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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运动会(六) 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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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带到楼顶小餐厅吧,和大部队一起吃午饭指不定又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齐红菱重新绑了头发,上发条般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招呼外校同学随她前去。
果然,在食堂上方安排会长专属区域是有道理的。
“你们之前是否来过?”齐红菱随走随问,“上午坐在哪里,比赛看得怎么样?”
“你跑得很快啊。”其中一个卷毛男生说:“非常好。”
“嗯,我没有。”立领衬衫女生指了指左边的同伴,“他有。”
“我高一那年来过。”另一个泡泡袖女生应道。
“那你们来得比我早。”齐红菱背过身去打呵欠:“我是转学生。”
“哇!”她听得有人惊叹,“转学生还能当上会长?这么厉害!”
“高一接待你们的那位,是明永夜会长吧。”
“我不知道。”泡泡袖配合地做思考状,“也许?”
那看来是不知道。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齐红菱说,“图书馆、教室、还是办公室、社团、行政楼?我甚至可以带你们去会长室。”她列举,“反正老师也没对路线做细致要求,我们就自由一点。”
“是啊,”个子最高的男生说,“反正大家都在操场上,其他房间都空了。”
非常适合参观。
齐红菱领着外校代表进入电梯,想拼命在脑内搜刮一些有关两校交好已xx年之久,共同参加过什么比赛之类的冷热知识。但有趣的地方在于,她压根不知道对方学校叫什么名字。
而那些人的校服背心上,亦无明显的校徽或是数字。
“你们每年都来?”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上,齐红菱将菜单递过去。
“应该是。”
“我们学校也会有代表,到你们那边么?”齐红菱问出一个蠢问题。
“这……”
那就是没有,好奇怪的风俗。
她拿起筷子,发现吃不下去。
应该吧,只要和外人一起进食,就容易吃不下去,而且方才剧烈运动完——也没吃。现在还是——
想着不知何时才能参观结束,齐红菱强撑着又朝嘴里塞了一点。
“去哪儿?”等外校同学大都也放下筷子,开始交头接耳的时候,齐红菱准备起身。
泡泡袖举上来一张地图: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我们要进去。”他们异口同声说。
“好,那其他地方也?”齐红菱挠头:“只要这一栋教学楼么?”
圈出的范围包括操场周边,体育馆,附近的高一教学楼,一座齐红菱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旧建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想看十三中特色的话——”
齐红菱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十三中的特色,自由散漫?铺张浪费?
“就这些。”
“先这些!”
好吧。齐红菱先给一群客人另买了水,接下来去行政楼借钥匙,依他们的要求,一间间打开来看。
外校代表们均聚精会神,仿佛是建筑系,或干脆要在他们自己的学校内复现相似的事物,甚至拿出手机来拍。三五个人包工头一般,这儿摸摸那儿翻翻,神情还挺好玩的。
齐红菱杵在门边,眼前气氛根本不容她插入“介绍”。这当然是好事,而且她多少有点欣慰。已经很少见到如此认真研究一件事物的人了——身边大部分同学每天都不务正业——这才算个学生的样子嘛。
不,这也不算学生的样子。
朝窗外望去,毕竟此处离操场总不算远,欢呼的学生和奔跑的运动员仍依稀可见。下午似乎有跳高跳远,以及短跑一类。理论上更精彩。齐红菱本身不太喜欢看比赛,对体育也缺少逃生以外的热情,但她真的贪恋这份难得正常的场景,简直和县中秋季运动会别无二致——除去时间实在太晚,略有些凉。
也许原本可以沉浸在似曾相识的环境中,虽不至于旧梦重温,至少也能在通常和规律的萦绕下,罕见地大口呼吸……
但是注定不会有缘分的,正如全校几乎都能聚集在操场上,而除了她一样。会长这个身份,有一千种理由让她与所渴求的事物冠冕堂皇地失之交臂。
“是这样参观么?”见那些代表研究的时间实在太久,齐红菱忍不住嘀咕。
“嗨,会长。”泡泡袖来过一次,可能是看够了,因此走上前和齐红菱攀谈:“你自己对这儿又了解多少?”
“一般吧。”齐红菱说,“如果我不带你们看更有代表性的地方,例如图书馆或综合楼,老师那边说得过去吗?”
“诚实说嘛。”
泡泡袖一只手撑上桌子,整个人朝前伏过来:“转学生,会不会对地形的了解相对薄弱呢?”
那是当然,否则不会在水枪战中输给项子涵,在别人的地盘上被汪相越摆一道。
齐红菱犹豫地点点头:
“可是给你们找可能的行家来……现在他们该愿意来么?”
项子涵那样不说了,反正绝对没人肯来。
泡泡袖却又盯着齐红菱的眼睛瞧了很久,令人心里发毛。
“真是很难啊。”泡泡袖却说,“今年。”
齐红菱对莫名其妙的话,曲折离奇的事已经近乎习惯,再加上外校代表明天就走,即便疯了也不会怎么样。于是她选择无视以上内容,扒着走廊继续眺望操场上运动会的场景,想象自己是个摔断了腿坐轮椅留在教室内的倒霉学生。
但在县中,就算是残疾人,这样的大日子也肯定会有热心同学将自己背到看台上啊!自欺欺人依然不灵光。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接近下午四点,能看的楼那些代表也逛过一回,再次交头接耳,他们甚至还有笔记……
真奇怪。齐红菱打呵欠。
“再走一遍吧。”
“什么?”
“你带着我们,再从头到尾走一遍。”立领女生说,“粗略的。”
齐红菱就连假笑也凝固了,不是,玩我呢?
“我们……我将钥匙都给你们?我就不去了。”
立领趴到高个子男生耳边,低声说出一些“怎么办全程毫无反应”以及“看不透”之类的话。
“好。”
最终泡泡袖丢下钥匙,冲齐红菱挤出半个难看的微笑。
“参观到此为止。”
齐红菱看表,那些家伙足足消磨了两个半小时。
真是无语。
她最终回到看台上高二五班的区域,显然已经错过了无数次喝彩、冲线时的惊心动魄与得奖时的欢呼。姜诗仪连嗓子都喝哑了,还装作是喊加油喊的,秦白异常安静。至于楚幼山,啊,叛徒,整个人都坐到其他班的片区里去了,该不会被骂得更狠么?
约一小时后,下午场结束,众人如中午那样散去,只是大堆东西还留在原地。
“晚上也过来。”秦白说,“不回教室。”
好,好吧。
也许有歌会,才艺表演,他们确实不会放过这种不学习的机会的。
所以能不能不吃饭?
方溶灼搬着东西过来,说晚上一定要坐在一起。
既然其他同学也有混坐的情况,那……也可以。至少白天确实忽视了他,而且,齐红菱还是倾向于靠近熟人。
简短的晚饭过后,她回到浅紫色的天幕底下。
“就像我们过去来这儿练长跑一样。”
她喃喃道。
方溶灼握住她的手。
“回头看。”
他说。
齐红菱下意识转头,发现一团诡异的黑色烟雾正在冉冉升起。
“什……”
“跑!”
方溶灼拉紧齐红菱,迅速朝体育馆的方向闪去:“是鬼抓人!”
“不是,什么?”齐红菱嘶吼:“我实在受够了——”
逃命、突发事件、一头雾水的事情、破破烂烂的专有名词……
“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齐红菱绝望地拽对方手腕。
“每年都有,惯例,请外校同学来抓我们!我们只能躲在这几栋楼里!相当于捉迷藏!”
见方溶灼异常兴奋,其他同学脸上也带着笑容,齐红菱才稍安下心来,原来是游戏。
“不会再出人命吧,不会……”
“不会,不会!就是玩儿——”
方溶灼一阵乱跑,然后将他自己和齐红菱一同塞至体育器材室内被篮球筐严实挡住的,半人高杂物间内。
“嘘——”
“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齐红菱叹息。当然,既然是不多重要的事,提前通知自己也是在增加负担,如今可谓一种体谅。
“为了让你不被抓到——别出声。”
空间实在狭小,齐红菱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身体正紧紧贴在一起。
方溶灼几乎环抱着她,而那些话,都是在耳畔以吹气一般的声音吐出的。
“喂,你故意的!”
“不要出声啊,会长。”齐红菱推测自己耳尖通红,“抓到您的意义,可与抓到我们普通学生不同,分数更多,几乎相当于将军,倘若太早被揪到,十三中就丢脸死了。”
齐红菱现在就丢脸死了。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
“否则为何要让你领他们去参观学校啊?当然是让他们熟悉你的脸,从而确保更快抓到你——”
“胡说八道!”
齐红菱抬手就要推开这个正在肩头作乱的麻烦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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