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江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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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彦辞果然如他所言，忙得脚不沾地。
段清窝在沈彦辞的公寓里，从最开始的悠哉悠哉，到后来越来越坐不住。第一天他还能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追剧，第二天就开始频繁看手机，第三天干脆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沈彦辞每天都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室外的寒气，回来后只是揉一揉段清的头发，说一句"还没睡？"，然后就去浴室洗漱，出来后倒头就睡。
段清好几次想问他在忙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显得自己太黏人，更不想让沈彦辞觉得他不懂事。
第四天傍晚，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雨。段清盯着手机上沈彦辞下午发来的"今晚可能回不去了"的消息，咬了咬下唇。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翻出沈彦辞给他的备用车钥匙，又去厨房装了满满一保温桶的排骨汤——那是他下午照着菜谱炖的，炖了三个多小时。
"就当是探班，"段清给自己打气，"顺便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沈氏集团的大楼在夜色里亮着灯，段清凭着记忆找到了沈彦辞的办公室楼层。走廊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他提着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心里还有点小小的紧张和期待。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是沈彦辞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那种段清最近都很少听到的、放松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笑意。
段清的脚步顿住了。
紧接着是一个女声，清脆悦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沈总，您这就不对了，上次您还说我泡的咖啡比王秘书泡的好喝呢。"
"是比他泡的好喝，"沈彦辞的声音里带着笑，"所以这杯我喝完，你早点下班，嗯？"
"那可不行，"女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近了些，"您还没吃晚饭呢，我去给您买夜宵好不好？您想吃什么？"
段清站在门外，手指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都泛了白。
他不是不信任沈彦辞，可是……可是沈彦辞这几天对他的冷淡，和此刻对那个女声的温和，形成了太鲜明的对比。
他想起沈彦辞每次回来时疲惫的样子，想起自己问他忙不忙时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还好"，想起自己炖了三个小时的汤，想起自己冒着雨开车过来……
原来他不是忙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不想和自己说而已。
段清的眼睛有点酸。他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门把手，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段清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身就跑。
保温桶还提在手里，汤在里面晃荡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不敢回头，脚步又急又乱，走廊的灯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是怕被沈彦辞看见，还是怕看见沈彦辞和那个女助理站在一起的画面。
办公室里。
沈彦辞刚抬起头，就看见门口一闪而过的背影。
是段清。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沈总？"旁边的林助理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沈彦辞没说话，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电梯口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快步离开。
"段清！"
沈彦辞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可那个背影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沈彦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顾不上身后的林助理，顾不上办公室里还摊着的文件，甚至顾不上拿外套，拔腿就追了出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沈彦辞一边追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他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他就该早点和段清说清楚的。
可是他怎么说？说他在暗中调查段家当年的事？说他故意冷淡段清是为了保护他？说他和林助理聊的全是关于段清的事？
这些话，他现在一个字都不能说。
可是他不能让段清就这么跑了，不能让段清误会。
"段清！你站住！"
沈彦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前面的身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反而拐进了楼梯间。
沈彦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加快脚步追过去，推开楼梯间的门，就看见段清正往下跑，保温桶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段清！"
沈彦辞几步跨下楼梯，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段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沈彦辞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地按在了墙上。
两个人都喘着气。
段清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保温桶。
沈彦辞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又疼又慌。他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清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段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解释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回家？解释你为什么和她笑得那么开心？"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却还硬撑着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沈彦辞，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你要是觉得我烦了，你直接说就行，我……"
话没说完，就被沈彦辞一把抱住了。
沈彦辞的怀抱很紧，紧得段清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沈彦辞的心跳，很快，很乱，和他平时沉稳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不是的，段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彦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别瞎想，嗯？"
段清被他抱着，鼻子更酸了。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把脸埋在沈彦辞的肩膀上，闷声说："那你说，你和她在里面干什么？"
沈彦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段清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心里那点委屈瞬间翻了倍。他用力推开沈彦辞，眼睛里的水光更盛了："你看，你说不出来。沈彦辞，你就是……"
"我在处理工作。"沈彦辞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林助理是新来的，很多事情不熟悉，我在教她。"
段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不信。
教工作需要笑得那么温柔吗？教工作需要聊夜宵吗？
可是他看着沈彦辞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的、让他看不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疲惫和……一丝他看不懂的沉重。
段清的心软了一下。
他别过脸，声音小小的："那你这几天为什么都不回家？"
"项目到了关键期，"沈彦辞伸手，想摸一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等忙完这阵子，我好好陪你，嗯？"
段清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
沈彦辞的目光落在那个保温桶上，心里又是一紧。他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炖的？"沈彦辞的声音放得更柔了。
段清点点头，还是不看他。
沈彦辞沉默了几秒，伸手握住他的手："走，回办公室喝汤。"
"我不回去，为什么不能回家？"段清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我不想看见她。"
沈彦辞失笑："她已经下班了。"
段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真的，"沈彦辞揉了揉他的头发，"刚才你跑了之后我就让她先走了。走吧，陪我喝汤，嗯？你炖了这么久，我不能辜负我们清清的心意。"
段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别扭地"嗯"了一声。
沈彦辞牵着他的手往回走，指尖传来段清微凉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身边人蔫蔫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再等等，段清。
到时候，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车厢里一路沉闷无言，方才写字楼楼梯间那场仓促的对峙落下尾声。
段清满心揣着委屈与别扭，连日被冷落积攒的不安搅得心绪乱糟糟，奔波折腾了大半晚，困意轻而易举压过了心头的小脾气，脑袋歪在副驾车窗上，呼吸渐渐绵长，靠着微凉的玻璃沉沉睡了过去。
驾驶位上的男人眉眼褪去了平日里沈彦辞惯有的内敛温柔，深邃眼底藏着一丝不属于原主的凉薄算计。
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从来都不是温柔体贴的沈彦辞，而是江恶。
他慢条斯理停稳车子，侧头瞥了一眼熟睡的段清。
少年眼尾还泛着哭过的淡红，长睫蜷缩，哪怕陷入睡眠，眉头依旧浅浅蹙着，显而易见的低落与防备。
江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玩味的冷笑，没有半分原主的心疼愧疚，只有盘算得逞的快意。他攻略段清只有一个目标：回到现实生活并和他那个世界的女生在一起。
他动作算不上轻柔，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单手将段清打横抱起。
少年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蹭了蹭，本能的亲近让江恶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碍于躯体外在身份不敢表露分毫，径直抱着人踏入公寓，将段清轻放在主卧床铺里，随手扯过薄毯搭在对方肩头，压根没有原主那般小心翼翼的珍视。
虚掩上卧室房门，隔绝开屋内熟睡的人，客厅仅留存一盏昏沉落地灯，光影昏暗，刚好掩盖住他全然异样的神情。
江恶慵懒陷进沙发真皮靠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唇齿无声吐出一句指令。
下一瞬，半透明的冰蓝色系统光屏凭空悬浮在茶几上空，细碎冷光流转，专属绑定灵魂的监测界面缓缓展开。
【宿主江恶，情感监测系统已启动，观测目标：段清，好感厌恶数值实时加载完毕。】
规整的白色字体罗列在光屏中央，江恶前倾身子，目光牢牢锁定两行核心数据，指尖轻点屏幕，带着蓄意谋划的从容。
【当前段清对躯体（沈彦辞身份）好感值：78】
【实时厌恶值：26】
系统机械平直的播报声响起：
【厌恶值上涨成因：宿主刻意连日晚归缺席陪伴，授意助理配合闲聊制造亲近假象，刻意营造冷淡疏离氛围，诱导目标产生被忽视、猜忌、失落的负面情绪，今日撞见办公室互动后，厌恶值由往日常态8点飙升至26点，阶段性计划达成。】
光屏弹出情绪走势折线图，清晰记录着段清一整天的心绪起伏：
怀揣着满心地期待送汤奔赴公司的高涨愉悦，门缝听见谈笑瞬间断崖式跌落的酸涩委屈，仓皇逃跑时惶恐不安的隔阂，每一处情绪拐点，全都是江恶一步步刻意设计出来的结果。
江恶指尖摩挲着光屏边缘，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寒凉，毫无温度。
原本沈彦辞本体温润克制，满心满眼都是段清，少年的好感常年居高不下，满心信任与依赖，想要搅乱二人的羁绊，硬碰硬太过显眼，唯有从情绪缝隙入手，悄无声息堆砌隔阂，一点点抬升厌恶值，才是最隐蔽稳妥的法子。
故意以工作为借口夜夜迟归，刻意减少日常交流，特意安排助理配合闲聊演戏，算准了段清会心软探班，算准了门缝偷听撞见画面，算准了少年敏感热烈的性子一定会委屈逃跑。
所有的巧合，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密排布的圈套。
【系统提示：下一阶段目标，将厌恶值稳步抬升至40，届时目标信任感会出现明显裂痕，主动回避、冷战抵触行为将会出现；厌恶值突破50，二人亲密相处模式将会彻底崩塌，原主沈彦辞苏醒后，很难快速修复情感裂隙。】
江恶挑眉，眼底算计愈发清晰：“很好，继续维持现在的冷淡节奏，不用刻意讨好，日常起居保持客气疏离，偶尔再安排几次类似的碰面误会，不用急于求成，慢慢磨掉他的耐心。”
【指令记录，后续将持续追踪目标情绪动态，同步更新数值变化。】
冰蓝色光屏在指令下达后缓缓淡化消散，客厅重回寂静。
江恶抬眼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脑海里描摹着段清委屈难过、满心失望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歉意，反倒生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本就无意扮演温柔恋人，霸占沈彦辞的这具身体，本意就是拆分原本紧密相拥的两个人，一点点耗尽段清对“沈彦辞”的喜欢，用层层叠加的失望与厌烦，把少年推得越来越远。
方才办公室的偶遇只是第一步，26点的厌恶值远远不够，接下来的日子，他会不动声色制造更多冷落与误会，看着这份热烈的喜欢，慢慢被猜忌和厌烦覆盖。
卧室里，段清在浅眠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小嘴无意识抿紧，像是依旧陷在白天被忽视的难过里。
江恶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隔着门缝看了几秒，没有进去安抚的打算，转身径直走向客房。
原主可舍不得让段清独自入睡，可他江恶无所谓。刻意的疏远，本就是抬高厌恶值计划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沈彦辞啊沈彦辞，你说说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遇到了我你可真倒霉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