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孜不倦》我形我塑

4、第 4 章 空气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江叙之看见了沈由脸颊上的红斑，停在那儿望向他。和江叙之一起的女人见他一直盯着沈由的方向，跟江叙之耳语了几句后，一个人离开了。
　　“是过敏吗？”江叙之走上前问。
　　沈由眨了眨眼睛，把翻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扯开嘴角笑了笑：“对，不小心吃了点芒果。”
　　罗易烟见有沈由认识的人，收拾好面上的情绪，尽量温婉的说：“是佑佑的同学吧，这孩子刚转来，没想到已经交到好朋友了。”
　　“阿姨好，我是沈由的同桌。”
　　“你好你好，刚刚那个是你妈妈吧，今天一起来家里吃饭。”
　　“改天再来叨扰阿姨，今天家里还有点事儿。”
　　罗易烟本身也只是客气一下，就没再多说什么。
　　江叙之没表现出和沈由过熟的倾向，聊了几句后便与母子二人道别。
　　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在大门等着江叙之，穿着件起球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很单薄。
　　“叙之，那个是不是你们班级群里说的新同学？”江晓兰挽上江叙之的手问。
　　“嗯，新同学。”
　　“看着你和班上同学关系那么好，我就放心多了。”
　　江叙之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妈，手术的事儿……”
　　“手术的事，妈妈心里有数。”
　　“这次机会很难得，凑一凑还是能做的。”
　　江晓兰语调平静，仿佛她放弃掉的不是自己的手术。
　　“这个样子又不是活不下去，把房子卖了凑这笔钱，你让我们江家母子去喝西北风呀，就算是真喝上西北风，也不一定凑得上这笔钱。”
　　江叙之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江晓兰说的是不假，没有钱，他们寸步难行。
　　从一无所知的孩子长到这么大，江叙之再一次体会到了金钱的重要性。
　　“走吧，菜市场的老汪留了一斤排骨，妈妈拿回来煲汤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京正上演着一出闹剧。
　　“你先别管我做什么，别管我想什么，你对沈由就是不好，你不让他姓辛，也不让他姓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照得清楚，尤其是他的母亲，她眼睛里的愤怒和扭曲让少年觉得陌生。
　　“辛澄，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为一个私生子打抱不平很光荣？”
　　辛澄梗着脖子说：“你们都把我当傻子，沈由出生又不是他自己选的，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凭什么把气都往他身上撒？”
　　“无法无天。”钱屿扬起手，亲自扇了小儿子一巴掌，“你二哥还在病床上躺着，辛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辛澄被母亲这一巴掌打蒙了，抱着手里的箱子冲出大门，钱屿拦下要追出去的管家。
　　“从今天起，把他所有卡都给我停了，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飞多高。”
　　说完她又和保镖嘱咐到：“去查，他抱的那堆东西肯定要寄给沈由，顺藤摸瓜，把人给我找出来。”
　　在沙发上在这场闹剧之外的辛琮放下手里的报表，揉了揉眉心，“小迩已经脱离危险了，没必要对那个私生子逼得这么紧。”
　　“只是暂时脱离危险，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16年前没狠下心，如果从一开始把腺体换了，小迩就不用吃这么多年的苦。”
　　辛琮没再说什么，起身拿上车钥匙往门外走去。
　　“你那边注意下罗易烟的踪迹，我怀疑就是她带走了沈由。”
　　听到钱屿的话，辛琮转过头说：“知道了，我会派人查。下周父亲回国，你先想想怎么和他解释沈由的事。”
　　“他当初没第一时间向我解释，现在就没资格找我要解释。”
　　女人冷硬的神情，周围的佣人都看在眼里，有几个从小照顾沈由的，正偷偷抹着泪。
　　辛琮走出大门后，隐约听到了花瓶的碎裂声。
　　沈由觉得上学的时间很神奇——在教室里的时间度日如年，但一段时间后乍一回望，又惊觉时光飞逝。
　　一周后的沈由基本适应了新作息，慢慢融入930班的氛围。
　　今天他刚到教室，邱听晚正发着物理作业，走到沈由面前时，邱听晚笑眯眯的说：“沈由，明天我过生日，时间地点都在班级群里了，来捧个场呗。”
　　“没问题，你开口我肯定来。”邱听晚平时对他挺友好，班级学生内部的群聊也是她主动拉沈由进去的，因此沈由没多犹豫，一口应了下来。
　　邱听晚离开后，沈由刚拿出手机，想搜一下适合送什么生日礼物，没料到旁边的江叙之突然撞了下他肩膀。
　　“干嘛，我这有正事儿呢。”
　　没理会沈由的话，江叙之又碰了下他手臂，轻声咳了几下。
　　“你感冒了？要我说这两天确实有点冷……”
　　“冷的话就加外套，别用手机温暖冰冷的心。”
　　沈由刚想吐槽这是什么语录，乍一反应过来声音有点耳熟。
　　他缓慢扭过头，看见了窗户边李老师幸灾乐祸的脸。
　　“在下年级主任，听闻此地有妖孽，特来收服。交上来吧，我都看见了。”
　　沈由心道不好，手上轻轻把手机往桌洞里推，试着垂死挣扎一下。
　　“诶，看我发现什么，凡是被我没收的东西，一律叫家长来拿。”李老师铁面无私的从桌洞里掏走了手机，平日里看起来臃肿的身材丝毫没有被窗户限制，把半个身体伸进教室，手一伸便拿走手机。
　　“其实我们平常不叫他李老师来着，都是喊他李主任，这人有40%的时间都在教学楼游荡，人称顶级游走NPC，可谓是防不胜防。”林另目睹了这一惨剧，特意跑过来安慰沈由，“你这还算好的，在我们学校没有过往月考成绩，小李会调出受害者每次考试每科排名的升降，和家长逐一分析，那场面才叫一个好看。”
　　“好吧我承认，有一点被安慰到。”
　　林另半靠着沈由的肩，“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灵，请你网吧开黑，去不去？”
　　“去，这个周末之前，我都将失去我的精神寄托。”
　　被沈由生无可恋的声音逗得哈哈大笑，林另转身搂住江叙之肩膀，“江哥你呢，差你就能凑成五排了。”
　　沈由带着几分惊讶问：“你也会去网吧开黑吗？我还以为学霸就算到了网吧也是上网课。”
　　林另戏瘾上来了，和旁边一个男生对视上，然后就像连接WiFi了一样，用近乎做作的叹咏调说：“他，是峡谷中暗夜的主宰。”
　　“他，是战场上不败的战神。”
　　“在老师的眼中，他是严于律己的清北苗子。”
　　“在队友的眼中，他是交付后背的不二搭档。”
　　正当林另还想继续说下去时，江叙之把手里的书拍到他脸上，“去不了，今晚我有事。”
　　林另可惜地挣脱江叙之的“禁言术”，朝刚刚打配合的男生喊了句：“浩子，你把那台球推了，跟咱几个去网吧。”
　　水告摇了摇头，“跟你们这种没对象的说不清楚，小爷我可不仅仅是去打台球。”
　　“行吧，没事沈由，四个人也能玩。”
　　下午放学后，930班一行四个人来到了学校后巷的网吧。
　　沈由走到门口时，余光瞥见了小巷口熟悉的猫影。
　　“你们先进去占位置，我去去就来。”他对林另说。
　　“行，这个点位置还是挺难找的。”
　　尾随多肉进了巷子，沈由找机会一把将它抱起来，“猫老大，又见面了，你又没和你主人一起吗？”
　　这次多肉在他怀中喵喵叫了两声，然后便挣脱下来，边往巷子里走边回头。
　　难不成是在给我带路？
　　沈由跟着多肉往里走，一两分钟后，隐隐约约听见了些人声。
　　“本来呢，我们是借昨天的问题想进行友好交谈的，但是你们这架势，是不是得打一架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由老远就听见这有些欠揍的声音，而且很显然，不止他这么觉得，对面也是这么想的。
　　“靠，花凯新！老子今天不把你两个打废，就不姓邵！”
　　“那还废什么话，直接上吧。”
　　天杀的，这一听就是我们品学兼优班长的声音！难怪多肉要摇人。
　　耳听着那边就要动起手来，沈由边跑边从口袋里搜出一个口罩戴上，抄起不知哪个老伯放在墙角的扁担，然后闪亮登场。
　　“班长撑住，我来了！”
　　沈由常年锻炼，体力和力气可不是盖的，虽然是个Omega，那一扁担扫过去，弄倒了好几个alpha（s）。
　　先前没仔细观察，乍一看过去，沈由发现对面明显占人数优势。
　　于是他计从心起，然后拉着江叙之就……就跑了。
　　“我去，江叙之你临阵脱逃。”一个头发染得橙黄橙黄的高个子见了这阵仗，紧急撤回一个拳头，追着两人一起跑了。
　　江叙之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Omega拉着向前跑，速度还不慢，一群alpha被两人甩在后面，就连追着他们跑的黄毛也不见了踪影。
　　直到沈由跑的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时，江叙之才发现两人相握的掌间有了点湿意，此刻已经烫得吓人。
　　沈由一抬头，和江叙之视线相对，片刻后江叙之视线挪开，看向了沈由白皙泛红的耳根。
　　并没注意江叙之正盯着他看，沈由喘匀了气想问什么，江叙之移开视线，“不用看了，没追上来。”
　　“那就好，现在准备怎么办？”
　　“你不是下午约了人开黑，现在还找得着路吗？”
　　沈由向四周转了转，遗憾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认识路了。
　　“没事儿啊，开个导航不就……”
　　话刚说半截，沈由一摸兜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早上已经被缴了。
　　“你们五排还差一个人，走吧，我送你。”
　　“那走呗，刚刚我替你征战沙场，等会你陪我血洗峡谷。”
　　雁城的小巷弯弯绕绕，在江叙之带沈由不知拐过多少个弯后，他们才终于回到了沈由遇见多肉的巷口。
　　网吧里，单机游戏玩得无聊的林另见了沈由和江叙之，殷勤得近乎谄媚地拉江叙之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江哥驾到，我再开个新位置去。”
　　沈由坐在林另给他留的位置上，摆弄着耳机问江叙之，“咱班江哥打游戏真这么厉害？”
　　坐在一起的另一个alpha看他是生面孔,抢先回答：“待会你就知道了，小O就等着被带飞吧。”
　　等林另回来坐下，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