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日子》萝卜病

5、发现 “至少现在

　　夏日的梅雨季，阴雨连绵，空气燥热，连带着人的心情也粘腻潮湿。

　　上周的谈话依旧让林沉恩耿耿于怀，刚好公司通知仓库的操作部有空缺，他就主动申请了，毕竟也是个深入调查的好机会。

　　今天是转岗的第五天，林沉恩跟着其他工友搬搬货，理理件，又是一个忙碌又劳累的上午。

　　午休结束，部长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去S仓那边帮忙。”双手背在身后的中年大叔严肃地命令道。

　　“好的。知道了。”几句零散的答复声传来。

　　林沉恩登上前往S仓的面包车。

　　“真不想去那边帮忙。”坐在前排的年轻小伙揉着脸抱怨道。

　　“谁不是啊，那边操蛋的查那么严。”后排的大哥也怨气冲天，“特别是那个老沈，更是他大爷的狗屎一个。”

　　“真是楣气。”

　　面包车一路颠簸地行驶到荒无人烟的郊区，眼前残破不堪的厂房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屋里出来了几个中年大汉，把面包车的车门一下拉开，叫嚷着让他们交出手机。

　　面前的几个前辈依次乖乖交出了手机，但林沉恩还是觉得不安心，犹豫后决定躲在车后座不出声，试图蒙混过关。

　　“最后边的那个，你的呢？”

　　“……我没带手机。”

　　男人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都下来安检。”

　　随着金属安检仪“哔——”的一声响起，他的小聪明也就被识破了。

　　“拿出来。”

　　看着眼前大概率打不过的壮汉，林沉恩只能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啊？我竟然带手机了，我平常都不带的，不好意思啊！” 林沉恩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陪笑几句。

　　“仓库规定，禁止带电子设备，进去吧。”

　　“你们仨去拣货，你俩去出后面……”屋里的管理员正给来帮忙的临时工们分配着位置，林沉恩也在后面排队等着。

　　“你去打包。”

　　得到指令的林沉恩来到岗位上，仔细地打量这个管理严格的仓库：普通的员工，普通的货物，普通的环境，除了外面有点破和大了点儿之外与其它仓库并无两样。

　　“算了，收手机更好压榨人呗，黑心公司。”林沉恩心里想着，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枯燥重复地打包着，叉车来了，几个人又哼哧哼哧地把货往上面运；运完还得回去打包，再等着下一次叉车回来。

　　“累死了。”旁边的同事抱怨道。
　　“连个手机也不给，其他的仓库都不管这些。”
　　“就是。”
　　几个人怨声载道。

　　林沉恩看着手上停不下来的活，觉得人累心更累，一直追查的事没有进展搞得他焦头烂额，睡不着觉。

　　就在旁边几个人去厕所歇一会的时候，几辆装满货物的叉车从他身边一驶而过，上面的东西都用黑色塑料膜裹着，也没有外标签，直接就被送上了货车。

　　林沉恩很好奇，觉得这就是仓库保密的原因？

　　叉车是从仓库后面的库房开过来的，于是他也借着去厕所的名义向库后面走去。

　　经过一段漫长的货架，一面喷满‘厂房重地，闲人免进‘的铁皮墙突然出现拦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他沿着的墙边走，来到了一扇落了锁的大门。

　　只见紧闭的大门前又设置了一套更加完善的安检仪器，旁边还配置着一间保安亭，看起来防卫森严，不可告人。

　　“你干吗的？”刚才安检的壮汉走出来。
　　“我找卫生间，迷路了。” 林沉恩假装弱势地辩解。
　　“厕所在那头，这边闲人免进。” 他说着指了指那边，意思林沉恩赶快走开。
　　“知道了。” 林沉恩默默离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方。

　　“里面肯定有东西。”

　　面包车的发动机轰轰作响，几个人领完手机又坐上了回去汽车。

　　看着面前几个从后面仓库出来有说有笑的男人，林沉恩有了点想法。

　　他把脑袋凑到前面：“诶哥，我看你们在后面仓库上工，是不是环境待遇比外面好啊。”

　　“都一样累人，只不过里面都是药，一直开着空调，凉快一点。”

　　“那还挺好的，我在外面热得快蒸熟了。”林沉恩做出一副受不了了的样子，“它这个仓库为什么里外不一样啊？”

　　男人看向窗外，想了想：“里面好像是直属于公司老板的，算私人的吧。”

　　“是不是江老板啊？”
　　“好像是叫个啥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当差的。”

　　江亦原的秘密仓库？林沉恩赶紧从胸前掏出一包烟，递给前面的大哥，又帮他们点上火。

　　车里的臭烟味现在能熏死人，但他还是假装出一脸崇拜的表情，静静地盯着男人：“哥，那我能去吗？”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你想去也行吧，明天我跟那个老沈说说。”

　　“好，谢谢哥。”

　　得到肯定答复的林沉恩瞬间看到了希望，拿出手机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杨菘泽：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这么多天才第一次有点进展，就立马跟开了天眼一样恰到好处地弹出来，真是神奇。”林沉恩心里想着，告诉了他仓库的事情。

　　【杨菘泽：好，老地方当面说。】

　　再次来到这个豪华的包厢，林沉恩坐下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菘泽自己的发现，以及下一步计划。

　　“行，我确实有听说江亦原和某个医院有密切合作，说不定真能发现些东西。”杨菘泽点点头，一脸严肃，”那你进去后打算怎么做？”
　　“我准备先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男人盯着他思索了一下，说道：“你把它们拍下来，我可以找人具体调查。”

　　“但那里面有检查岗，带不进去手机。”

　　“我有个朋友做针孔摄像头的，能过安检。我给他说一声，你去拿吧。”男人掏出手机开始摆弄。

　　“争取拍全面一点。”

　　“好。”

　　按照地址得到了装着摄像头的眼镜，对方说上面有什么屏蔽器可以过安检，不过林沉恩也不太懂就是了。

　　来到第二天，他跟着队伍，进入仓库，来到了安检仪前面。

　　请通过——

　　请通过——

　　终于轮到自己了。
　　“请通过。”

　　“成功！想不到杨菘泽真有点用。”林沉恩激动地按了一下镜框，打开摄像头开始录制。

　　终于进入这间神秘的大仓库，里面温度偏低，装修是一片整洁的白色贴着一些绿色指引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药物仓库。

　　林沉恩又被分到了打包。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装箱前要把粘着空白贴纸的药瓶先塞到一个新的药盒里，然后再去装到箱子里封口。

　　他感觉有点奇怪，但碍于头顶有一个打包监控旁边还有个安保大哥，也不好做些多余的动作。

　　漫长的做了会儿工作，叉车来了，把东西都搬上车后，其中有几个同事去了卫生间。

　　眼看旁边的座位空了，林沉恩脑子一转，又想了个好点子。

　　只见他起身假装疲劳的伸懒腰，让整个上半身挡住了监控头中间的大部分，

　　接着嘴里开始念叨：“脚麻了，脚麻了……”不停地垫高自己的脚，往监控头上凑。
　　最后双手假装撑着桌面，实际开始扣药瓶上的空白贴纸。
　　他拿指甲一点一点扣，好不容易翘起一点结果撕烂了。

　　“该死的贴纸，质量这么差。”

　　他赶紧把那撕掉的一点贴回去，换了一角又开始扣，翘起来了！他送用力一拉，露出了下面药物原本的标签：全是看不懂的外文。

　　“喂，那边干嘛的？”

　　他立马坐下，把药瓶攥在手里，假装低头叠纸盒，实际用眼镜凑上去仔细拍摄了一遍。

　　“你刚才干吗的？”
　　“刚才腿麻了，不好意思啊，大哥。”

　　看着林沉恩手里空空如也，男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叫他有事要打报告。

　　“呼——”他松了一口气，看着出满汗的手心，心想现在就等下班离开就行了。

　　下班的队伍大排长龙，他没想到从里面离开也要过安检。

　　“反正都是同一台安检仪。”林沉恩关闭了录制按键，焦急的等待轮到自己。

　　请通过——

　　请通过——

　　终于快轮到自己了，他向前迈一步。

　　“哔！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我靠。”林沉恩心想完蛋了，“要赶紧想个点子蒙混过去，或者要不干脆直接跑吧，嘶选哪个？”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眼前的工作人员发话了，“你过来，你偷拿了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没拿。”林沉恩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工作人员拿出手持检测器开始从上到下的扫描，刚一扫到眼镜，就开始“嘀嘀嘀”地响起来。

　　“取下来，我检查一下。”

　　眼看情况不对，林沉恩开始警惕起来，他解释道：“我这个眼镜是金属的，而且取下来我就看不见了……”

　　“你不取是吧？”对面懒得听他废话，他指着后面的大叔说：“来你的眼镜让我看一下。”

　　只见仪器慢慢放上去，空气依旧安静如也。

　　……
　　林沉恩拿起手机拔腿就跑。

　　“我靠！我靠！我靠！我能跑过汽车吗！”

　　他气喘吁吁地向前跑着，却只见前面拿着对讲机的大汉已经拦在了仓库大门口。

　　“草！忘了前面还有一道坎。”林沉恩慢慢停下了脚步，开始摸胸前的口袋，试图翻出包烟来，“大爷的，只有一根折儿了的。”

　　眼看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咬牙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递上那根捋直的臭烟：“来哥，吸根烟吧。”

　　“我早看你就鬼鬼祟祟的，一头红毛儿。”壮汉一下给烟扔到地上，还用脚在上面碾了碾。

　　“把他带到隔离间去！”

　　“至少现在不用思考能不能比汽车跑的快了。”林沉恩认命了，打算跟他们走。

　　“等一下！他是跟我一起的。”

　　一阵熟悉的男声传来。

　　“何经理好。”听到男人的话，几个大汉纷纷撤开。

　　“走吧，林沉恩。”何伤从身后走出来，站在门口的汽车前，夕阳照耀在他身上，仿佛自带圣光一般。

　　“快上车吧。”

　　“哦好。”

　　何伤将他从恍惚的愣神中拉出来，一脚油门轰鸣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