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日子》萝卜病

6、踌躇 “林沉恩，

　　天边燃着最后的火烧云，一路相伴的余晖悄悄溜走，只剩凉爽的晚风从车内拂过，令人心旷神怡了不少。

　　自从汽车发动以后，车上的空气就安静的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个人都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林沉恩歪头靠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媒体，时不时偷偷地瞅何伤两眼。

　　“你老是看我干什么？”正开车的何伤扭头看后视镜，两人刚巧对视上。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林沉恩狡辩道，顺手打开了收音机。

　　音响里传来悠扬婉转的音乐，轻松愉快的小调，让车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你准备去哪？” 何伤问道。

　　“把我放到前面就行了，我坐地铁回去。”

　　林沉恩又扭头去刷手机。

　　叮叮叮——

　　来电话了。
　　“喂，林儿。你啥时候到啊？”陈颜应在电话那头问道。

　　林沉恩一脸问号，“去哪啊？”

　　“表演啊，你不会忘了吧。”陈颜应发出质疑的声音。
　　“没没没，逗你的，我马上到了。”

　　他确实忘了，于是赶紧挂了电话，准备下车。

　　汽车依旧前行。

　　“嗯？差不多了，我要快点儿走了。”

　　“我刚好要去那边喝一杯，顺便捎着你过去吧。” 何伤随意地回了一句。

　　“专程送我一趟啊。” 林沉恩一脸不屑地盯着驾驶位上的男人。

　　“谢谢你哦，何伤君。但是你一直不回家，家里的小主人不会急得嗷嗷叫吗？”

　　何伤无语地看了林沉恩一眼，转头继续开车。

　　“要是我刚才没来，你现在应该正急得嗷嗷叫吧。”
　　……

　　车内又恢复了宁静。

　　闪亮着“黯林酒馆”的小招牌出现在车前，两人终于就着尴尬的气氛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谢了。”

　　林沉恩向车内挥手告别，却瞧见何伤也紧跟着熄火下了车，往店内走去。

　　“你去哪啊？”
　　“喝酒。”
　　“你不能换一家吗？”

　　“还没上岗，就驱赶客人吗？”何伤神情从容地调侃着，“况且都到这了，也不请我喝一杯吗，明明刚才帮了你不少忙。”

　　“切，那我请客你付钱。”

　　只见林沉恩加快脚步走到前面，为他推开门，并伸出胳膊，手掌向上，示意他请进。
　　“那你要多点两杯啊，客人。说不定老板一看我粉丝消费力这么强，抢着加钱让我们留下呢。”
　　……

　　两人向吧台走去，明亮的暖光打在木制的高脚椅上，最左侧搭建了一个摆满乐器的小舞台，看起来十分温馨。

　　“你很缺钱吗？”何伤突然回头盯着他，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有，爱好而已。”

　　何伤的眼神清澈却又异常深邃，以至于每次盯着看都让他想到曾经的过往，十分难受。
　　“我要去准备了。”

　　“你卡点儿来啊？”陈颜应有点生气地看着他，并用手指向吧台前的何伤，“而且他怎么来了，你俩？”

　　“STOP！说来话长，反正我俩没有。” 林沉恩坚定的否认，“什么时候轮到咱俩？”

　　“运气贼棒，压轴。”

　　舞台上。
　　“大家好！我们是陈皮乐队，接下来给大家演唱我们的原创歌曲【陈皮发霉了】。”
　　舒缓的吉他声响起，陈颜应抱着吉他开始扫弦。
　　林沉恩站在话筒前数着拍子准备进歌。
　　“我曾是一颗柑橘”
　　“回忆流转过去”
　　“可雨下了几许”
　　……
　　“我已成为一片陈皮”
　　……
　　“不要再留下了”

　　林沉恩深情地唱完了最后一句，两人起身鞠躬谢幕，台下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哇，你真的点了好多酒呀！”下台的林沉恩走到何伤的座位前感叹道，“怎么样，好听不？”

　　何伤的脸喝的红红的，用手抵着头，缓缓地看向林沉恩点点头：“好听。”

　　“有品位。”

　　得到肯定答复的林沉恩准备离开，却被何伤拉住了衣角。

　　“你成为这里的常驻歌手了吗？”

　　“没有。”林沉恩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老板！……”何伤手举得老高，想站起来呼唤老板接着点单，却左右摇晃站都站不稳了。

　　林沉恩一把搂住差点摔倒的何伤，“我是说着玩的，人家不看这个，而且我也觉得我的歌词写得挺尴尬的。”

　　“林沉恩，你唱的歌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歌。”
　　“是吗？那你听歌量还挺少的。”

　　“林儿，走啦！”陈颜应背着吉他在门口叫他。
　　“好！我来了。”林沉恩放下了何伤，觉得鼻子酸酸的。

　　陈颜应看着他走过来，心里默默纳闷他这一步三回头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路上，两人遇见了何伤的车。

　　“我跟他一起开车来的，是不是应该给他叫个代驾？网上都报道过万一他出事了我也有责任。”林沉恩担忧地问道。

　　“他故意的吧，明知道开车了，还专门来你这喝酒。”陈颜应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

　　“那他确实得逞了。”

　　林沉恩转身回到店里，“过来帮我，我自己搬不动他。”

　　陈颜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何伤给搬上了车。
　　“好了，叫代驾吧。”陈颜应不停地催促着。

　　看着不醒人事的何伤，林沉恩站在车旁犹豫的定住了。

　　陈颜应站在旁边用一种不争气的眼神默默打量着：“得了！你开车给他送回家吧。”

　　“额，主要是代驾也不一定安全对吧。”林沉恩还在找补。

　　“我走了，你随便吧，到家别忘了给我发个信息。”陈颜应扫了一辆单车离开了。

　　车内。
　　林沉恩安静地坐在驾驶位开车。

　　“沉恩，林沉恩——”

　　他看向后视镜，“怎么了？你想吐吗？”

　　“没，没有。你还会当歌手吗？”

　　“怎么还在说这件事？”

　　何伤把头凑到前面：“我只是……害怕以后都听不到你唱歌了。”

　　“不会啊。”林沉恩微微一笑，看着醉酒单纯的何伤，打算逗逗他：“我玩社媒，而且刚才你点的酒多，所以老板‘奖励’我多干活，现在就可以给你单独唱一首歌。”

　　“你想听什么？”
　　“【后情歌】。”何伤兴奋地回答道。

　　林沉恩顿了顿，清清嗓子。

　　“我已明白你为何要离开”
　　“我的过去”
　　“你的追寻”
　　“全都成为梦境已清醒”
　　……
　　“你的身影”
　　“永远难磨的美好回忆”
　　……

　　清唱声回荡在车内，后排的何伤也渐渐睡着了，林沉恩把车开到楼底停车场，开始硬扛着他往电梯间走。

　　“我靠，你真沉啊！” 林沉恩抱怨道，“你酒量不是很好的吗？以前都是靠你背我回家。”

　　生拉硬拽着来到了家门口。
　　“请输入密码：04090105。门已开，请关门。”
　　“你竟然没改密码。” 林沉恩有点震惊地推开了门。

　　只见屋内的吊灯亮着，电视机也开着，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是你啊。”江亦原的声音响起。

　　把何伤放到卧室的床上躺下，林沉恩充满敌意地走进客厅，“你在这干什么？”

　　“我只是等我的哥哥回家啊。”

　　“切。”林沉恩满脸不信，“那我把他送回来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

　　江亦原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跟前，“我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解决吧。”

　　“有话说，有屁放。”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老板。”江亦原轻笑一声，冷蔑地说道：“正好趁着我们这位喜欢做好人好事的朋友在这，就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吧。”

　　“你监视我？”听到江亦原的话，杨菘泽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

　　“首先，林沉恩你去我们的仓储偷偷拍摄，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我已经请人事部给你写好了离职通知，当然你的实习期工资都会照发不误，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你交给警察；其次，杨菘泽，你作为我的合伙人，不想公司好就算了，还找个商业间谍来，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他是自己一伙的。” 杨菘泽疯狂给林沉恩使眼色。

　　林沉恩有点懵。

　　“是吗？”江亦原微微一笑，眼神狠戾，伸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杨菘泽被江亦原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给一巴掌给扇倒在沙发上。

　　“蠢货。”杨菘泽起身一把推开林沉恩，捂着脸愤怒地夺门而去，“江亦原，你下次就算请我，我也不会来的。”

　　“真是软蛋呐。”江亦原嘲讽地笑道，“真心忠告别相信他，他没告诉过你吧，他背着父亲来跟我求合作，现在正火烧眉毛地寻找东西来填补自己的亏空呢。”

　　江亦原拍了拍林沉恩的肩膀，踏着轻蔑地步伐向门口走去。

　　“对了，可以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哥吗，你也不想看他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吧。”

　　林沉恩楞在原地，感觉人中湿湿的，伸手去擦，却擦不干净。

　　他跑到洗手台前，却只见鲜血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乱七八糟的信息太多，大脑一时间负荷过载了。

　　“难道我一直以来都在帮他窃取商业机密吗？”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