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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月考(二) 第二次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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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还是没考过你?”
拿着第二次月考成绩单,齐红菱无比真诚地站在冯舒妍桌前。
“考年级第三还在埋怨,你也算凡尔赛了吧。”
冯舒妍答道。
此时仍然是夜自修,教室内纪律非常散漫,没有老师。所幸喜欢热闹的同学早就跑出去了,因此也没有太乱腾的学生。只少数几人留在这儿,该刷题刷题,该干别的干别的。
齐红菱原本在整理课堂汇报需要的材料,一看见有成绩单,便将手中那叠整整齐齐的A4纸丢在桌上,头也不回地奔过去。此时冷风自大开的窗口拼命灌入,被遗弃的材料蝴蝶般飘得满教室乱飞。齐红菱只来得及瞥见自己的总分及排名,单科还未细瞧,又骂骂咧咧地追纸去了。
冯舒妍十分沉稳地将刮到自己桌上的几页材料递给齐红菱。
“谢谢你。”齐红菱接过,“但我还是想请教你,平时究竟都是怎样学习的?我知道你一直不是那种死刷题的类型,所以一定是心态吧,绝对有独到的心法吧——”
冯舒妍却盯着刚交给齐红菱的那几张汇报材料,答非所问:
“这上面,‘人生失意无南北’这句你怎么看?”
“别考我了,只是拼命掉书袋而已,我哪知道怎么看?”齐红菱苦涩地望着翱翔出窗外的若干张纸:“高考又不考,写作文能用的句子多得是……”
“无论在哪边都会倒霉,留在县中的话,可能为没有合适的师资而忿忿不平,到这边,又会因奇葩的学校环境焦头烂额,你会这么理解么?”
“你也是在安慰我吗?你们人还都怪好——”
“不是。”冯舒妍说,“我想问的是,‘失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过去,我一直认为是怀才不遇。”冯舒妍自说自话,“因此,甚至还能拿这个鼓励自己,坚信有朝一日一定能出头。但其实,”她说,“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们和怀才不遇根本不是一回事。”
“是啊。”齐红菱附和,“你挺遇的呀。”
“不。”冯舒妍说,“严格而讲,未来总有一天会发现,我们根本就不算什么‘美人’,我们所擅长的,也根本不算‘才’——倒不是事情有问题,而是,外面的世界可能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什么?”
“人太多了,竞争太激烈了,不需要了。”冯舒妍说,“牺牲是无所谓的牺牲,连牺牲的机会都没有,任你使尽浑身解数,在满员的列车前根本派不上一点用场——那样的话,你怎么看?”
“这都是水晶球告诉你的?它真贱啊。”齐红菱敏锐察觉罪魁祸首,“我发誓总有一天要砸了它。”
“不一定。”冯舒妍冷笑,“等你看见它,大概只要一开口,腿就不由自主软下来。”
“它还会放电么?毕竟只是封建迷信的东西——”
“不是。”冯舒妍说,“最可怕的便是,它是真的。”
“一个玻璃球——玻璃珠,”齐红菱对楚幼山展开了长达三秒的思念,极端希望对方还在这里,“怎么可能左右得了你?”
“它的预言,越去查证,就越——”
“巴纳姆效应和罗森塔尔效应。”
冯舒妍长叹一口气。
“不过没关系,”冯舒妍最终说,“四舍五入,你也算过来和亲的嘛。”
“不要开这种玩笑,连你也开玩笑!”
齐红菱将材料好不容易收拢成一团,仍未死心:
“你到底是怎么学习的?”
“……”
“我,我甚至尝试过,因为汪相越说你会对明永夜死心塌地,我认为这是答卷的思路,于是努力让自己对每一道题都全情投入死心塌地……”
“那当然要死心塌地,你还能在它们面前摆架子么。”冯舒妍比划,“那么多人和我们做同一张卷子,如果不将它奉为神明,怎么可能考得过别人!”
“对对对,”齐红菱拍手,“就这样,那就是这样,我应该走对了,只是还缺乏练习。我能现在找一张试卷,然后大声念出做每道题的心理活动吗?”
“但这是没有用的,”冯舒妍摇头,“等未来出了学校,这一切仿佛都是没有用的。”
“有用啊。”齐红菱回答,“如果我考个好大学,未来就不用住在县里了,可以住在市里。”
冯舒妍好像被噎了一下。
“至少能点的外卖更多,对吧?”齐红菱说,“来吧……”
——
然后,托准采访对象萧文谊的福,齐红菱开始真正意义上利用会长室进行办公。
当然是行政楼那间会长室。
学业加上工作,显然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因此做事的原则,也由之前的做完为止换成直到本人精疲力尽为止。
因此,方溶灼来催她放学,看见的场景即为齐红菱趴在办公桌上,纸笔散乱,旁边还堆了好几块糖果饼干巧克力。
这间会长室既然坐落在令人心安的行政楼,齐红菱干脆一般不关门,谁爱来放材料谁来好了。如今,她冷不丁被人唤醒,睁眼第一句话便是:
“你为什么要来催我放学?”
“我也是学生,我不能来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来催我放学?”齐红菱迷迷糊糊,“我记得我们压根没提过这事……”
“还有,你不是说过不吃甜食么,因为甜食会让人变得软弱,思维迟钝——”方溶灼不满控诉,“但你桌上还放着刚吃完的包装纸!”
“哦。”齐红菱抬头,“哦,好吧。这是没办法的,”她说,“月考考完了吧,稍微放松一点也没事。”
“还是周侵晓给你的?”
“不,不是。”齐红菱摇头,“这些不是,周侵晓通常会让你当面吃完,除非你急着去校医院的话。”
方溶灼拿起一颗糖。
“看着像那家——”
“走走走!”齐红菱站起身,抄起书包,将桌面上的糖果点心轻车熟路塞到衣袖里,左顾右盼没其他人,又给了方溶灼两块:“你要替我保密才行。”
“怎么这样!”方溶灼委屈,“明明我还以为,不吃甜食能成为独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只有我会注意到不给你带甜的;结果现在好了,你吃其他所有人的东西,却唯独瞒着我。”
“没有唯独瞒着你。”齐红菱将书包挂在一侧肩上,两人朝楼梯间走去。的确到了该撤离的时间点,否则再晚,通向主校门的整条路漆黑一片,方溶灼来喊她放学明确是好意,“反正没有。”
“很累吗?”
“当然,”齐红菱打呵欠,“处理这些东西我可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一点也不会。只能从头学起。”
“哎呀,那要将权力从秦白手中尽数夺回的话岂不是有点难?”
“什么玩意儿?”
“我还在等着呢。”方溶灼兴奋道,“等你有朝一日自上而下称霸学校,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成为当之无愧的最高权力者。这样的十三中一定会变得极有意思。但是,现在看见你这么辛苦,我也希望——”
齐红菱像吃了虫子一般皱起眉头。
“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这不是很好么?”
“不是吧,”齐红菱满脸问号,“你哪来的信心——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说这些?”
“我从一开始押的就是你啊。肯定会一直这样。”
齐红菱心中郁结,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注定让你失望了。”她说,“我只是需要通过工作接近萧文谊。”
“六班那个家伙。”方溶灼说,“看上去快要死了。”
“嗯。”
“你猜他和明化裁谁先死?”
“别开这种玩笑。”齐红菱声明,“我绝对不许学校里再死人,如果必须要死的话,第一个只能是我!”
“那就明化裁先死,我记住了。”方溶灼郑重,“赌输那位答应对方一个小要求如何?”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方溶灼闭嘴。
“我觉得,其实盘问还在其次。”齐红菱继续念叨:“为了达成这个,让学校里不再有同学逝世的梦想,我必须想办法送他去医院。”
“啊……”
“去医院看看吧,”齐红菱自言自语,“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人家死活不愿意去怎么办,”方溶灼说,“而且,名义上家长才是第一监护人。”
“这算不算虐童案件?”
“他自己也挺……不在乎的样子。”
“校医院也不去?”
“你问他吧。”
“我看见选举那天,刀子扎下去都不流血了,这已经是活尸了吧?”
“嗯。”
“他怎么还活着,还能动?”
“说不定有传家秘术什么的,将伤病一起抵了,逝世之日一齐全发出来,然后经历数百倍的苦难。”
“我就是没想到。”齐红菱说,“十三中竟还会有同学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想到了。”方溶灼回答,“无奇不有嘛。”
“凶手可能和他有关系么?”
“我怎么知道。”
“那你觉得,”齐红菱歪头,“是谁杀了明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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