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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运动会(七)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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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电光石火之间,远处真传来几丝脚步声兼窃窃私语。
方溶灼不管不顾,竟扑上来,径直将唇贴上齐红菱的唇。
结结实实地吻了过去。
齐红菱脑内白光一闪,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挥出搭在对方胳膊上的手,愈发用力地推拒。
可是无济于事,随说话声越来越近,方溶灼反而贴得更紧。
他几乎是捧着她的脸,近到再无可近,死死抵住,不愿松开。
齐红菱一是极度惊愕,二是实在空间狭小,教这不按常理出牌一折腾,暂时失去反抗的先机,要翻盘便难如登天了。她虽清楚方溶灼总有一天会这样做,毕竟——哦,他甚至在初次见面就已经亲了自己一次。但那才不算深吻,而现在,天哪,他究竟是怎么调整呼吸的?
齐红菱感觉快要窒息,尽管唇舌的触感并不坏,方溶灼也不让人讨厌,但两人之间的情感似乎在她看来,根本没有那么沉重。而对方双手先是搭在她发间,然后一直向下,直到抵住她的双肩,近乎压在储物间墙上,接着再将齐红菱合拢到他的胸口——就像生离死别,或久不相见又重逢的情侣。
不像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黏在一起的普通学生。
或许对方的吻同他本人性格肖似,均乐观平和温柔,纵使缠吻许久,也不见疼不觉血。这倒正常,不出人意料,齐红菱向来自视正常,浑身上下无一物能算作可恨。倘若对方喜欢撕扯咬嚼,要抵死极端恨恨地吻方能压下的人,十三中内任何一名学生都比齐红菱合适。但是,他不该这么——好重,兜头降下磅礴大雨一般,让人脱不开身的感情。
齐红菱下死力一推再一蹬,方溶灼重重撞在墙上,终于将她放开。
“你疯了吗?”齐红菱质问:“亲那么久干什么?”
她的脸早就涨得通红,天知道是因为缺氧,抑或不是。
方溶灼就停了数秒,见齐红菱说话,便第二次亲上来。原来刚刚也只是换气罢了。再遭一回同样的对待,齐红菱绝对要拼命挣扎,参照对先前招数的预判,她最终亦是捧着方溶灼赏心悦目的面孔,将他的脑袋死死困在半臂之外。
“你是来整我的对不对?”
不要说话。方溶灼对口型,不要说话。
“我不信——”但方才同学四散乱跑的场景绝对做不了假,“你明明可以直接捂住我的嘴!”
“那样太粗暴了。”方溶灼轻声道,又要贴到她耳畔才能说清:“很不礼貌。”
齐红菱咬牙切齿。
“唉。”
方溶灼叹息,“我不想让你输,你怎么非要在那种时候出声呢?”
倒成齐红菱的不是了。
她张嘴欲反驳,只听前些时候那人似乎又在徘徊,生怕再挨亲第三次,遂强行安静。
再看方溶灼,神色自若,无半点心虚,开始整理方才搏斗中扯乱的衣领袖口,好像刚才亲得昏天黑地,仿佛一生只能接吻一次的人不是他。
齐红菱低声问:
“这鬼抓人的输赢很重要么?”
“那是当然,”方溶灼咬住她的耳垂:“既然让外校生来抓,代表的可是整个十三中的尊严。”
那太好了。齐红菱心想,快让我们输掉,让这个带给我无数颠沛流离苦难心虚的十三中颜面扫地吧。
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很好。”齐红菱点头,“让我出去。”
“不行!”方溶灼又扑上来,齐红菱赶紧闪身,好歹没再次撞到他脸上:“如果太早被抓住,对你树立威信也不会有利的!”
“去他的威信。”
齐红菱说,“去他的十三中,我受够了。”
方溶灼在原地可怜巴巴望着她。
“可是,”他恳求,“对我们这些十三中本部升学的学生而言……”
输赢很重要。
“如果输给外校那些家伙,整整一年我们都会抬不起头!”
齐红菱努力去将心比心,努力换位思考:情况大致为,方溶灼非常想要赢,却又偏偏遇上一个对鬼抓人比赛毫无斗志的学生会长。到底有多无斗志呢,就是,甚至连有这回事都不知道。如今他已经拉着齐红菱找好藏身处,即便代价是自己也要跟着蜷缩在这密闭的暗室内关上许久,但会长仍然喋喋不休,上赶着暴露位置。为此,他不惜用嘴去堵——
而且方溶灼此时的脸上,也不存一丝和心上人接吻后的娇羞甜蜜,全是大义灭亲般的坚毅。
唉。
齐红菱自己,多半头发和衣服都乱了。看着垂落的几绺发丝,她干脆将马尾辫整个拆下来,呈女鬼般披头散发。
“所以,为什么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连风声都没有?”
“因为你不看论坛啊。”方溶灼用气声说。
“嘶——”
“那秦白,秦白也——你知道我一般不看论坛,你也——”
“我想要你赢。”方溶灼解释,“而按照规则,你需要带领负责抓人的外校同学去参观所有被允许藏身的范围,他们那个学校性质特殊,派来的都是微表情大师。”方溶灼伏在她胸口:“因此,理论上,你带他们参观时,他们就在观察你,你到哪处神色微变,哪处就最可能是你想要躲藏的地方。”方溶灼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你们事先都去踩过点了?”
“在你挑灯夜读的时候,也许吧。”方溶灼说,“同时呼之欲出的事实为,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让你全程蒙在鼓里。”
“……”
“也就是说,你连自己要躲藏都不知道。”方溶灼摊手,“这难道不是最有利的情况么?”
“啊,换言之,除非我对你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没错,如果从一开始就说好要他人带你藏,前提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然而,病急乱投医下造就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百分之百的信任——效果等同。”
“……”
“你看见那些人的眼神了吗?”方溶灼邀功般凑上来,“他们绝对纳闷得要死,实在看不透你——”
“那你也……”齐红菱觉得确实怪不得人家,毕竟是自己不看论坛。可方溶灼每天兴高采烈陪她去训练——怪不得兴高采烈,心里指不定还装着多少鬼点子。
“唉。”齐红菱只有叹气。
“还要多挨一会儿。”方溶灼指出,“现在才六点半呢。到结束的时候……大概八点半吧?”
齐红菱将信将疑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空间狭小,一举一动均不可避免地与方溶灼亲密接触。
“我还是担心你们在整我。”她合上论坛页面,“就像捉迷藏时,丢下还在躲藏的同学,大家集体回家吃饭;或者故意要我难堪,外面其实在开音乐会——反正刚被蒙了一道,我绝不想再信你第二次。”
“你不想看见我。”
“哎,干什么?”
“出去啊。”
“结果你能出去我不能出去?”
“当然了,你的分高啊。”
“不是,等等,你如果现在离开这里的话,岂不是更像捉迷藏丢下我,然后你们回家去吃饭了?”
“已经吃完饭了。”
“这里这么暗,”齐红菱抱怨,“我只能从手机上背单词,没法动笔。”
“我要走了。”方溶灼很伤感地说,“因为刚才我们还是发出过一些响动,为了确保你百分之百的安全,我需要牺牲自己,暴露位置,去帮你引开追兵。”
“用得着这样,谍战片吗?”
“再见。”
方溶灼沉痛道:“如果你还信我的话,八点半危险解除,收到我的消息便可以出来。”
然后他当真夺门而出,藏在篮球筐后面,缓缓朝外移动,将齐红菱抛在原地。
“我会为你而死的!”
齐红菱想撞墙。
终于只剩自己一人,她稍微舒展身体,活动发麻的肩颈,才觉心中乱跳,两颊透红,呼吸仍未平复。齐红菱将这归功于对不确定性的憎恨,以及对这学校实在一堆破事的厌恶。四周真的很安静,要么就是方溶灼选址优越,要么就是单纯出奇地安静,说不定其他人就在操场上载歌载舞,然后还满怀希望地调侃——说不定真正的惯例其实是将会长锁一晚上,类似某种愚人节传统项目呢。
是啊,眼下方溶灼也走了,门在外面反锁怎么办?
原来以为,好不容易等到的,和县中换汤不换药大同小异的运动会,最终还是化为再次让她心乱如麻的闹剧。
要是自己事先看一眼论坛,多关注同学们真实动向——今天外校的代表们就会拥有一名死心塌地的叛徒。
她不仅要立即投诚,还会帮那些人将十三中的同学都抓起来!
齐红菱忿忿地想着。她又不敢睡,昏黑的地方一睡就可能是一宿,明天还有跨栏——自己真的还有心情去代表班级完成体育项目么?
消息框内很寂静,除去齐红菱本就不常聊天外,大概此时,即便是同班同学的消息,也难免存在陷阱诱饵之嫌。
焦虑,还是莫名其妙的焦虑。
虽说平时在校内,齐红菱也常一个人学习,即使操场上真办夜歌会,她都不带抬头看一看的——哪怕平白消失两小时,全世界也会认为“齐红菱找地方刷题去了”吧。
明永夜也是这么渐渐失踪的?
左想右想,上看下看,她仍死活不肯承认,此刻的失态也许是前面那个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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