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左手指尖

1、开端 江夏“见鬼

　　“琪哥，传我！”
　　“拉开单打！都往两边走！”
　　“篮板——拿下！”
　　“漂亮！”
　　球鞋橡胶底狠狠咬住塑胶地面，细碎尖锐的摩擦声裹着热汗味挤满了整个密闭球馆。
　　场上几个男生打得热火朝天，江夏独自窝在场边的长凳上，低着头打游戏。
　　“大哥你这枪法是给敌人挠痒呢？！”
　　“没长眼睛啊？人都贴脸了还开镜！”
　　随机匹配的队友正骂着，一道影子忽然罩下来。
　　室友下场休息，顺手捞走他的手机——开镜、准星锁敌、压枪跟枪，一梭子打倒，补掉。
　　砰——！
　　狙击枪的轰鸣在地图里炸开，子弹破膛而出。五百米外的敌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挺挺倒地。
　　“孙子们，日后再见，记得喊声爷爷。”
　　这人就是郭玮琪。
　　校草和校霸之间，他选择了当校霸。
　　郭玮琪把手机扔回江夏手里，拿起凳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今晚季哥请客。”
　　“俱乐部又赢比赛了吧？”江夏抬头看他，“去哪儿庆祝？”
　　“就我们仨。”郭玮琪把空瓶捏扁，瞄准五米外的垃圾桶，一把命中，“临越壹号。”
　　临越壹号。
　　顾氏集团旗下的顶级私宴，整栋独立的六层现代建筑，开在CBD最金贵的那条街上。
　　食材每日空运到店，主厨按客人口味量身定制菜单。实行预约制，不接待临时访客。
　　江夏正跟郭玮琪说笑，前面的领班忽然停下脚步。江夏来不及收起笑，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向对面的男人。只停了一瞬，甚至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模样，他就移开了视线。
　　男人也只扫了他一眼，便朝季淮走了过去，主动伸手：“季董，好久不见。”
　　“好巧。”季淮上前回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韩总。”
　　两人的交谈声不高不低。江夏听不清，也没打算听，安安静静站在郭玮琪身边，低头刷手机。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
　　有人在看他。
　　江夏下意识抬头，环视整个走廊，根本没人看他。江夏自己都觉得荒唐，又低下头，却悄悄挪了挪脚步，站到郭玮琪身后。
　　郭玮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那两人没有谈很久，客气了两句就分开了。
　　男人迎面走过来，江夏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转瞬即逝。
　　又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江夏猛地回头——只有男人的背影，人家压根没搭理他。
　　“看什么呢？”郭玮琪拽了他一把。
　　“见鬼了。”江夏收回视线。
　　郭玮琪“啧”了一声：“哥们儿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吓唬我没用。”
　　“季哥，那个人是谁啊？”江夏忽然问。
　　“韩氏集团总裁。”季淮说，“之前俱乐部找他们公司谈过赞助合作，被他拒绝了。”
　　“哦。”江夏在心里默默给人家贴了个“冷面甲方”的标签。
　　前面季淮慢下脚步，和郭玮琪耳语了几句。郭玮琪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今晚这顿以海鲜为主。那道清蒸黄鱼尤其对江夏的胃口，肉质细嫩，筷子一碰就散。
　　饭吃到九点。
　　走出大堂，夜风扑面而来，裹着CBD特有的、被霓虹灯烤得发暖的热气。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台阶下，车身浸在路灯的光里，漆面黑得发沉。
　　江夏瞥了一眼，便径直朝季淮的车走去。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准备坐进去——
　　那股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回头，四下张望。
　　还是没人。
　　只有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窗正在缓缓升起，男人的侧脸被玻璃一点一点遮住。
　　“你发什么呆呢？”郭玮琪从后座车窗探出头，“不会又见鬼了吧？”
　　江夏坐进车里，关上门：“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这么自恋？你以为拍电影呢？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这个男主角转。”郭玮琪嫌弃道。
　　“别这么说。”季淮边回信息边说，“江夏长得漂亮，被人多看两眼很正常。”
　　“？”郭玮琪凑上前，把江夏的头转过来，认真看了两眼，“这不就是个普通人吗？看了三年我都看够了。”
　　季淮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张嘴，没理也得狡辩三分。”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江夏转回去，低头系安全带。
　　“季哥，这是他自己说的。”郭玮琪靠回座椅，手伸进裤兜摸烟盒。
　　“少抽点烟。”季淮按住他的手，问江夏，“WQ主场公开赛，想不想看？”
　　WQ，职业电竞俱乐部，老板正是季淮。
　　郭玮琪把烟盒放回裤兜，跷起二郎腿：“季哥送票，不去白不去。”
　　“嗯……”江夏想了想，“行吧。”
　　“好，我让经理给你们留出一间VIP。”
　　郭玮琪拱手：“谢谢季哥。”
　　“你就别跟我闹了。”季淮嗔了句。
　　江夏这时候完全没心情说笑。
　　他第六感向来很准，但今晚的事让他多少有点怀疑自己，他只能信了是自己自恋。
　　半个月一晃而过。
　　WQ电竞中心的主场馆被灯光打得雪亮，入口处排起长龙，粉丝举着五颜六色的应援牌，闹哄哄地往馆里涌。
　　江夏和郭玮琪从一辆黑色大众车上下来，直接走了绿色通道，连票都不需要。
　　比赛六点开场。季淮人在国外，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了——VIP-03。
　　江夏出去上洗手间，走廊拐角刚好走来两个人，他下意识刹住脚，身子往旁边一拧，堪堪贴着男人的胳膊掠了过去。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就那么短短一秒。
　　江夏说了句“不好意思”，一溜烟跑了。
　　“江夏，你慢着点儿。” 俱乐部经理回头喊了一嗓子。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垂着眸，目光落在脚边——那里躺着一张和地面颜色相近的卡片，卡片上还拴着一只小小的葫芦挂件。
　　男人弯腰，伸手捡了起来，指尖轻轻蹭过卡片上的照片，把卡片和小葫芦攥在了掌心。
　　经理只看见他捡了个东西，没看清具体是什么。
　　“韩总，比赛快开始了。”
　　经理抬了抬手，“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