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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抢救 “我要回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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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你就是姜雨瓷?”
面前传来几声低笑。
“委屈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不要……”
手臂被人钳制,陌生人步步逼近,刺鼻的信息素混杂着烟味令人作呕。
“别白费力气了,大家都是拿钱办事,配合一下彼此都好过。”
身体越发无力,分不清究竟现实还是梦境,耳边声音在渐渐远去。
他好像上了一辆车。
“……车牌号再确认一下。”
“是这辆。”
“抓紧了——”
“咚。”
他的头不小心撞到坚硬的车门,缓缓苏醒,颠簸愈发强烈,车子的速度明显加快。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揉了揉发红的额角似在安慰,托着他的头护在车门之间。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像是……黑檀木。
很淡。
宋雨瓷极尽全力想要看清对方,可他的双眼被蒙住,双臂瘫软得连抬起来扯下黑布都做不到。
他喘得很厉害,几乎要缺氧,痛苦得张着嘴唇轻颤。
黑檀木的香味再次袭来,胸口搭上一只手,一下一下为他顺着气。
“别怕……”
那人音量刻意压得很低,轻而易举被车子的噪声吞没。
意识又在下沉,随着刹那间的急刹,最终沉入海底。
耳边响起悠远的鸣笛,救护车、警车时远时近,好似一阵风钻入每一个角落。
“宋雨瓷!醒醒!别睡!!”
没有反应……
下一秒猛然睁眼,他发现自己躺在房间,昏黄的台灯在相框下方打出一圈光影。
“小瓷,你相信我!靳书铭的死和你没关系!!”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别这样了行不行?你不肯吃药不肯看病,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身体怎么好得了?!”
苍白细瘦的少年如同被丢在地上的破布娃娃,浑身上下毫无生气,他的眼里迟钝麻木,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你别不理我啊……哥哥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我的小瓷能不能快点好起来……”
“靳书铭死了吗……”
这些天,宋雨瓷唯一给出的反应就是神经质得重复着这句话。
宋杭身形一顿,闭了闭眼。
“听清楚了,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是车子意外打滑……靳家也认了,你还要如何执迷不悟!”
“靳书铭为了保护你,从始至终都对外宣称喜欢姜禾!靳家人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当棋子,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啊!!”
“……”
“把头转过来,小瓷。”
宋杭捏着他削瘦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开口。
“人是靳家出谋绑的,为了威胁教训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们执意把你扯进来,连你的安危都可以不顾……完完全全不把我们宋家放眼里……”
冰冷双手攥紧成拳。
“……那天被绑架的也不止你一个,还有姜禾!所以你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啊,我们把一切都推给姜禾好不好,我会求父亲封锁有关于你的一切消息,外界不会有任何流言蜚语来伤害你,你可以摘得干干净净……”
手里的人依旧止不住得发抖。
“你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是宋家专制顽固,是姜禾势利贪心,而你……”
宋杭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后颈,不断安抚着怀里这个短时间里一下子就瘦了许多的人。
“……你只是我的小瓷……小瓷……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要闹绝食?你想把我丢下一个人走吗……”
宋雨瓷鼻尖一酸,滚落几颗滚烫的泪水,他忽然酿呛着从床上爬起,跌撞入宋杭的怀抱……
眼泪浸湿了肩膀处的布料。
“……我害怕……”
“滴——滴、滴、滴……”
“患者心跳呼吸恢复了!!但还有失温的风险……”
救护车上乱作一团,方才宋雨瓷情况及其危险,本就沉疴难愈,这次受的刺激一连激起千层浪,各种小毛病加在一起山雨欲来,一度没了呼吸心跳。
“他的alpha呢?!这种时候还呆呆愣在一旁做什么?!没见过这么铁石心肠的。”
靳梵被一名医生劈头盖脸怒骂一顿,倒也没有竖起身上的棱角。
大抵是宋雨瓷没了意识,也不会记得他做了什么,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眼角全是亮晶晶的泪痕,腺体红肿滚烫。
“冷……”微弱的呼吸扑在颈侧,有些痒。
方才将人抱上救护车时,他几乎使出浑身解数才稳住轻颤的双手,好险没将本就破碎不堪的人再摔出几条裂痕。
他承认,看到宋雨瓷那奄奄一息的模样有过几秒短暂的后怕,浑身血液都几近凝固。
又是因为自己。
他好像总是自大狂妄,明明没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却又惯于逞强,闯出一堆祸端。
许多纷杂的情绪涌上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回到四年前,阻止那个被嫉妒自私迷眼,向父母告发靳书铭与姜禾秘密的自己。
是他毁了姜禾,毁了靳书铭,毁了自己毁了靳家……
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恨他的父母,更恨他自己。
“……你没事吧。”
一名护士自上车起便情不自禁得关注了他许久,见人情绪不高,终是没忍住红着脸向他开口。
“没事。”
靳梵冷淡得回答。
他脱下身上披着的羽绒服,结结实实将怀中的人盖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雨瓷挺翘的鼻尖,以及脸颊上一抹病态的潮红。
腺体脆弱,不小心触碰到就像按下了什么开关,只得到怀中人更加剧烈的颤抖。
太瘦了,一把骨头似的。
靳梵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除了为宋雨瓷盖上衣服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看着公事公办,不生不熟,永远都是一幅冷漠无谓。
他总惯于将自己的情绪滴水不漏得掩藏,哪怕现在也是。
医生到底看不下去这人的作风,将热水袋没好气得甩到靳梵手里:
“没看到他很疼么?你一个alpha不知道用信息素安抚一下?”
“……别说话,吵死了。”
靳梵眉头紧锁,一晚上出了这么多事精神高度紧张,眼下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怀里的人痛苦得喘了口气,烧得浑身发软,几乎要化作一滩液体。
连喘几下后,那小团热乎乎的东西又往自己怀里钻了钻,直到结结实实将脸颊贴在胸口才肯罢休。
理智回笼,靳梵皱着眉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谁知宋雨瓷竟然喃喃开了口。
“……哥哥……我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声音细若蚊声,却准确无误落入耳中,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靳梵停下动作,沉声不解道:
“……你在叫谁?”
可下一秒怀里的人又安静下来,不再回应,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啧……”
靳梵偏过头,没再深究,大概烧糊涂到连自己都认不出了吧。
白兰地的味道缓缓弥漫到空气里,半遮半掩的芭乐信息素被勾起缠绕,酒精的烈性被削去大半,兑成一杯清甜的芭乐果酒。
靳梵认命般叹息。
即便他不愿承认,也难以改变他们契合度高到令人发指的事实。
救护车响了一路,车辆纷纷避让,没多久就风风火火抵达了医院。
要下车时靳梵才后知后觉,短短十几分钟他竟然还眯了一觉。
低头看,怀里的人没有转醒迹象,芭乐味信息素倒是催眠得不行,一下子让他浑身舒散下来。
他稳稳站起来,将人放到病床,宋雨瓷还要去做进一步检查。
靳梵跟在队伍后边,他想……至少应该看完检查报告再走。
然而,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响起,心理有隐隐的预感,他轻轻滑动接通,脚步在医院门口停下。
“喂。”
“我想,是时候和你好好聊一聊了。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你跪在靳家老宅。”
“……”
电话内传来一阵忙音,靳政一只简短丢下一句命令,便挂断了电话。
靳梵深吸两口气,转而平静得给顾驰拨去一个电话。
“顾驰,来趟仁和医院,宋雨瓷还在抢救。”
“……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他,若有任何情况随时告知我。”
顾驰:“啊……好的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呢?”
靳梵轻描淡写道:“我要回趟靳家。”
“什么?!靳伯伯不会又要打你吧?!”
“没事。姜禾呢?”他余光撇见熟悉的黑车缓缓减速,停在了路边。
“他啊,人没事,顶多有些感冒,已经送到蓝湾别墅了。”
“哦对他父亲没一块儿去,说是回了趟老家,日后我看要不还是给人安排其他住处。”
靳梵大步流行走过去,干脆利落坐上了车。
“嗯,是我考虑不周,回头我抽空安排。”
“……”
顾驰:“……不儿,靳哥你没事吧,啥时候听上去这么稳重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吗……”
靳梵闭了闭眼,抬手按着眉心。
这人哪都不错,就是这嘴……他恨不得将其堵上。
“……滚,挂了。”
手机被丢在一旁。
靳政一……你不是想聊吗?
那一会儿就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