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孜不倦》我形我塑

3、第 3 章 沈由把

　　沈由把糖接过去，几下咬碎之后感觉大脑清明多了。
　　“果然跟着我同桌饿不着，谢了。”
　　陈书舒有点纳闷的转了回去，嘴里嘟囔道着：“今天班长有点怪怪的。”
　　他的同桌正偷偷涂着睫毛膏，闻言问他：“哪点怪怪的？怪帅的……他不是一直很帅嘛。”
　　陈书舒说：“也不是，就是觉得……怪热心的，很难形容的感觉。”
　　关涵放下睫毛膏，优雅的翻了半个白眼，“你能别用‘少爷好久没笑过’这种语气说话吗？”
　　但等她转过头去品味片刻后，果断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从陈书舒的视角，只能看到她半掩的手机屏和键盘上翻飞的手指。
　　见关涵暂时可能不会继续这个话题了，陈书舒打开风油精，往自己太阳穴上顶了两下后，老老实实拿起书开始大声背诵《答司马谏议书》。
　　早上的课对沈由来说格外难熬，看着台上的老师讲着自己已经上过的课程，沈由一开始无聊的观察着窗外，然后不由自主回想起曾经在冰上的每一个动作。
　　这时台上老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双手撑在讲台上，看向了沈由的方向。
　　“新同学，你来回答我一下，这道题的答案应该是多少？”
　　沈由回过神来，站起来后悄悄往江叙之的方向瞥了一眼，瞧见了他写题册上写的C。
　　“C吧。”沈由不太确定的说。
　　“噗嗤。”不知在哪个角落里的同学率先没憋住，一石激起千层浪，半个教室笑成了一团。
　　最后连老师都没忍住，笑着说：“同学，这是一道填空题。”
　　沈由用震惊的眼神望向他的同桌，江叙之看着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得扶住额头。
　　“行了，坐下吧，下不为例哈。”
　　沈由坐下后乖巧听起课，这时江叙之突然戳了一下他的左臂，沈由望向那边，看见江叙之正向他展示自己在写的东西——那是一本自己没见过的习题册。
　　“皇权特许，我平时上课都是自己安排，不做学校发的作业。”
　　沈由彻底投降，画了一张“小猫膜拜”的简笔画递过去。
　　收到“小猫膜拜”的江叙之看了一会，把这张简笔画夹到了习题册的第一页，收获了他整个高二效率最低的一节课。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知道人生没有这么多观众，但我还是尴尬的上完了今天的课。”
　　沈由走在回家必经之路的小巷里，和他朋友朱亦衡通着语音。
　　“也还好吧，感觉像是我平常在班里的基操。”另一边的朱亦衡不知道在干什么，背景声音十分嘈杂，“先不说了，沈承风非拉着我打冰球，我还约了小吴去打卡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呢，先把他打发了再说。”
　　“拜拜。”
　　“等下见。”
　　沈由挂断和“天秤”的语音后，把手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踢着一块路边的石子往前走。
　　他踢着踢着，突然石子停在一只眼熟的小猫面前，沈由定睛一看，认出那是昨天他在学校里遇见的小猫，粘人的橘猫不知是不是也认出了沈由，故计重施，凑上来蹭着他的腿。
　　沈由把橘猫抱起来刚走了两步，就和一群小猫正面相遇在小巷的拐角处，约莫八九只，什么花色都有，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人蹲在野猫中间，沈由把视线落在他手里那根喂了猫的、还剩了半截的火腿肠上。
　　是江叙之。
　　怀里的橘猫冲江叙之“喵喵”叫了两声，然后窝在沈由怀里不动了。
　　“多肉，过来。”江叙之看见沈由之后朝他说，“你带来的猫，不自己喂，赖给我了？”
　　沈由怀里的猫懒洋洋的，听见江叙之的话没什么反应，在沈由的怀里继续享受。
　　一时间，沈由弄不清楚他叫的到底是不是自己怀里的猫，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小猫放下来。
　　“你再不过来，以后你这群小弟我就不负责了。”
　　“喵。”
　　多肉不情愿地从沈由的怀里跳下来，走到江叙之脚边趴下，刚才争抢火腿肠的野猫们停了下来，一个个有秩序的从江叙之手里叼走火腿肠。
　　从沈由的视角，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这个被午后阳光照耀着的小巷里挤动着。
　　等小猫们吃完江叙之从兜里掏出第5根火腿肠后，多肉带着一众小猫浩浩荡荡的从巷子中离开了。
　　“多肉是你的猫吗？”
　　江叙之起身后推着自行车向前走，沈由见他走的方向和自己回家是同一条路，于是并排和他走着，好奇心驱使沈由问道：“他看起来像这片的猫老大。”
　　“嗯，平时在哪里都横行霸道的。”
　　“被抱着倒挺乖的，看不出来平时霸道的模样。”
　　江叙之闻言向他那边看了眼，轻笑了声说：“它被收养之前是流浪猫，平时很警惕，不太喜欢别人抱。”
　　“我不骗笨蛋。”他又补充到。
　　沈由觉得，可能是因为早上的事情，他才被江叙之看扁，所以反驳：“今天早上是个意外，谁跟你说我是笨蛋。”
　　“我没说我刚刚骗的是你，也没说你是笨蛋。”
　　沈由快走几步，转身面对江叙之，边往后走边说：“我已经听出你的弦外之音了……”
　　还没等他说完，江叙之忽然把他往旁边一扯。
　　“小心！”
　　沈由被拉到江叙之身边，闻到了一点他校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干净中带了点清爽的味道。
　　干净是味道的形容词吗？不对不对，又想偏了。沈由想。
　　原来他刚刚差点撞上了一个邮箱。
　　“上来吧，以防你再撞，我发挥点班长的作用。”江叙之拍了拍他自行车的后座。
　　这时，沈由已经能看到两边墙壁上伸展出的紫藤花了，于是摆手拒绝，“我已经到家啦，再见。”然后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明天见。”他听到江叙之说。
　　“明天见。”江叙之听到他说。
　　沈由和江叙之告别后走进小院，这是他大舅留下的房子，只是他大舅在5年前去世时，身边只剩下他母亲这个亲人，所以罗易烟带他逃出燕京后，第一时间和他来到了这里。
　　房檐上的燕子刚筑了新巢，春风扬过紫藤花，把生命的声音带进沈由的耳中。
　　“我回来了。”沈由把书包放到院子里的木椅上，一旁还有张大大的木桌，上面摆着一盘洗好的桑葚。
　　一个女人穿着睡衣，脸上还敷着面膜，从屋子里急急忙忙的出来了。
　　“佑佑回来了，妈妈在桌子上洗了桑葚，网上说这是补气血的，记得多吃。”
　　罗易烟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好些零食，匆忙间掉了一些，跑了好几趟才把木桌堆满。
　　“佑佑先吃，妈妈去给你做饭。”
　　沈由原本预留出来，打算写作业的桌子被占满了，他只能把一部分零食放回柜子，勉强收拾出块地方。
　　从院子里可以看见Omega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她已经洗干净面膜，穿戴整齐了。
　　沈由可以感受到，从不经意间看到她正在刷的视频里，从她正在改变的生活习惯里，原来那个抛弃了他10多年的Omega，现在真的在学习怎样做一个母亲。
　　在剩下的零食里找了找，沈由避开了多味花生和芒果干，拿出一袋青柠味的薯片，咔嚓咔嚓的吃。
　　罗易烟扮演的痕迹太重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花生和芒果过敏。
　　“吃饭啦。”罗易烟把饭菜端上餐桌，朝院子里正在写作业的沈由招呼，“今天妈妈做了糖醋里脊。”
　　等两人一起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开吃后，罗易烟壮似不经意说：“佑佑，妈妈看这镇上也没滑冰的地方，你也先别跟之前的教练联系了，万一他们再顺着教练把你找回去，你就要……”
　　“知道了。”沈由连头也没抬，说了这句话后就安静的吃饭。
　　罗易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莫名开不了口，知得给沈由不停夹菜。
　　“这个番茄炒蛋，妈妈在网上找了个新做法，本来是要剁点菠萝加进去的，但今天没买到菠萝，我就加了点芒果进去。”
　　沈由一听这话，连忙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佑佑，再多吃点呀，你在长身体……”
　　“我对芒果过敏。”
　　“什么……”
　　“芒果，我不能吃。”
　　罗易烟快被吓哭了，颤抖着从围裙里摸出手机，就要拨通120的电话。
　　“我没吃多少，过敏也不是很严重，在药店买点药就行。”
　　听沈由这么说，罗易烟摇摇头：“不行佑佑，得让医生来看看。”
　　沈由拿过她的手机，给另一边解释了几句后挂断。
　　“妈妈，真不用让救护车来。”
　　“那我们去医院，最起码得去医院呀。”
　　最后在罗易烟的坚持下，沈由被带到了最近的医院。
　　到医院后，医生仔细看了看沈由身上的红疹，最后开了几管膏药和弗雷他定片，让沈由服药后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
　　罗易烟陪儿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还系着没来得及脱的围裙。
　　“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
　　看着罗易烟斑驳的泪眼，沈由心里突然有些难过，为自己，也为罗易烟。
　　“我没怪妈妈，是我没和你说我对芒果过敏。和这件事无关，我想问一个问题，一个我一直以来没机会问、也没来得及问的问题，当初你为什么选择把我生下来？如果没有我的话，你难道不应该更自由吗？”
　　罗易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足无措几秒后，下意识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那个她平时放着烟和打火机的地方。
　　”叮。”
　　没等场面继续僵持下去，两人面前的电梯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江叙之搀扶着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和沈由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叙之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