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左手指尖

2、战神号，诞生 江夏起的

　　全息舞台上的技能光效劈来劈去，正是WQ联赛揭幕战最胶着的团战。
　　江夏前半小时还撑着眼皮看操作，越看越觉得寡淡。他窝在沙发里，双手懒洋洋往卫衣口袋里一揣——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江夏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校园卡丢了补就行，可那枚小葫芦是妈妈送的，他贴身带了十几年，从来没离过身。他把全身上下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又趴在地上摸遍沙发底，连个葫芦影子都没捞着。
　　“琪琪！我校园卡丢了！”他抓起手机往外走，脚步带风，“我出去找找，肯定落在哪了。”
　　郭玮琪眼睛黏在舞台上，头都没回：“找到就赶紧回来，别把自己也丢了。”
　　“知道了。”
　　江夏先去洗手间翻了一圈，没有找到。又折回走廊，扫雷似的，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03包间的门牌晃过去，接着是人声嘈杂的02，再往前——01包间的门虚掩着。
　　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里面安安静静，半点不像是来看比赛的样子。
　　江夏刚要经过，包间门却突然开了，暖光一下子涌了出来，铺了他满身。
　　他蹲在地上，一点点抬起头。
　　视线先撞上一双深灰色休闲裤，往上是件深色针织衫。
　　他继续往上看。
　　下颌线锋利得像裁纸刀削出来的，鼻梁高挺，眉眼淡淡，唇色偏浅，抿成一道没什么情绪的直线。
　　是他。
　　冷面甲方。
　　包间暖光在里，走廊冷光在外，韩煜就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着蹲在地上的人。
　　“找这个？”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对！是我的。”江夏眼睛瞬间亮了，站起来双手接过校园卡和小葫芦，弯了弯腰，“谢谢韩总。”
　　“你记得我？”韩煜语气微扬。
　　“嗯。”江夏点头，“第一次见是在临越壹号。”
　　“江夏同学记性不错。”
　　韩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我们公司有意赞助WQ。下面人给我的是包装好的商业报告，我想听一听普通玩家真实的感受。所以能不能耽误江夏同学几分钟，进来聊聊？”
　　江夏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这人是来谈赞助的，正儿八经地商务调研。郭玮琪和季哥是朋友，他自己平时也受过季哥不少照顾，没道理拒绝。
　　“好。”他应得爽快。
　　“请进。”韩煜侧身，示意他先进。
　　江夏刚走进去，身后的门就合上了。
　　团战正酣，技能爆炸的光一波接一波映在玻璃上，欢呼声隔着厚重的玻璃滤成闷闷的轰鸣，反而衬得包间里格外安静。
　　韩煜在他对面坐下，解锁手机：“刚好你在，麻烦你帮我下个游戏，我想亲自试试。”
　　“好。”江夏双手接过。
　　手机桌面干净得过分，除了系统自带应用，空空如也。江夏找到游戏，点了下载，盯着屏幕上慢吞吞爬的进度条。
　　——又是那种被人审视的感觉。
　　他抬起头，人家韩总正看着窗外的赛场，给他的只有一个侧脸。
　　哎，又自恋了。
　　江夏抿了抿唇，低下头去盯进度条。
　　“你玩这个游戏多久了？”韩煜忽然问。
　　“一年多。”
　　“水平怎么样？”
　　江夏犹豫一秒，选择实话实说：“挺菜的。”
　　“有多菜？”
　　“就是……”江夏想了想，找了个最形象的说法，“队友看见我的战绩，能当场退游的程度。”
　　韩煜低低笑了。
　　很轻，很短，要不是包间太静，几乎捕捉不到。
　　进度条终于走到头，江夏把手机递回去：“下好了，您注册个账号就能玩了。”
　　“我不会弄，你帮我起一个吧。”
　　“我？”江夏愣了一下。
　　“我以前没碰过游戏。”
　　江夏了然地点点头，像这种集团老总哪有空玩游戏。不过既然是给霸总起名，那必须得有排面，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他指尖飞快敲了下去：战神。
　　韩煜微微倾身靠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一凑近，江夏就闻到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清冽又干净，像落了雪的山林。所以除了韩煜那张脸，他也记住了他的味道。
　　“这个名字倒是霸气。可惜被人用了。”韩煜声音里带着笑，已经在努力克制了，像是真的怕用这个ID。
　　江夏一门心思只想让霸总更有排面，突然灵光一闪，在战神前面加了三个字母——
　　YFL—战神。
　　“YFL，像是个战队。”韩煜这次没笑。
　　“Your Fearless Leader，我在的战队。”江夏答得一本正经，“顺便帮战队拉个人。”
　　韩煜侧头看他：“那你在游戏里叫什么？”
　　江夏点开搜索栏输入自己的ID，把屏幕转向他：“喏，就这个。”
　　“很可爱的名字。” 韩煜薄唇轻启，声音压得很低，“乖宝。”
　　这两个字念得很轻，没有多余语气，甚至他们都没有对视。但江夏的耳尖还是红了。
　　“那我们现在聊聊——”
　　手机铃声打断了韩煜。
　　韩煜靠回沙发背，视线重新落到舞台上。
　　“还没找到？”郭玮琪的声音传过来。
　　江夏侧着身，用手捂住话筒，小声说：“找到了。”
　　“那就回来啊，别在外头瞎晃悠，丢了还得麻烦警察叔叔。”
　　“嗯，马上回去。”挂了电话，江夏站起来，“我朋友催我回去，我先走了。”
　　韩煜慢慢抬眼，就那么坐在原地，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看了一两秒：“好，以后再聊。”
　　“嗯！”
　　江夏回去，一五一十把刚才的事说了。
　　郭玮琪一脸“你怕不是在做梦”的表情：“你一个菜鸡，给别人当游戏顾问？”
　　江夏梗着脖子：“菜怎么了？菜就不能教新手了吗？”
　　郭玮琪盯着他看了三秒，“噗嗤”一声笑喷了。
　　“郭玮琪！”江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攥着拳头往他胳膊上捶，“你又笑我！”
　　“没笑没笑！”郭玮琪笑得直拍沙发，边躲边讨饶，“江老师最厉害！江老师最牛逼！”
　　“啊——！”江夏扑上去把人按在沙发里，拳头跟雨点似的落了下去。
　　“江老师饶命——”
　　“郭玮琪！我打死你！”
　　03包间正闹得欢，01包间仍旧安安静静。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光。
　　好友申请界面静静躺着一条发送记录——
　　「YFL—战神」请求添加「YFL—乖宝」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