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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要先抬起头,才能看到光 江夏处在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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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越抬头,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哟,陈二少,郑小姐,你们这是吃完了?”
“嗯,菀菀想吃,我就陪她过来了。”陈锦轩注意到两人脸上的伤,很识趣地没多问。
“听说二位好事将近,恭喜恭喜。”
“谢谢。”
“不耽误你们约会了,回见。”顾越说着,手在郭玮琪后背轻轻推了推。
陈锦轩微微颔首,虚揽着郑菀的腰,和他们擦肩而过。
郭玮琪目光在郑菀手腕上停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顾越正好看见,等人走远了才打趣:“色狼啊你,直勾勾盯着人家看。”
郭玮琪斜他一眼:“不看女的,看你?”
“看啊!”顾越挑眉,“三少我好歹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随便看。”
郭玮琪骂了句脏话:“你先进去,我抽个烟。”
“包间等你。”
“嗯。”郭玮琪转身走出菜馆,边从口袋摸出烟盒,叼了一支。
他看着奔驰车起步,然后朝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大众走了过去。
“咔嗒”一声,火苗蹿起。
烟雾缭绕里,郭玮琪倚靠着驾驶车门,眉眼笼在一层薄薄的灰白里。周身那股气场沉得吓人,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车窗半降着,司机就是江夏说过“看着眼熟”的网约车司机。
司机将手机递了出去,免提开着,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少爷。”
郭玮琪没看手机,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查一下陈家二少。”
“哪个陈家?”
“和郑家有关系的那个。”
“是。”
电话挂断,郭玮琪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灭,回了店里。
司机下车捡起烟头扔进垃圾桶,余光瞥见后方百十米处停着的白色轿车,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上车启动车子,那辆白色轿车随即跟了上去。
郭玮琪和顾越吃完饭就回了学校,顾越亲自开车送的。
下午交完小组作业,郭玮琪陪江夏回宿舍。
“你昨天刚通宵,晚上又要泡酒吧,身体受得了?”
“我?通宵?”郭玮琪指了指自己,“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江夏眨眨眼:“韩煜说的啊。”
“……我忘了。”郭玮琪咬了咬牙,“我的确通宵了。”
“什么记性。”江夏吐槽了句。
郭玮琪怼回去:“比你强。”
江夏“哼”了一声:“今晚有雨,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之前韩煜说很喜欢我的葫芦挂件,刚好他送了我一套衣服,我想做一个送给他。”江夏说着把手机递过去,“你看,他这样身份的会喜欢吗?”
郭玮琪扫了一眼:“他不就送你一套衣服吗,你还要回礼?”
“人家送了我这么贵的衣服,我不好意思嘛!”
“你不用跟他客气。”
“那可不行。”
“抢红包的时候你抢得欢,一套衣服就不好意思了?”
“那不一样啊。红包是发在群里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抢,衣服是单独给我一个人的啊。”江夏刚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韩煜:我给你要到了原野的签名照,明天给你。】
“啊——!!”
江夏抓着郭玮琪的胳膊,激动地大喊大叫,“韩煜说要给我原野的签名照!”
“原野啊!”
“原野——!!”
江夏激动地不行,原地蹦了起来。
“怪不得要找温云峥,原来是托关系找原野要签名照。”郭玮琪呵呵,“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谁谁谁?谁是老狐狸?”江夏问完,转头就捧着手机回消息去了。
“哎,江夏,知道什么动物最容易摔跤吗?”郭玮琪问。
江夏头也没抬:“狐狸啊,因为狐狸‘脚滑’。”
“哪种动物最蠢?”
江夏这才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按你的逻辑论,难道……还是狐狸?”
“答对了!”郭玮琪打了个响指,“狐狸脚滑摔倒,把脑子磕坏了,就变蠢了。”
江夏:“……”
“你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又蠢又精的,想知道是谁吗?”
“想。”
“不告诉你。”
“我就知道。”江夏给了他一个小白眼,边走边和韩煜聊微信,嘴角压都压不住。
郭玮琪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宿舍,他快速冲了个澡,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置物架上放着江夏男友送的那条钻石手链,他拿起来看了看。
过了会儿,他提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看了眼正瞎忙活的江夏:“垃圾我拿下去扔了。”
“嗯!”江夏从书桌里探出脑袋,“早点回来哦。”
“好。”
郭玮琪应声,带上了门。
江夏挑挑拣拣,终于定好了小葫芦尺寸,付了款。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台前,给两只小乌龟喂龟粮,碎碎念地跟它们分享马上就能拿到原野签名照的喜讯。
男友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进来。
江夏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夏夏,我临时出趟差,你这两天收拾东西,周末搬去公寓。”
“我住在学校很方便,不想搬。”
江夏顺带主动把加回好友、决定参加团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气压骤然低了下去:“你知道他们打着团建的名义私底下做什么勾当?你没踏入社会,根本不知道别人对你存了什么龌龊心思。我不同意你去,这事你想都别想。”
江夏心头一梗,又委屈又不服气,脱口而出:“那哥哥陪我一起去,看看他们究竟会做什么坏事。”
“夏夏!”
听筒里突然爆出一声厉喝,江夏浑身猛地一颤。
男友带着被忤逆后的冷意,没再嘶吼,反而把语气放轻了:“你心思单纯,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我怎么放心让你去?你就没想过哥哥会担心吗?”
“可以带家属,哥哥要去吗?”江夏声音轻得发飘,做着最后的争取,“只是哥哥,不是恋人。”
男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不解地问:“一个游戏,一群陌生人,你为什么这么想去?”
“我想去。”江夏没找理由,他就是想去。
“这事不是你想不想,是我不同意,听懂了吗?”
“你不同意的事,我就都不能做,是吗?”
“是。”
“毕业后,我要回苏市。”
“江夏!”男友再次被激怒,“我说过,毕业你就留在京市,我会养你,你现在又在闹什么!”
“我的家在苏市。而且我不需要你养,我能找到工作,能养活自己。”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带着点冷:“夏夏,听你的意思,你想跟我分手?”
江夏没说话,确切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男友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蓝牙音箱里还在放着《予风》,此刻听着格外刺耳,像针扎在耳膜上。
窗台上的饲养盆里,叫“慢慢”的小乌龟慢悠悠探出头,蹭了蹭江夏的指尖,像是在安抚他的委屈,又像是在鼓励他别软弱。
从这段关系开始,他就尽全力扮演一个合格、听话、懂事的地下恋人。他太清楚,男友所谓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纵容,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把他圈在里面,逃不掉,挣不脱。
可他明明是喜欢阳光的,怎么就让自己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耗了两年。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在那个人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男朋友不能叫,只能叫“哥哥”。可这两个字,更像是一把有钥匙也解不开的锁。
见不得光,摆不上明面,不能带回家见爸妈,不能在毕业典礼上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拍张合影。
他现在就像被雨水泡得发沉的棉絮,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心里想着算了,继续将就吧。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
落日归山海,山海藏深意。
有人说城市是钢筋森林,那夕阳就是留给人间的最后一抹温柔。它不声不响,却用漫天橘红,治愈着每一个落魄的灵魂。
可他离最初的自己越来越远,像坠入深渊,见不到一丝光亮。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道暮色化成的虹,早已悄悄落进了他眼底。
只是他要先抬头,才能看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