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飙车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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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霓虹灯管在街角闪烁，把柏油路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
段清蹲在巷口，手里转着头盔，眼睛亮得像揉了碎星。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会议延长半小时"的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天助我也！"他一拍大腿站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垃圾桶。
田知予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一脸狐疑："你又想干什么？"
"走走走！"段清把另一个头盔塞到他怀里，推着他往巷子里走，"哥们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田知予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沈彦辞知道吗？"
段清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开会呢，哪有空管我。再说了，咱们就去兜一圈，半小时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说着掀开盖在机车上的防尘布——一辆银灰色的重型机车出现在眼前，车身线条流畅，排气管经过改装，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田知予的眼睛瞪圆了："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上周刚提的！"段清拍了拍油箱，发出"咚咚"的声响，语气里满是得意，"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的，还改了排气，声浪贼带劲！沈彦辞不让我开，说太危险了，今天正好趁他不在，咱们去溜一圈！"
"可是……"田知予还是有些犹豫，"陆枭也不让我坐这种东西……"
"哎呀，怕什么！"段清已经跨上了车，拍了拍后座，"我技术好着呢，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我可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摸了摸鼻子，改口道："反正你相信我，绝对安全！咱们就去环山公路兜一圈，看看夜景，保证半小时就回来。"
田知予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辆酷炫的机车，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倾斜。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一圈啊。"
"成交！"段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快上来，抱紧我，咱们出发了！"
田知予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身侧。段清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回头笑了笑："抱紧点，不然等会儿甩出去我可不负责啊。"
田知予脸一红，连忙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段清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按下启动键。
"嗡——"
低沉的引擎声在巷子里回荡，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段清拧了拧油门，车子发出一声低吼，缓缓驶出巷子。
刚上主路，段清就迫不及待地加了速。风瞬间灌了进来，掀动着两人的衣角。田知予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脸贴在段清的后背上。
起初还有些害怕，心脏砰砰直跳，但随着机车平稳地加速，那种恐惧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取代。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气息，混着柏油路的味道和远处传来的栀子花香。
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连成一条金色的光带。路边的树影婆娑，像在向后奔跑。
"怎么样？爽不爽？"段清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笑意。
田知予用力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到，于是大声喊："爽！太刺激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段清笑得更欢了，手上又加了点油门。机车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穿行。
很快，他们就到了环山公路。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虫鸣和风声。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又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段清放慢了车速，让田知予能好好欣赏夜景。
"好看吧？"他问。
"嗯！"田知予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夜景，太漂亮了。"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段清语气得意，"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一个人骑车来这里，看看夜景，吹吹风，什么烦恼都没了。"
田知予愣了一下，没想到段清还有这样一面。他一直以为段清是那种没心没肺、永远开心的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沉默，段清回头笑了笑："怎么了？被我帅到了？"
田知予回过神，脸一红："才没有！"
段清哈哈笑了起来，正准备说什么，前方弯道处突然出现了一束强光，直直地照了过来。
刺眼的灯光让段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环山公路上怎么会有车停在路中间？
他连忙减速，机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两道黑色的痕迹，最终停在了那辆车前几米远的地方。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低调却透着一股贵气，车灯亮得刺眼，正横在路中间，摆明了是要拦他们。
段清心里有些不爽，摘下头盔就要理论："喂，你怎么停车的？懂不懂……"
话没说完，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冷得能结霜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陆枭。
段清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讶，再到心虚，最后变成了惨白，精彩得像调色盘。
田知予也僵住了，抱着段清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陆枭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车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却衬得他的脸更加阴沉。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虫鸣声都似乎小了许多。
他的目光先落在段清身上，顿了两秒，那眼神冷得像冰刀，刮得段清脸皮发紧。然后他的目光移到田知予身上，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下来。"
田知予浑身一抖，连忙从车上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段清也硬着头皮打招呼，声音干得像砂纸："陆、陆哥，这么巧啊……你也来兜风？"
"巧？"陆枭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没达到眼底，反而让人觉得更冷了，"我要是不来，是不是还得等你们玩够了，大半夜的才舍得回去？"
段清挠了挠头，试图打哈哈："这不是……天气好，出来透透气嘛。你看这夜景多漂亮……"
"透气？"陆枭的目光扫过那辆明显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又看了看地上的刹车痕，最后落在段清手里的头盔上，"段清，你自己疯也就算了，还带着知予一起？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他的语气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底下压抑的怒火，却让段清后背发凉。
"我技术很好的，真的！"段清连忙辩解，"我以前……"
"以前什么？"陆枭打断他，挑眉，"以前在高中的时候飙车拿过奖？"
段清的脸更白了。
他怎么知道？！
陆枭冷笑了一声："沈彦辞没跟你说过？你们高中那点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段清："……"
完了，连黑历史都被扒出来了。
"段清，"陆枭往前走了一步，段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你今年多大了？还玩高中生那一套？公路飙车，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想过后果吗？"
"我……"段清被问得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陆枭倒是不怀疑他们两个在一起玩，毕竟撞号了。
"还有你，"陆枭转向田知予，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准坐这种危险的东西，你都当耳旁风了？"
田知予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对不起……"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陆枭看着他，"上车，回家再跟你算账。"
田知予乖乖地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段清，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担忧。
段清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自己却在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田知予回去要挨骂，自己回去也好不到哪去。
陆枭带着田知予上了车，临走前摇下车窗，对段清说："自己骑车回去慢点，别再作妖了。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我会告诉沈彦辞。"
"别别别！"段清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扒着车窗，"陆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告诉沈彦辞，他会生气的……真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怕了？"陆枭挑眉，"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会生气？"
段清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试图用眼神求饶。
陆枭不为所动，淡淡地说："松手。"
段清不敢不松，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黑色轿车调转车头，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绝尘而去。
段清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弯道处，长长地叹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磨磨蹭蹭地戴回头盔，跨上机车，往回开的时候，速度慢得像蜗牛在爬。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着怎么跟沈彦辞解释，一会儿又抱怨陆枭怎么就那么巧出现在那里，一会儿又担心田知予回去会不会被骂得很惨。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开了四十分钟。
等他到家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灯亮着。
沈彦辞已经回来了。
段清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小兔子。他在楼下磨蹭了五分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上楼。
开门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沈彦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停在某一页，却半天没有翻动的意思。
显然是在等他。
段清换鞋的动作都放轻了，像只偷溜回家的猫，踮着脚尖试图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
"回来了？"
沈彦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段清的脚步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回来了。你散会啦？"
沈彦辞合上书，抬眼看他。他的目光很平静，从段清的脸上移到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摘的头盔，又移到他沾了些灰尘的裤腿上，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段清觉得无所遁形，像是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去哪了？"沈彦辞问，语气依旧平淡。
段清心里咯噔一下，还想装傻："没、没去哪啊，就……出去转了转，散散步。"
"散步？"沈彦辞重复了一遍，挑了挑眉，"戴着头盔散步？"
段清："……"
他忘了手里还拿着头盔！
"这个……"段清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借口，"这个是……我在路上捡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借口也太烂了！
果然，沈彦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段清。"
只叫了他的名字，却让段清瞬间就泄了气。
他耷拉着脑袋，把头盔往玄关柜上一放，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沈彦辞面前站定，小声说："彦辞……我错了。"
沈彦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不该偷偷溜出去飙车，更不该带着知予一起。"段清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沈彦辞的表情，发现对方脸色确实不太好看，眉头微微皱着。
沈彦辞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知道错了？"
"嗯！"段清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求原谅的小狗。
"错在哪了？"
段清掰着手指头数，态度十分诚恳："不该偷偷溜出去，不该飙车，不该带知予一起冒险，不该跟你撒谎，不该……"
他数到一半，沈彦辞突然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段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彦辞的表情没那么冷了，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后怕。他伸手，轻轻拂去段清头发上沾的一点灰尘，动作很轻。
"段清，"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不是不让你玩。你喜欢机车，我可以陪你去正规的赛道，那里有专业的防护措施，安全有保障。但是这种公路飙车，绝对不行，知道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不敢想。"
段清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和后怕，心里一软，鼻子有些发酸。他知道沈彦辞是真的担心他。
"知道了。"他小声说，往沈彦辞怀里蹭了蹭，"以后再也不偷偷飙车了。"
"还有，"沈彦辞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去哪，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陆枭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吓得会都开不下去了。"
段清心里更愧疚了，抱着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胸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彦辞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
语气里带着无奈，却更多的是宠溺。
段清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常青藤味，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他偷偷抬头，看了看沈彦辞的下巴，又飞快地低下头。
还好还好，沈彦辞没真的生气。
不过……陆枭那个家伙，居然真的打小报告！太不够意思了！
段清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比如……把陆枭的黑历史告诉田知予？或者在他的咖啡里加两勺盐？
他想得太入神，连沈彦辞叫他都没听见。
"想什么呢？"沈彦辞捏了捏他的脸。
"没、没想什么！"段清连忙回神，一脸乖巧，"我在想，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调皮了。"
沈彦辞看着他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在想什么好事，但也没戳破，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饿不饿？我给你留了宵夜。"
"饿！"段清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沈彦辞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厨房端宵夜。
段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的蝉鸣阵阵，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混着食物的香气，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一周年后的第一天，虽然是以被抓包告终的，但好像……也还不错。
段清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
就是不知道田知予那边怎么样了……
他拿出手机，偷偷给田知予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陆枭有没有骂你？"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田知予："……他让我写检讨，不然就写我……"
段清："……"
好吧，看来他比自己惨多了。
段清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别怕，等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赔罪！"
发完，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窝在沙发里等宵夜。
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把今天这关过了再说。
至于陆枭的账……以后再算！
段清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意。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