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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了吧 郭玮琪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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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黑色大众已经停在那里。
郭玮琪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立刻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您要的资料。”
郭玮琪接过,窝在座椅里打开。
车窗外的阳光被云层挡了大半,车内光线晦暗。
郭玮琪脸色沉得厉害,像是压着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克制。半晌,他合上文件,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
“秦恪。”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不远不近跟着的白色轿车,“Feral的直属手下。”
“跟了我几年?”
“三年。”
“你手底下多少人?”
“几十个。都是我亲自带出来的,跟我一样对您很忠心。”
“忠心。”郭玮琪冷笑,“你突然暴露自己,难道不是那个人的命令?你对谁忠心,你自己心里清楚,别跟我装,我烦。”
后面,两个人就再没说过话。
到了酒吧,郭玮琪开门下车,一个人影突然蹿出来,灵活地跳到他身上。
郭玮琪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面无表情把人从身上撕下来,直接塞回车里。
“把他送走,越远越好。”说完关上了车门。
“琪哥哥!”漾漾在里面拍着车窗,“你要把我送哪儿啊!”
秦恪没有二话,一脚油门开了出去。白色轿车随后跟上。
缇米递了支烟,给郭玮琪点上。
“三少带了一帮朋友过来,”缇米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正在里面喝着。”
郭玮琪抽了口烟,侧过头看着他。
“琪哥,”缇米后退半步,微微欠身,“有事您吩咐。”
“缇米,你说……”郭玮琪把烟缓缓吐到缇米脸上,“我身边还藏了多少人?”
缇米垂在腿边的手猛地攥紧,脸上笑容却分毫不差:“琪哥,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您才是深海酒吧的老板,我是为您打工的。”
“是吗?”郭玮琪笑了笑。
这时顾越从酒吧里走出来,喊了一嗓子:“姓郭的,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快点儿的!”
郭玮琪把烟头扔在地上,和顾越一起走进酒吧。
一抹晦暗阴翳,悄无声息掠过缇米眼底,快得无从捕捉。他弯腰捡起烟头,对着烟嘴吸了一口,然后用指尖捻灭,揣进了口袋。
顾越带来的几个朋友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他把郭玮琪介绍给他们,让他们以后多去郭家画廊捧个场。
郭玮琪哪能看不出来,顾越这是故意牵制住他,好让韩煜安心追江夏。他刚好也心烦,别人倒酒就喝,来者不拒。
“琪哥哥~~”
漾漾把小挎包往沙发上一扔,挤到郭玮琪和顾越中间,一把抱住郭玮琪的胳膊。
郭玮琪面露不悦:“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他把你送走吗?”
“我说要报警告他性骚扰,”漾漾得意地扬眉,“他就把我送回来咯。”
郭玮琪知道秦恪是故意放漾漾回来捣乱。
顾越啧啧:“可惜你琪哥哥是直男,看不上小鸭子。”
“就是啊漾漾,别吓着人家小直男。”
“掰弯直男,天打雷劈。”
顾越的朋友们也跟着起哄。
“琪哥哥是喜欢我的,我知道。”漾漾抱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
郭玮琪骂了句脏话,扒开他的手推给顾越,顾越又给推了回来。这下漾漾更是死活不撒手了,像块橡皮糖死死黏着郭玮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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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暴雨如约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京市的夜晚被雨幕洗得模糊一片。
江夏接到了爸妈的视频电话,韩煜也给他打了电话,嘱咐他关好门窗。唯独那个人,可能还在为下午的电话生气,连条信息都没有。
换作以前,江夏早就主动打电话道歉了。可现在,他不想了。好像每次都是他在哄,可错,从来都不是他犯的。
十一点,郭玮琪才回来。浑身湿透,满身酒味,趴在马桶上吐。
“你怎么喝这么多?”江夏蹲在他旁边,一手轻轻拍他后背,一手帮他拢着头发。
郭玮琪吐得昏天黑地,胃里的酒和酸水翻涌上来,烧得眼眶发红,整张脸煞白。吐完了,他撑着马桶边缘大口喘气,额头抵在冰凉的陶瓷上,半天没动。
江夏按下冲水键,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郭玮琪?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郭玮琪迟缓地、一点一点抬起头,目光涣散了很久,才慢慢聚焦在江夏脸上。
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江夏。”
“嗯,我在。”
“你跟那个人分了吧。”
江夏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我今天……”他斟酌着措辞,“今天他问我是不是想分手。”
郭玮琪的瞳孔骤然缩紧。
“分——!”
他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炸开,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现在就跟他分!”
“立刻!马上!”
“不然我让他在京市待不下去!”
“我让他彻底消失!!”
“我他妈说到做到!!”
郭玮琪眼睛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下一秒就能冲出去撕碎一切,创飞所有人。
江夏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愣愣看着他:“琪琪,你怎么了?你先冷静——”
“我他妈冷静不了!”
郭玮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当初跟我说你谈恋爱了,我劝你想清楚,可你一意孤行非要跟他在一起,甚至听话到连他的名字都不告诉我!”
“江夏!”
“你怎么能这么听他的话!”
“你不配当我的朋友!!”
“我他妈更不配当你的朋友!!”
郭玮琪呼吸粗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下一秒,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郭玮琪?”江夏彻底懵了,用力挣开他的手,扶着他肩膀,“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跟他分!”郭玮琪像是没听见,一遍一遍重复,声嘶力竭,“你必须立刻跟他分!多一分钟也不行!”
“你先告诉我——”江夏的话再次被打断。
“我让你分手!”
“现在!”
“马上!”
“不然我真的会……”
声音戛然而止。
郭玮琪像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只是喘着粗气。然后突然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砰”地跪在了地上。
瓷砖的冰冷透过膝盖传上来,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仰着头,像头被淋湿了没人要的小狮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蹲在面前的江夏。
“……江夏。”
“我在我在。”江夏立刻跪坐到他面前,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你跟他分了吧。”
“我求你了。”
“你跟他分了……好不好。”
郭玮琪声音彻底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他将额头抵在江夏肩膀上,手指攥着衣角。
“我应该……一开始就管这件事的……”
“我要是早点管……就不会……就不会……”
“两年……”
“你痛苦了两年……”
“……两年……很久……”
“人生有几个两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含糊糊的呜咽,像困在噩梦里醒不来。
江夏真的被吓住了。
郭玮琪从没这样过。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室友,吵过骂过互相嫌弃过,可郭玮琪从来没在他面前哭成这样,这么委屈,这么崩溃。
江夏完全不懂他怎么了。
是喝醉了。
一定是喝醉了。
人喝醉了会说胡话,会闹,会翻旧账,会哭得稀里哗啦。郭玮琪现在就是这样,酒精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分不清现实和梦,才会这么歇斯底里。
江夏这么想着,心里的惊慌慢慢变成了无奈又心疼的酸。
郭玮琪还在反反复复念叨着“分了吧”。
江夏任由他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想,等明天酒醒了,郭玮琪大概又会像往常一样,揉着疼得要死的脑袋,骂骂咧咧喊他名字,让他帮忙买醒酒药。
一定会这样的。
这时,郭玮琪的手机突然响了。江夏从他口袋里摸出来,来电显示是顾越。
“喂,你好。”
“你是江夏吧。”对面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怎么好。
“嗯,我是。”
“郭玮琪怎么样了?”
“非常不好。”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今天……”顾越顿了顿,“是他妈妈的忌日。”
“什、什么?”江夏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心脏突然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发闷。
“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我还以为是被哪个小情人甩了,心情不好,没想到……”顾越轻叹一声,“江夏,你是他最好的朋友,麻烦你好好陪陪他。”
“我会的。”
挂了电话,江夏轻轻抚摸着“小狮子”的头。
——人生有几个两年。
他忽然就懂了。郭玮琪是把他浪费的两年,和自己失去妈妈的十年,叠在了一起。郭玮琪失去了五个两年,而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一个两年,继续耗下去。
他低低地,跟着那句反复的念叨,像哄闹觉的小孩,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嗯,会的。”
念叨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江夏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轻轻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肩上的人彻底安静下来,身体一点点软下去。
江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郭玮琪从卫生间拖出来。实在弄不到床上,直接打了地铺。
用热毛巾擦身体、换衣服,这一套折腾下来,已经半夜一点多了。
窗外狂风呼啸,雨狠狠砸在窗户上。雨声清晰地传了进来,更显得房间静谧。
江夏在郭玮琪旁边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把他们两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
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团乱麻却怎么也理不清。他只记得,睡前脑子里最后盘旋的,是郭玮琪那句反反复复的——
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