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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叫救护车 “他喜欢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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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梵松开他的领子,接过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指骨间的血迹。
他的目光凌厉得扫过对面众人,最终停留在宋雨瓷身上。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不想走?”
宋雨瓷抿唇,终于肯抬头看他,心情却颇为复杂,像是一团麻绳死命纠缠在一起——
自顾中礼不知死活得提到靳书铭起,他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上的生气更是褪得干干净净,一瞬间苍白如纸。
他强装镇定,可前脚刚迈就被身侧的两名保镖阻止。
“靳少别心急,你的omega现在还不能还你。”
顾中礼晃晃悠悠站起来,偏头吐出几口淤血,衣服皱巴巴得沾满灰尘,他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嘴角挂着疯狂的笑容。
“一会儿比赛,他会跟我一起上车。”
“嗯?”
靳梵敛起下颌,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脸上还不够疼么。”
手指骨节发出轻响,毫无疑问会随时落到他身上。
“啧,靳少担心啊?只要你不玩阴的,宋雨瓷自然不会有事。”
他在威胁靳梵。
也在赌他对宋雨瓷的态度。
靳梵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得走出人群,打量起一旁停着的两辆赛车。
一辆黑白一辆黑红,无论品相还是性能都是顶级。
他抬手搭在左边那辆黑红赛车的引擎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顾少费心了,那么恭敬不如从命,我先挑。”
靳梵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车子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他不确定顾中礼是否会在车里动手脚。
“靳少慢慢儿挑。”
“公平起见,这两辆车除外观设计不同,其余无差。”
顾中礼坦然得耸了耸肩。
靳梵淡淡点头。
“行。”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坐进车里。
此刻倒是换做顾中礼一愣。
“……原以为他对你满不在乎是演的,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常人都懂怜香惜玉。可没想到还真是不顾你死活。”
顾中礼用怜悯的眼神扫视宋雨瓷。
他啧了声,有些不爽得踢开地上的石块,径直走向另一辆车。
早知道就不把姜禾这么早换过去,他想激怒靳梵,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一个alpha气到连信息素都无法自控,那模样仿佛一头最原始的野蛮恶兽,太有意思了。
宋雨瓷厌恶得望顾中礼的背影,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神情淡漠,那么自顾中礼方才出口不逊起,他就再也给不出好脸色。
“嫂子。”
顾驰乘机走到宋雨瓷身边轻唤,怒瞪一旁曾在他手下呆过的顾家保镖。
“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顾中礼嘴淬了毒,直往人痛处踩……”
顾驰咬牙切齿。
“我就担心靳梵的状态,毕竟当年他哥出了那样的事……他……”
顾驰摇着头没有说下去。
“他们会不会在路上做手脚?”
宋雨瓷下意识逃避他的眼神。
“我找人去检查了,他们给我的反馈是一切正常,积雪也都清理了,应该没问题。”
宋雨瓷闻言点点头,抬步朝那辆黑白赛车走去。
“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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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这片山顶的赛道清场,车就停在起点处,一切准备就绪。
宋雨瓷坐到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又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他人太瘦,赛车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宽松。
他接过递来的头盔戴上,凉风被挡去大半,却又感觉闷得难受。
“咳…咳咳……”
他抬手捂着胸口,偏头望向窗外,视线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吸引。
薄荷烟被夹在指尖,泛出一点火光。每抬起一次烟就短一截,细看之下火光在微颤,那手竟然在发抖。
宋雨瓷蹙眉,心脏没由来地加速跳动,手指上的伤口愈发严重,他只能用疼痛让自己不断保持清醒。
“真稀奇,靳少很少抽烟的。”
顾中礼嗓音散漫得响起,摇上车窗阻断他的视野。
宋雨瓷收回视线。
冰冷坚固的跑车蓄势待发,随着一声划破天际的枪响,宛若离弦的箭疾驰而出。
“!”
宋雨瓷霎时被强大的惯性拍在椅背上,耳边是跑车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可怖的风声几乎钻入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山路起伏不平,不断急转漂移,那速度太快了,眼前山景颠来覆去,让人头昏眼花。
白红二车距离很近,彼此反超不分伯仲,某个转弯处白车急刹几乎撞上红车,顾中礼狂扭方向盘在红车身上狠狠擦过,亮起一道刺眼的火星。
两个人都太疯狂了。
顾中礼眼底闪着猩红的光芒,分不清耳边到底是谁的呼吸,急促得汲取着有限的氧气,肾上腺素飙升。
又低达一个转弯处,两车压速往前冲,靳梵握着方向盘的手十分用力,骨节泛白,掌心渗出黏腻的汗。
他强行剔除脑内乱七八糟的记忆,对方的车一直挤着自己,企图逼停反超,忽然本该往左转的车竟换了方向直冲自己而来!
那些虚构的经历在眼前炸开!他仿佛坐在了当年顾书铭的那辆车,体内有另一个声音不断叫嚣,让他撞上去!!否则下一刻一定会因为急刹车打滑而冲下护栏!!!顾书铭死了!!因为自己的任性,自己的无动于衷,自己的见死不救!!!他不能死在自己面前!!!
靳梵双眼爬满血丝,浑身紧张到颤抖,那是条件反射般的畏惧,山风在耳边呼啸,他感觉他的大哥在不断朝他呼救——
别刹车,撞上去,撞上去、撞上去!!!
宋雨瓷紧紧抓着车门内侧的扶手,忽然他看到眼前逼近一道刺眼的车灯!
“——快停下!!”
他几乎喊破喉咙,晃眼的车灯映得他脸色惨白,这么快的车速下相撞绝对是车毁人亡!!
“靳、梵。”
顾中礼疯狂底吼,眼底已无半分理智,两个字被他从牙缝中嚼碎一字一顿挤出,他要超越,手中的车旦无半分停下的意思,油门一踩到底!!
来不及了。
“滴———”
宋雨瓷绝望得闭上眼,脑中开始响起绵长而没有起伏的机械音,仿佛心跳骤停的前兆。
生理性盐水条件反射般涌出。
哥……我害怕……
下一刻山谷响起一声可怖至极的轰响,像是野兽嗡鸣,回声如同激起的涟漪连成一片。
树梢上栖息的鸦群扎向青黑色天空,剧烈撞击后的麻木翻涌不断,宋雨瓷缓缓睁眼——
他还活着。
车子未停,红车已然领先,遥然消逝在下一个转弯口。
短暂清晰的视线很快褪去,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追不上了……”
顾中礼笑容疯癫,额角缓缓淌下温热的液体。
“……真敢撞啊……还以为带你上车等于变相保护。”
“咳……咳咳……疯子……”宋雨瓷阵阵心悸,强压翻山倒海的反胃感,说出的话不成调子。
“……你现在后悔了?”
“后悔啊,”顾中礼轻嗤,“你还比不上姜禾,真没用。”
“……”
宋雨瓷身子无力得下滑,本就发烧还受了这样大的刺激,七魂六魄也不剩多少了……
终点处,顾驰焦急得在车子前走来走去,方才听到那声巨响心都凉了半截,不断逼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要喝水吗?”一截细瘦的手腕从车窗伸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多谢。”顾驰接过,拧开盖子仰头闷了两口。
“他们还没到吗?”
姜禾探头往车道上张望。
顾驰看着姜禾逐渐恢复红润的脸颊,却探究不到半点担心,想说的话梗在喉间欲言又止。
“呃……还没。”
“……放心,他会没事的。”
姜禾生硬得丢下一句宽慰,摇上车窗坐回车内,
“……”
“我靠!!!看那是不是梵哥!!他赢了——”
人群中很快响起骚动,顾驰瞪大双眼,看到一抹红色稳稳驶入视线。他整个人霎时间放松下来。
“……是他,没事就好……我天真吓死我了……”
黑红赛车于终点停下,半晌靳梵打开车门走下来。
黑色靴子一步一步踏着风尘,整个人气质冰冷,如同淬着冰渣子,终点处欢呼雀跃的人群顷刻禁声。
他低着头,有些长的碎发在眼底遮出一片阴影,旁人看不清他眼里的任何情绪。
明明是这样寒冷的十二月,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像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水池。手套被摘下,顾驰看到他食指处被烟头烫红的伤疤。
“梵哥,你还好吗。”
“叫救护车。”
靳梵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径直擦过他的肩,走向一旁的一片阴影,蹲下来又点燃了一根烟。
他一口接着一口抽,脑中一片混乱,过往的回忆与方才朝那白车撞去的画面如同电影一帧帧反复播放。
……他当时差点儿失了理智,是真的想要同归于尽。
可最终还是踩下刹车收了劲。
如果当年……靳书铭没有遇到那辆横冲直撞的车,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一口烟被缓缓吐出,裹挟着寒风飘向远处。
“……什么?!顾中礼的车撞护栏上了?!人呢?人怎么样?!”
靳梵身形顿住,地面上仿佛长出了藤蔓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他酿呛两步上前,猛得夺过电话机。
“宋雨瓷现在什么情况?”
他觉得突然有些喘不上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对面那人明显一愣,被吓得嗓音都有些发抖。
“……他……他好像发烧了,不过你放心两次撞击的都是驾驶座,宋……宋雨瓷应该就受了点皮外伤……”
信号中断,电话戛然而止。
顾驰连忙抢回手机,他有预感少爷又想摔手机了。
“靳……靳少,你冷静啊,人说了嫂子没事儿……”
顾驰心中嘀咕,这会儿倒是想起你老婆了,真出事了看你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靳梵忽视了对方聒噪的嗓音,径直走到姜禾的车里,驾驶座门被打开,灌入的冷风激得姜禾浑身一抖。
“……你来了。”
他将毯子紧了紧,有点不习惯呛人的烟味儿。
“怎么又抽烟了,不是不让你抽了。”
姜禾抱怨,抽过一张纸想替他擦擦额头的汗,却被人抬手挡开。
细白的胳膊顿在半空,上面缓缓泛起一块红晕,有些疼。
“……怎么了……”他有些愣住。
“我们现在要去哪?”
姜禾露出受伤的表情,闷闷不乐得问道。
下一刻车子发动,往前方开去。
“抱歉。”
靳梵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姜禾扭头不看他。
“我们现在去接一下宋雨瓷。”
“否则我没法交代。”
他又烦躁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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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栏旁围了一大圈人,车子两次撞击损坏严重,最终又卡在十分尴尬的角度,导致车门打不开,救援起来十分困难。
医护人员在车外准备好一切,等人救出来了就会马上送医。
“……喂……你还好吗?”
顾中礼口齿不清,仿佛在深海中不断沉浮,最后一下狂扭方向盘几乎耗尽他所有的力气,才没有在这荒山野岭殒命。
宋雨瓷困的不行,浑身上下又没有一处不痛。
“……知道技不如人,为什么还要比……”
他声音沙哑,嗓子疼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
空气安静半晌,他仿佛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因为……好玩儿……这么多年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就真当什么都过去了么……?”
扶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攥紧。
“……凭什么……他凭什么能活的好好的,而靳书铭却要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底……?”
脑中猝然划过一道火花,宋雨瓷难以置信得张了张口。
“……你和靳书铭……”
一汩鲜血从额角淌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嗤笑一声:“我们没关系。”
“他喜欢姜禾,不是我……”
宋雨瓷哑然失声,虚弱地蹙起眉,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大团白雾包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层一层褪去外皮。
他想要极力触碰那最中心的东西,却再也使不上力。
意识归于平静,他的头缓缓磕在冰凉的车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他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