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左手指尖

18、我们是朋友 副cp陷入

　　璟庭湾主卧。
　　韩煜坐在床上，笔记本摊在腿上，右手操作着键盘，左手输着液。
　　秦氏招标截止日期近在眼前，正是最熬人的阶段，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但他不后悔跑这一趟，人又不能和工作过一辈子，他要的是江夏。
　　顾越来的时候，丧得头顶冒黑气。
　　“有事说事。”韩煜目光没离开电脑屏幕。
　　“那你一定要撑住。”
　　“说。”
　　“郭玮琪喝多了，说，江夏的男朋友是……”顾越顿了顿，“陈家老二，陈锦轩。”
　　韩煜的右手突然悬在键盘上方，盯着屏幕的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陈家高不成低不就，他从没关注过陈家动向，也只听顾越提过一嘴。陈家要和郑家联姻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至少……不是对所有人都是秘密。
　　可江夏不知道。
　　或者说，江夏知道，却还是……
　　“我知道了。”韩煜语气很淡，指尖重新落回键盘。
　　“……嗯。”顾越还想点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江夏那边，你看着办。” 然后他就又垂下头，闷声不语。
　　半个小时后输完液，卧室里压抑的气氛半点没散。
　　韩煜把电脑放到一边，靠在床头看着顾越：“还有事比这件事更严重？”
　　“我把郭玮琪给那个……那个什么了……”他后面的话不用说，韩煜也懂了。
　　房间静了很久。
　　“顾越。”韩煜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起了明显波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顾越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那时是清醒的。
　　他没想到，郭玮琪喝多了会和平常的他反差那么大。如果说郭玮琪平常是一头非常容易被激怒的狮子，那喝醉的他，就软得像一碰就会哭的兔子。
　　——我不想走。
　　——我不想回那个地方。
　　——我身边都是他的人。
　　顾越靠着床坐在地上，任由郭玮琪靠着自己的肩，听着他的喃喃自语。
　　顾越本来没有起心思，但是郭玮琪说着说着，头一歪，倒在了他的腿上。
　　他见过郭玮琪骂人、发飙、摔东西，怼得人说不出话，可偏偏让他看见了他软成一团的样子。满身锐气被照进来的月光冲得七零八落，只剩委屈。
　　他单手捏住郭玮琪的双腮，用了用力，抬了起来。其实他真觉得郭玮琪挺帅，不跟江夏漾漾他们那样似的，就是硬帅——尤其是打架时，太他妈帅了。
　　郭玮琪睁了睁眼，又闭上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低下头，亲了郭玮琪的嘴。
　　郭玮琪再次睁眼，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往下拉。
　　后面发生的事，顺理成章。
　　郭玮琪意识不清醒，但是顾越从头到尾，清醒得可怕。
　　“然后呢。”
　　韩煜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郭玮琪呢？”
　　顾越肩膀垂了下去：“今天上午我醒的时候，他就不见了。他把我微信和电话拉黑了，我去学校也找不到他，不知道躲哪儿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给他点时间。”韩煜看着顾越，“他在这事儿上才是吃亏的那一个，懂吗？”
　　“我懂，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想着……”顾越烦躁得抓了把头发。
　　“我可以负责，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他在京市没有房产，我又不能直接跑他舅舅家找人！”
　　“他就是现在给我一刀，我都心甘情愿受着！可他——”
　　“他躲起来！他不见我！”
　　“郭玮琪就是知道怎么拿捏我！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折磨我！”
　　嘶吼后的无力感裹着委屈，顾越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故意喝醉，故意在我面前哭，故意示弱，故意勾引我……”
　　韩煜冷静地看着顾越情绪失控，看着他把所有错都推到“受害者”身上。
　　“顾越，他不见你，不是因为你值得被折磨。”韩煜完全不想帮顾越辩解，“而是，不屑于给你认错的机会。”
　　这话像一盆冷水，将顾越从头浇到脚。可韩煜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凉透了。
　　“你别去找江夏。要是让他知道你对郭玮琪做的事，他会连我一起讨厌。”
　　顾越算是听明白了。他好兄弟从一开始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韩煜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算计，到最后都只有一个落点——江夏。
　　神他妈的真爱战神！
　　顾越“蹭”地一下从床边站了起来，一通乱吼：“韩煜，你要不要这么现实！我才是你从小到大的亲哥们儿！你能不能别整天江夏江夏江夏！你就不能帮我出出主意吗！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郭玮琪的性格，不是你把他找出来，他就会听你摆布。”韩煜反问他，“你是决定和他在一起，还是继续当你的直男？顾越，我劝你没想好解决办法之前，老老实实回去闭门思过。”
　　“操！！！”
　　顾越说不过，直接摔门走了。
　　房间重归安静。
　　韩煜知道顾越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不能像外人那样一味捧着，是该让顾越吃吃苦头。
　　韩煜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江夏的号码。
　　“江夏。”
　　电话里安安静静，不知隔了多久，韩煜似乎听到了低低的抽噎声。
　　“韩煜。”
　　“我的慢慢……死了。”
　　江夏一开口，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
　　“我回来给它们换水，然后慢慢它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我、我碰了它好几次，它都没反应……”
　　“小乌龟是我在路边买的……它们的背上涂了油漆……我用了好久才一点点，一点点把它们背上的油漆刮掉……”
　　“它连壳都没长硬……”
　　“我不该去团建的，我应该早带它去看医生。”
　　“我真的……”
　　“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韩煜听得心口一紧，原本沉稳的嗓音柔得几乎要化开：“江夏，这不是你的错。彩龟被油漆伤得厉害，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不是你没照顾好，是它本来就留不住。”
　　“你要记住。不管是人，还是物，离开都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它还在的时候，你尽全力对它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江夏，我说的，你能听懂吗？”
　　听筒那端的哭声轻了些，只剩下细细的抽噎，和一句带着哭腔、含糊不清的“嗯”。
　　“江夏，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为什么？”江夏问。
　　“因为——”韩煜将手机拿得更近了些，近到像是贴在对面人的耳朵上说的，“我是特意来告诉你，你很好，不要否定自己。”
　　江夏吸了吸鼻子：“可我就是好难过。”
　　“郭玮琪呢？他不在宿舍陪你？”
　　“他这几天不在学校，有事请假了。”
　　“嗯。”韩煜猜到会是这样，“你早点休息。想说话就随时打给我，我一直在。”
　　“谢谢你，韩煜。”
　　“我们是朋友。”
　　“嗯。”
　　“那……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