这场无厘头的幻想是怎么出现的了。
　　“可那样的话——”他说，“不会打篮球的人怎么办？”
　　“那就学啊。”方知明答得很快，“就像现在人们学编程、学法律一样。只不过在那种世界里，运球是基本生存技能，投篮是通用货币。”

　　乔杨：“那你怎么办？”
　　方知明没反应过来：“我？一起学呗。”

　　乔杨绕到他身前，烈日把他脸上的汗水照得发亮：“我是说，为什么是篮球？为什么不是足球、排球，或者其他什么？”
　　“……”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方知明忽然笑了：“问到我了，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鱼不会问水是什么一样，因为我幻想中的幸福生活就是这样的。”
　　他语气变得丧：“虽然我不喜欢篮球，但是比起上班我还不如每天都打篮球呢。”

　　见乔杨依然沉沉注视他，方知明不好意思偏开脸：“我就是觉得现在这个社会，有人靠嘴皮子，有人靠爹妈，多没意思。可在篮球世界里，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方知明自暴自弃道：“好吧好吧，我就是一个想不劳而获的懒蛋。”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乔杨脸上落了一小片金。
　　乔杨：“说完了吗？”

　　方知明：“……你干嘛？”
　　乔杨：“你说完了，该我了。”

　　乔杨：“懒蛋谈不上，只是不想被规则捆着。”
　　方知明没吭声，他其实没指望乔杨能顺着他的胡话聊这么久。

　　乔杨：“你刚才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啊。”

　　“那你现在攥着什么？”
　　“……攥着秋千呗。”

　　“……”乔杨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重新组织语言，“攥着秋千也挺好的，至少秋千不会跑。”
　　方知明眨巴眨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