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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副作用 没有什么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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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被罩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令宋雨瓷的心脏有些发麻。
他微微倾身,苍白细瘦的指尖曲了曲,将手机勾过来,低头看到界面上“哥哥”的字眼,那股喜悦的冲动驱使下,他滑动接通。
“宋杭哥……”宋雨瓷小声喊了句。
“……”
宋杭这段时间总是很忙,他们好像许久没有联系了,推算起来自那天他得知婚约之后,二人就再也没有通话过。
他应该都知道了吧,宋雨瓷心想。
但他有许多难言之隐,宋雨瓷是完全知道的。
对面静默得时间有些长,宋雨瓷低下头,指尖不经意得开始在布料上划动。
“哥哥,我……想你了……”
眼眶渐渐红润,最后几个字他犹犹豫豫说得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
“……小瓷……抱歉,我现在……现在还没有办法解决这份婚约……对不起……靳梵这个混蛋……”
对面传来一击重锤,落到宋雨瓷耳中有些可怖,对方的嗓音在挣扎颤抖,他听见了。
他有些慌乱:“……别自责……没关系的。”
哥哥在乎自己。情绪在崩溃的高点弹跳,此刻缓缓下沉,话筒那头的人比止疼药还有效。
“小瓷,听说你又住院了……还不肯好好吃药,以后不许这样了。”
宋雨瓷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没有……我刚刚已经吃过药了,你别为我担心。”
“难得你这么听陶医生的话。”
“嗯……”
宋杭:“那个人有为难你吗?”
宋雨瓷顿了顿:“……没有。”
“真的?”
“嗯……”宋雨瓷抿了抿唇:“他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欺负你了吗。”
“……”
这一次,宋雨瓷沉默了许久。
“小瓷,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说。你曾经说过的,我们彼此之间不会有任何隔阂……”
“哥哥,我想问……”宋雨瓷有些迟疑,“那个香囊……是你给我的吗。”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他耐心等待。
手心空落落的,这些年来他总是熟悉得握着那个东西,好像宋杭一直陪着他一样。
“你知道了啊……”对面终究传来一声轻叹:“当时送你去医务室的是……靳梵,等我我赶到时,他哥亲自领他回家,所以你醒来并没有看到他。”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够成熟,我私心不想要你和靳家扯上关系……事实证明靳梵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不起。”
宋雨瓷很轻得摇了摇头。
“我不怪你。”
宋杭:“小瓷,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我……”
因为靳梵好像误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宋杭说,他害怕他的哥哥会多心,他想要给宋杭干净纯粹的感情,可眼下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算了,小瓷,我不会逼你说不想说的。下个月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雨瓷说了很久的话,声音已经有些沙哑:“都可以。”
“我会回来找你。”
他的眼神终于亮了亮。
鼻尖在难以自抑得发酸。
“……好,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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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瓷这次出院的时间在一周后,比之前每一次恢复得都要好。
出院的那天陶蝉衣拿着听诊器给他检查心肺,严肃凝重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在病历本上写写划划,终于宣告病人家属:
“可以出院了!”
那天来接他出院的是靳梵和顾驰,宋雨瓷的父母从始至终没有来过。
顾驰听见陶蝉衣的话,激动得抱着一大束百合花走进来,矜矜业业给好兄弟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
“哎呀,嫂子,最近真是喜事连连,出院后养一阵子刚好美美跨年,祝嫂子来年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嗯,谢谢你。”宋雨瓷笑了笑。
“哎,要谢别谢我……”顾驰弯腰将床头摆的那瓶旧花束扔掉,准备换上新的:“这些花都是靳梵买的,也不算普通的花,每次都需要预定,花房得提前准备。”
“他每次定的都不一样,算着时间掐着日子,还搜了不少关于如何哄病人开心的东西……”
“喂。”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靳梵没有走进去,抱着双臂斜靠在病房门口。
“人要出院了,你还把花插花瓶里做什么?”
“我去,说得有道理,唉哟你看我这脑子……”
宋雨瓷偏头看了看靳梵。
这些天此人寸步不离得守在这,关系有所缓和,但也没有太多非必要的交流。
靳梵监督他按时吃药吃饭,起初他没胃口还会抗拒,觉得把他的耐心消失殆尽,大概第二天也就不回来了。
然而他一天都没有落下,自己不吃就一口口喂,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发现被布料遮盖的皮肤上有一些淤青伤痕。
宋雨瓷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大概都是靳家长辈的授意……
背后垫着两个洁白的枕头,他靠在床头,最小号的病号服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落落。
多年的亏空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弥补的。
靳梵与他对视,正色道:“你的底子太弱了,是什么原因,之前有去看过吗?”
宋雨瓷缓缓移开目光:“没什么原因,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顾驰在二人之间巡视片刻,顿感气氛不妙,忙开口找台阶:
“靳梵!问陶医生啊!他就在边上,人最清楚你问他啊!”
靳梵站直身体,看着宋雨瓷再次垂下的头,这些天他总是如此,虽然身体变好了,但精神总是恹恹的,多是不愿意多做交流的姿态。
明明不坦荡的是他,戳破后像蜗牛一样缩在壳里退避三舍,自己去却反而被记恨上了。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陶蝉翼身上,是询问的意思。
陶蝉翼打了个手势,表示出去说。
靳梵点头,与陶蝉翼一齐来到了病房外的走廊。
“靳……少爷,是吧?”
陶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眯着眼抬眸,打量面前这个比他高许多的青年。
“陶医生,您叫我靳梵就好。”
陶蝉衣点了点头:“说实话我还挺惊讶的,小宋这孩子这次能恢复得这么好,你也是除了他哥,第一个能让他好好吃药的人。”
“他哥,宋杭……?”靳梵双手插在口袋,状似不经意:“我看宋雨瓷恢复得挺一般,不用再住段时间?”
陶医生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够啦,要是被他知道,他能瘪着嘴和你置上十天半个月的气……你别看他平时跟个没事人似的,装的罢了,心理测试就没一次及格的。”
“您的意思,他还有心理问题?”
身侧一个护士推着医疗车走过,靳梵下意识避让,换了个姿势站得离陶医生更近。
“怎么可能没有?没有才不正常。他母亲病逝得很早,是罕见遗传疾病,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会遗传给孩子,这种病根源在于免疫系统,已经患上的病很难痊愈,又很容易再患上新的病,这样累积着,人早晚会垮。”
靳梵:“没有什么治疗方法吗?”
“没有。”陶蝉衣将手中的笔夹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医学史上有这样的案例,但不幸的是那些人普遍活不过30岁。这种病不是没有药,国外有一种名叫P37的药,可以起到缓解作用,但副作用特别大……”
陶蝉衣低头翻看病例。
“举个例子,你作为一个高阶alpha,应该发现他的腺体有问题了吧?这就是副作用之一,并且不可逆。”
“然而其他的副作用只会让常人更加难以想象……承受千百倍的痛苦,能换来的却只不过是短暂的几年,苟延残喘,那时候他们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了……”
医药推车的声音渐渐远去,药剂瓶相互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难怪许多病人讨厌医院,这里晒不到什么太阳,细菌会被消毒水扼杀,意志会被一瓶又一瓶的药水浇灭。
“……他服用过这种药。”
陶蝉衣点点头:“他八岁时发了一次高烧,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次情况很危急,差点儿没能救过来。”
“本来大家就要放弃了,连他的父母都同意签字,但他哥不许,他过来求我想办法,当时我觉得……生命不应该停留于此。”
他推了推眼镜:“我不死心,当时P37这种药物还在试验阶段,并不成熟,服用的后果也是完全未知。初次试药副作用很大,八岁的孩子无法承受,咳嗽会伴着呕血,身体里五脏六腑都疼。大家意见不合,觉得这样结束生命的方式太过折磨。我不知道是否该应该继续,但他哥却比我还要执着,废了好大力气劝说,他们最终同意了……可那孩子,却也生生受了十多年的加倍折磨……”
身上的温度渐渐褪去,靳梵少有得动容,像是完全沉浸在了对方的话语中。
陶蝉衣叹了口气:“这些年我常常怀疑自己过去的决定,他活得太痛苦了,作为一个omega,酸涩的信息素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又何况那些alpha?”
“这样痛苦得活着……我不知道对于他来说是惩罚还是希望……他在意的东西并不多,但那枚并不完美的腺体,或许是他最后的底线……”
陶蝉衣摘下眼镜,眼中似有泪光。
医者仁心,他没办法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不共情。
“不知道他停药后能够撑多久,不再逼迫他服药,或许外人会很残忍,但我想,最后的日子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最后的日子……?
“不,是你救了他。”一直沉默的靳梵终于开口,不假思索反驳对方。
“至少……他还活着。证明他有留恋的东西。”
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捏住了那枚小小的香囊。
“陶医生,他断药多久了?”
“一年多了。”
闻言,靳梵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几个字眼。
“麻烦您再开一些药。”
陶蝉衣没有很快答应。
靳梵抬头,微挑的眼皮下压着那双颜色极深的眸子。
此刻的他,少有得露出一点偏执。
“我不会逼他。只是保险起见,我想要在家中备一点。”
陶蝉衣合上病例,神色有些疲惫:“好吧。你现在是他名义上的alpha,我会听你的。”
“不过我要提醒你,日后要好好对待他。无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靳梵嗓音低低得“嗯”了声。
走廊上每隔几米摆一盆绿箩,那藤蔓长着长着便寻找机会伸出走廊,一半垂到医院的外墙,沐浴着明媚的阳光。
对面的电梯门打开,两名年轻的实习医生惊讶得发现陶蝉衣的身影,激动得跑过来:
“陶主任——我们正要来找您呢!”
“……这位帅哥是……?”
二人老远便注意到靳梵的身影,时不时向他投来目光。
靳梵知道陶医生很忙,不便占用过多时间。他向对面颔首示意:
“陶医生您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病房走去。
“他是个alpha吧?级别好高……”
“看着有点冷,可惜白激动了……我还以为我们要有个这么帅的学弟了……”
“啊!我没看什么……陶主任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