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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问问我男朋友 韩煜恨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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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营地还笼在一层浓重的墨色里。
江夏根本不想醒,整个人软绵绵的,眼皮黏得死紧。韩煜手一松,他又立刻躺了回去,裹着毯子,打定主意要跟这床铺死磕到底。
韩煜连人带毯子一并捞了起来,在他这种迷迷瞪瞪的状态下,帮他穿好了外套、鞋子。
山里清晨的冷,是浸到骨头里的那种。
江夏被风一吹,彻底醒了,裹紧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韩煜身后,沿着那条小路往上走。
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树,影影绰绰的,偶尔有鸟被惊起,扑棱棱地从头顶掠过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在寂静的山里被放得很大。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平整的观景平台,悬在山腰,正对着东边的天际。
韩煜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件更厚的冲锋衣,抖开,裹到江夏身上。
“风大。”他又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过去,“喝点热的。”
江夏双手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他看着韩煜就着自己那口也喝了一口,已经不会多想了,一门心思只觉得这个男人太可靠。
昨天他们临时约着看日出,到备好厚衣服、热水,他身边没有像韩煜这么细心的人。一个都没有过。
韩煜双手搭在平台栏杆上,半张脸浸在朦胧暖调里,余下的还留着未尽的夜色。
江夏站在他旁边,举着大疆对准他们两个:“他叫韩煜,我叫江夏。接下来请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欣赏最美的日出。”说完,他调转镜头,对着天边那抹橙。
云层被撕开一道道口子,光从那些缝隙里泄下来,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流动的、滚烫的橘色。
一轮红日从山脊后面,一点一点,艰难又固执地拱了出来。金红色的光,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山。
江夏看着那轮喷薄而出的太阳,声音很轻:“真好看。”
“嗯,好看。”韩煜说。
可他说的是旁边的人。
像是这天、这山、这铺天盖地的光,都抵不过他旁边的这个人。
晨光安静地落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严严实实地叠在了观景平台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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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午,队员们开始收拾东西。
有几个意犹未尽,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下次一定再来”。
韩煜跟队长交代了几句,带着江夏离开营地,徒步去了别的地方。
“战神乖宝,你们玩好啊!”
“期待下次团建有你们的好消息!”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身后是队员们的起哄声和引擎发动声,一点点,被山风吹散,越来越远。
“他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江夏小声嘟囔了句。
韩煜走在前面,笑了。
走了十几分钟,目的地到了。
浅浅的小河从山脚蜿蜒而过,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碎石,阳光一照,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河的金子。
河岸边是整片草地,一棵歪脖子树上挂了几件小孩儿衣服,花花绿绿的。
江夏蹲在河边,伸手拨了拨河水:“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韩煜手里的大疆牢牢定格在他的身上:“问了营地管理员。”
“那我可以下水吗?”江夏朝河里玩耍的小孩,抬了抬下巴。
“就是带你来玩儿的,当然可以。”
闻言,江夏立刻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把脚尖探进水里轻轻搅动,适应水温后才下去。
河里那几个小孩正拿着水枪互相滋得不可开交,见来了个大哥哥,一时间全都举着水枪朝江夏滋了过来。
江夏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水,“哗”地朝那群小孩泼了过去。小孩们顿时炸了锅,尖叫着四散躲开,又很快卷土重来,几股水柱齐齐朝江夏射过来。
“江夏。”
韩煜扔过来一把橙色水枪。
江夏接住,将水枪灌满水,朝那群小孩一抬下巴,嚣张地喊:“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话音未落,他就扣下扳机,朝小孩儿们一顿扫射。
“啊——”
小孩们夸张地惨叫,转身就跑,被江夏追着滋了一路。
韩煜就站在几步远的岸上,一帧一帧,全收进了镜头里。
玩到太阳偏西,光线染上一层薄薄的橘,他们才收了手。
江夏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裤子贴在腿上,T恤下摆滴着水,发梢还在往下淌,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一眨眼,就滚下来一颗。
他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擦头发,韩煜半跪在地上,把他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给他擦脚。
“我、我自己来就行……”江夏阻止不及,脚腕被韩煜握得紧紧的。
“没关系。”韩煜抬头看他,“快擦头发,别感冒了。”
“哦。”江夏擦着头发,耳朵整个红红的,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蹲在前面的人。
“叔叔。”借韩煜水枪的小女孩,抱着水枪站在一边看他们,“漂亮哥哥是你的孩子吗?”
江夏立刻抓住重点,轻怼小女孩:“他还年轻着呢,上哪儿有我这么大的孩子。”
小女孩不服:“可是,妈妈就是这样给我擦脚穿袜子的啊。”
“!”江夏急忙把脚抽回来,从韩煜手里抢下那半只袜子,自己穿。
韩煜忍住笑,从包里拿出那件冲锋衣,等他穿好站起来,直接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别冻着。”
江夏咬着下嘴唇,半眯着眼,小小瞪着他。
这下,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韩煜选择无视,把拉链拉到最高,确定不会透风,才拎起背包:“走吧。”
江夏噘了噘嘴,跟在后面。
刚才一起玩的小孩冲他们喊:“大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玩儿啊!”
江夏回过头,看着那几个小孩,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天冷了,今年就不过来了。”韩煜替他说,“明年,我们早点过来。”
“那我们明年见!”小孩们喊。
“明年见!”江夏朝他们挥了挥手,跟在韩煜后面,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外走。
回到营地停车场,新的露营大军已经到了,忙着卸东西。
江夏钻进后座换衣服。
他确定自己没听错,韩煜说的就是“我们”,但这个“我们”,指的是战队团建的“我们”,还是指的他们两个人?
江夏想问,又怕自作多情。万一,人家说的是明年再组织到这里团建怎么办?毕竟临别时,队长答应了会再找机会过来团建。
江夏越想越烦躁,用力搓着头发。
车外,韩煜挂了电话,有女生过来搭讪:“你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韩煜没直接回答,敲了敲右后排车窗,淡淡地说:“我先问过我男朋友,再给你回复。”
“……”
女生当场愣住。
车窗缓缓降下——
江夏衣领还没整理好,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瘪瘪嘴:“干嘛?”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软糯,像是在撒娇。
韩煜微微侧头,看向女生:“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不不!”女生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唐突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不不不,再见!”说完,转身跑了。
江夏看着女生背影,一脸茫然:“她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说我只是司机。”韩煜拉开车门。
江夏现在脑子一团浆糊:“那她胡言乱语什么呢?跟见鬼了一样。”
韩煜伸手,将他的衣领整理好,勾了勾唇:“她看到你这个样子,应激了。”
“我这样?”江夏摸了摸鸡窝头,“我这样怎么了?”
韩煜面不改色:“绑架犯和人质。”
江夏:“……”
“下车。”韩煜拉开副驾驶车门,“坐前面。”
“哦。”
江夏下车,钻进了副驾驶。
宾利缓缓驶出停车场。
天边那轮红日,比清晨看日出时更浓、更沉,像是谁打翻了一整盘的橘色颜料。
山脊把那轮太阳,一点一点裁成了半圆的弧形。光线失去了正午时的锐利,变得又软又厚,从天边铺下来,把整条回山的公路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流动的金。
宾利行驶在这片金光里。风裹着山野的清味,一丝一丝地灌进车窗,带着草木被晒了一整天后特有的、干燥的暖香。
后视镜里,营地、小河、歪脖子树,被拉得越来越远,最后被山弯彻底挡住,看不见了。
“要一起吃晚饭吗?”韩煜问。
“我回学校。”江夏举着大疆录夕阳,“你开车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韩煜打了把方向,宾利稳稳驶上了通往市区的那条大路。
夕阳在他们身后,一点一点,沉进了山脊。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次第亮起,校门口已经挂上校庆横幅,红底金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江夏朝韩煜挥了挥手,刷卡,进了学校。
宾利驾驶室的车门从外面打开,韩煜下车,坐进了后排。
“老板。”小李系上安全带,回过头,“林医生已经在璟庭湾等您了。”
“嗯。”
韩煜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疲惫感此时铺天盖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