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左手指尖

13、谈恋爱还是要分人啊 心机韩总，

　　次日一早，雨停了。
　　江夏买了早饭和醒酒药回来，把郭玮琪叫醒。
　　“我靠，我怎么睡地上了？”
　　果真不出江夏所料，那家伙完全忘了昨晚耍酒疯的事。
　　江夏边叠被子边埋怨：“你昨晚喝多了，我弄不动你。”
　　“啊——”郭玮琪又躺了回去，四仰八叉，“头疼，给老子请个假。”
　　“美得你。”江夏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十点还有课呢。”
　　郭玮琪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澡。
　　江夏刚把地上的被褥收好，郭玮琪的手机响了。响第二遍，江夏才帮他接了。
　　“咦？”
　　视频里，漾漾正躺在床上，敷着面膜。
　　江夏对着镜头轻轻挥了挥手：“你好，漾漾，我们见过。”
　　“我当然记得，你叫江夏。”漾漾直言不讳，“酒量不行，歌儿倒是唱得不错。”
　　“……谢谢。”
　　“我的琪哥哥呢？”
　　郭玮琪从卫生间出来，上半身光着，只在腰上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发梢还滴着水。
　　江夏将镜头对准他，那张英俊的脸立刻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啊——！”
　　“好帅啊——！”
　　“琪哥哥——！！”
　　尖叫声吓了郭玮琪一跳。
　　“妖精，没完了还。”他抢过手机直接挂断，干脆利落地删了漾漾的好友。
　　江夏知道他断片了，也没提昨晚耍酒疯的事。
　　好在昨晚风大雨大、电闪雷鸣，压住了郭玮琪的吼叫声，除了隔壁宿舍问了一嘴，其他人没有问的。
　　下课，他们一起回宿舍。
　　“……和朋友约了打球……行了，地址发你……”
　　挂了顾越的电话，郭玮琪将篮球俱乐部的地址发了过去，背上球包就往门口走。
　　“琪琪。”江夏叫住他，“我放在洗手台上的手链，你见到过吗？”
　　“没有。”郭玮琪拉开门，随口说，“应该是东西太小，你随手扔哪儿了。”
　　“哦，我再找找。”
　　“一条破手链。”
　　“那是——”
　　“不值钱的玩意儿。”
　　“可是——”
　　砰的一声，门关了。
　　江夏瘪瘪嘴。
　　室友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十分钟后，韩煜发信息说到学校门口了。江夏冲出宿舍楼，一路跑下台阶，在林荫道上撒腿飞奔。
　　韩煜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
　　那道身影从林荫道的尽头跑过来，起初只是一个小点，越跑越近，越跑越清晰。
　　风把他的衣角掀起，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额前的碎发胡乱拍在脸上。他像一只终于等到投喂的小动物，雀跃得连影子都藏不住欢喜。
　　江夏一路跑到车前，脚步没停，拉开副驾车门，几乎是把自己扔了进去。他喘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中午好！”
　　这是他第一次在韩煜面前露出那对小虎牙。
　　韩煜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才笑着说：“你也好。”
　　说完，他将一个奶白色礼盒递了过去。
　　盒子包装得极精致，浅灰色的丝带打成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谢谢！”江夏接过来放在腿上，三两下拆了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眼睛“啪”地亮了，“真的是原野的签名照！”
　　“翻过来看看。”韩煜说。
　　江夏小心翼翼地把签名照翻转过来——
　　To 江夏：
　　祝你天天开心。
　　落款原野，日期是昨天。
　　“哇——”
　　“是原野写的To签！”
　　江夏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再翻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韩煜提醒。
　　“还有啊？”江夏又惊又喜。
　　他轻轻拨开那堆彩纸和丝带，惊喜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里面躺着一只公仔娃娃，是原野官方联名的限量款。
　　这只公仔来得有些偶然。韩煜不懂饭圈那一套，问原野他的粉丝都喜欢些什么小玩意儿，原野当场就把这只公仔送给了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江夏的手背上。
　　“这么开心？”韩煜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嗯，很开心。”江夏接过，胡乱抹了抹眼角，声音还带着点鼻音，“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不要跟我客气。”韩煜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在西餐厅订了位置，我们去吃午饭。”
　　“我请你。”
　　“不用。”韩煜启动车子，“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好。”江夏现在幸福得都要冒泡了，韩煜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西餐厅在临街的巷子里，门面不大。
　　店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浮动着烤面包和迷迭香的香气。
　　今天人不多，他们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要一份惠灵顿牛排，五分熟，配芦笋和小土豆，酱汁换黑椒。”
　　江夏顿了顿，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韩煜，“你呢？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韩煜说。
　　“那再加一份凯撒沙拉，甜点要提拉米苏，两份。”江夏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谢谢。”
　　“请稍等。”服务员笑着接过，退下。
　　“当当——”
　　江夏下车时把公仔一起带了下来，服务员一走，他立刻把公仔放在桌子上，三百六十度对着它拍照。
　　韩煜身体往后靠了靠，盯着他看——
　　鼻梁秀气挺直，脸型线条圆润温和，没有半点凌厉的棱角；皮肤白皙，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像是一件温润如玉的瓷器，混着几分易碎的少年感。
　　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和。
　　很漂亮。
　　不然，他怎么可能一见钟情。
　　江夏只顾着拍照、修图，完全没在意对面投过来的灼热的目光。他现在已经不那么“自恋”了，忽视所谓的第六感。
　　菜上齐，他将这桌美食连同签名照和公仔，一起发在了朋友圈。
　　他很喜欢分享生活中的小欢喜，前提是屏蔽哥哥。这是他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做的。
　　吃到尾声，他已经有些撑了，小口小口地蹭着提拉米苏上的可可粉，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吃完饭，有想去的地方吗？”韩煜说，“我记得，你说快快和慢慢没有龟粮吃了，要去买吗？”
　　“啊？”江夏突然抬起头，满脸惊讶，“这点小事你都记得？”
　　韩煜笑了笑：“你说过的，我都记在心里。”
　　“我已经吃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吧！”江夏放下勺子，小虎牙又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好。”韩煜也跟着笑了。
　　结过账，他让服务员将那个没动过的提拉米苏打包，留着江夏在路上吃。
　　外放声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响起，来自首席秘书张辰。
　　极核科技正全力备战秦氏集团新能源项目招标，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组核心数据出了问题，牵动全盘局势。
　　江夏侧过头，看向韩煜。
　　韩煜并没有改变路线，而是对张辰说：“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开电话会议吧。”
　　“好的，韩总。”
　　通话挂断，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你先去处理工作，把我放在路边就行。”江夏语气乖又懂事。
　　以前哥哥就会这样。因为突然的工作会把他放在路边，让他自己打车回去。他习惯了。工作对成年人来说非常重要，排第一位的。
　　“不耽误。”韩煜伸手从后座拿了那个提拉米苏，放到江夏手里，“还要开一段时间，你先吃点东西。”
　　“嗯。”
　　韩煜戴上蓝牙耳机，会议很快接入。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数据漏洞、排查进度、补救方案。韩煜偶尔出声，句句切中要害，抬手间便敲定整改方向、追责节点、截止时限，气场是全然商界掌舵人的冷静果决。
　　江夏一点点吃着提拉米苏，不敢发出声音。
　　车子停在花鸟鱼市街边的树荫下。韩煜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一边听着耳机里持续的工作汇报，一边锁车门，用眼神示意江夏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市场。
　　韩煜站在摊位外的通道上等着，周身还带着严肃的会议气场，和喧闹的市场格格不入。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天窗筛落下来，被一排排绿植切成碎金，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肩背和发梢上，冲淡了他原本自带的冷硬疏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江夏看着这一幕，心口忽然软软胀胀的，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暖意。
　　他攥着小包装袋，快步走回韩煜身边，用嘴型说：“买好啦！”
　　韩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轻快的小脸上，眼底含着浅浅的温柔。
　　他们往停车那边走，突然有人在后面叫他们：
　　“江夏？”
　　“韩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