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左手指尖

4、韩总好算计 郭玮琪惹事

　　韩煜见江夏只穿了一件短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他的身上，低声说：“晚上凉，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你……”江夏不停眨着眼，“你怎么来了？”
　　“你游戏没退，我都听到了。”韩煜抬手，安抚性轻轻拍了下他的肩，“你坐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不等江夏说点什么，韩煜已经往办公区走去，和民警说了两句，被领去里面。
　　江夏坐回去，缩在染着雪松香的外套里，都不知道该想点什么才好，脑子乱七八糟的，比知道郭玮琪打架闹到警局还乱。
　　韩煜的司机小李进来，接了一杯热水。
　　江夏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不客气，是我们老板吩咐的。”说完，小李点了下头，走了。
　　江夏重新坐回去，双手捧着杯子放在腿上，目光落在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上，脑子更乱。
　　民警查看监控、核实经过，最终以批评教育结案。双方医药费自付，郭家主动赔付网吧全部损失，配合民警处理后续手续，彻底抹平了这场纠纷可能留下的隐患。
　　郭玮琪和几名男生从里间走出来，江夏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郭玮琪依旧是那副散漫桀骜的样子，半点没有惹了事以后的害怕，看见江夏还能随口调侃：“多大点事儿，怎么还把您这位祖宗给惊动了？”
　　江夏本来心里就压着一堆担忧，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到，少见地发了脾气：“对你来说是小事吗？大四闹到警局，一旦学校追责就是处分、留档，你知不知道对你有多大的影响？富二代都这么横的吗？”
　　他性子软，极少这样厉声训人。
　　郭玮琪也难得收敛了满身戾气，没再顶嘴，敷衍认错：“行了行了，我下次不冲动了，由着他们指着我鼻子骂，我绝对不还手，可以吗？”
　　江夏轻哼一声。
　　郭玮琪扯了扯他身上的外套：“哎，这外套一看就不是你的，哪儿捡的？”
　　这时，韩煜和郭教授说着话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他的。”江夏小声说。
　　郭玮琪看向韩煜，似乎确定了什么，自言自语：“果真如此。”
　　一行人走出警局时，夜色已经很深。
　　宿舍这个点已经关了门，江夏只能跟着郭玮琪回家住一晚。
　　郭玮琪跟同学交代着什么，余光注意到站在车边的那两个人。
　　“今天麻烦你特意跑这一趟。”江夏把外套脱了，双手递了过去，“谢谢。”
　　韩煜犹豫了一下，接过外套，语气还是那样沉稳：“应该的。”
　　“走了。”郭玮琪走过来，揽着江夏的肩膀，把他往车里带。
　　“再见。”江夏回头看了眼韩煜。
　　“嗯。”韩煜轻轻点了下头，“微信联系。”
　　郭家的两辆车先后驶离警局。
　　街角一直停着的黑色大众，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小李早就注意到了那辆车，等老板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对向驶去。
　　今晚的事处理妥当及时，除了学生之间传了传，学校并没有找郭玮琪他们几个。
　　十月中旬，京市连日晴好，天蓝得透亮。
　　战队群的消息是在一个这样的下午炸开的——下周六战队团建，露营烧烤，两天一夜。
　　群里瞬间刷满“收到”，唯独他俩没动静。
　　傍晚，韩煜的电话打了过来。
　　“战神，你下班啦？”
　　韩煜“嗯”了一声：“下周一，我和WQ正式签合同。”
　　“真的？”江夏声音一下子扬起来，“太好了！恭喜！”
　　“周一晚上季董在临越壹号安排了庆功宴，你也来。”
　　“这种正式场合，我去不太好吧？”
　　“我请我的朋友，没人敢说什么。”
　　江夏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努力压住嘴角，故作镇定：“那……行吧。”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
　　“江夏！”郭玮琪推门进来，“下周一跟我去蹭饭，WQ庆功宴。”
　　江夏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战神已经邀请我啦。”
　　“哦？”郭玮琪瞥了一眼，“韩总很热心。”
　　“我们是朋友。”江夏小表情很得意。
　　郭玮琪学着他的腔调重复了一遍，拎着睡衣进了浴室。
　　电话那头，韩煜轻轻笑了，然后转了话题：“团建，你不去吗？”
　　江夏没立刻答，想了想：“我还没定下。”
　　“你不去，我也不去。”
　　“为什么啊？”
　　“我只认识你，江夏。”韩煜特意强调，“YFL战队本身，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韩煜后面这句话，给了江夏不小的压力——因为他，韩煜才愿意留在这个不是很牛却很嚣张的战队。
　　挂了电话，江夏缩在椅子里抱着腿，看着饲养盆里晒太阳的两只小乌龟。
　　它们一只叫快快，一只叫慢慢。快快吃粮永远风风火火，慢慢总是不紧不慢，捡剩下的吃。
　　江夏一直更喜欢慢慢，像自己，凡事都得过且过。
　　战队建队一年多，团建他一次也没去过。久了队长也习惯了，只当他社恐。可这次，看着队长发的团建照片，他真的心动了。
　　郭玮琪通宵加上和同学打球吃饭，洗完澡他就上床睡了。等他睡熟，江夏拨出了那串号码。
　　“哥哥，我们战队团建，我想去。”
　　对面没说话。
　　这种沉默江夏太熟悉了——不是没话说，是不高兴了，懒得发作，等他自己知趣。
　　“露营烧烤，”他小声解释，“一天就回来。”
　　对面终于开口：“夏夏，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不是“不许去”，不是“我不高兴”。
　　是“你不听话”。
　　“哥哥……”
　　“撒娇没用。”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音，“我要出差，等我回来再说。”
　　电话直接挂了。
　　这两年，他好像一直在跟那个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有社交。网上认识的也好，现实的同学朋友也罢，对方总有办法插手，好像他根本不该有自己的圈子。
　　窗外，十月的阳光正好。
　　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金黄。世界明亮又松弛，窗玻璃却像道冰冷的界线，把那片秋光隔在另一边。
　　江夏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落叶打着旋飘远，心里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
　　这样好的天气，人人都该踩在暖阳里，踩着落叶感受秋天，唯独他不行。
　　他缓缓收回手，轻轻攥了攥掌心，像是握住了一缕漏进来的阳光。
　　困住他的从来不是锁，是那个人定下的规矩。
　　他都懂。
　　之后几天，韩煜没再提团建的事，仿佛从没发生过。
　　周一很快到了。
　　下午上完课，江夏回宿舍洗了澡，特意挑了身正式点的衣服。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祝你晚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