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建设·八 是你，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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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骑了一辆摩托车。他一条腿支在地上，抬头看兰森，抱怨道：“新都这破路，差点没把我车晃散架。”
“你可算来了。”兰森说，几步上前，重重抱了他一下。
陆辰吓了一跳：“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瞎说什么呢！”兰森给他一拳：“这次来，还走吗？”
“不走了。”陆辰发出满足的叹息：“这里的空气真新鲜，我可以多活两年了。”
他们三人顺着泥泞的小路往学校的方向走，天色开始转黑。
安全仓区的灯光渐次亮起，陆辰的脚步突然停下，他看着那片星星点点的光，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问兰森：“这是......通电了？”
“嗯。”兰森笑起来：“吉祥带人干的。”
“这小子，还真行。”陆辰推着摩托车继续走，没走两步又停下，看着那片灯火，低声说：“这地方，跟我上次来很不一样，更亮了。”
“因为通电了。”兰森有些好笑，龙烛的矿山上早已通电，灯不会少，这人却像是第一次看见灯光。
“也许吧，”陆辰继续走：“我总觉得，这里的灯更亮。”
两人把陆辰送回去之后，又坐下聊了许久，兰森把自己打算把安全仓区的集装箱升级成砖瓦房的想法告诉了陆辰。
“一开始就有想过这么干，只是新都的沙土实在松软，根本不成型，搭个棚子，一阵大风过来都能吹倒。”
“早该这么干了！”陆辰一拍大腿：“设计好了吗？”
“用的杨叔以前留下的图纸，明天我拿给你，只是不知道古都的图纸在这里会不会水土不服。”
“地址选好了吗？”
“嗯，就挨着安全仓区。我计划等房子建好了，让大家都搬过去，安全仓区改造成生活区。”
陆辰由衷赞叹道：“你挺厉害的，怪不得老师会帮你。”
这还是兰森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老师这个称呼，不由奇道：“我以为你们关系不好。”
“算不上好。”陆辰咂咂嘴：“他从古都出来，从没想过去见我一面，在新都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找过我。要不是认识你，我都以为他早死在哪个荒郊野外了。”
“他当时被追杀，只是不想连累你，就连你的名字，也是他去世前最后一刻才说出来。”兰森还记得杨叔离开时的情景：“他走得很安详。”
陆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知道。我是恨我自己，怎么就没想着找找他。”
“行了，都过去了，向前看。新城市能不能建好，还得看你呢。”
“好，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任你差遣，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陆辰沉声保证。
兰森正感动着，就听他继续问道：“给钱吗？”
“......给。不过要少一点，”兰森伸出手指比划一下：“后面用钱的地方比较多，委屈你跟林子拿一样的薪资了。”
“什么？跟傻大个一样？不行！”陆辰抗议道：“我起码要比他多一颗。”
一切谈妥之后，兰森拉着甘霖往回走，外面又开始飘雪。兰森突发奇想：“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甘霖自然不会拒绝他，两人沿着湿滑的路往回走，中途还摔了一跤。甘霖全副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一时不查，摔了个四脚朝天，兰森也被带倒。
他趴在甘霖身上哈哈大笑：“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男人等他笑够了，拂去他头上落的雪花，把人压在自己胸膛上，咬上他弯起的唇角。
四肢冰凉，但双唇火热。
等他们终于到家的时候，头上、肩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兰森站在一片空地上，看着十几个学员把废墟里刨出来的砖码成垛，砖头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他们已经把能用的都挑出来了。
陆辰到底是跟着杨叔学过的人，他只看了几眼图纸，就大概明白了应该怎么操作。
先用炭条在地面上画出一条条线，几个学员没见过这种操作，都围过来看。线画好后，就是打地基了。
寒冬时节，沙土下的土壤早被冻透，半天才挖开一点。
“太浅了。”陆辰蹲到坑边，手插进土里一探，眉头皱起来：“土太硬了。”
“那也得挖，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呢。”
“在这儿等着。”
“等什么？”
陆辰没回答，转头跨上摩托车，马达声一响，人已经蹿出去老远。
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歪歪扭扭地在雪地上蜿蜒，最后消失在拐角处，撇撇嘴：“不愧是杨叔教出来的，话没说完就走人。”
傍晚的时候，陆辰才回来。摩托车后座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车前把上还挂着半袋子。陆辰把袋子解开，里面都是些随处可见的石头。
“什么东西？”
“好东西。”陆辰拿出一块：“老头子的图纸都是照着古都的地质条件画的，新都寒冬土硬，但一进入仲夏，雨水增多，沙土又会变得松软，得用这个。”
他把手中的石头打碎碾成颗粒状。
“你以前干过这个？”兰森蹲在他身旁问。
“没干过，维修知识学完之后，老头子硬教的，不过没学多久，他就走了。”陆辰把碎石粒倒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又让两个学员去井边拉水。他一边加水一边用手指搅拌，搅一会儿，抓起一捧，攥成团，再松开。
试了七八次，直到把拌好的泥抹在两块旧砖之间，再也掰不开。陆辰才甩掉手上的泥：“成了。”
施工这才真正算起了头，地基回填之后，开始砌墙体。十几个人从早干到晚，腰酸得直不起来。
甘霖往日哪干过这些活儿，他单膝跪在墙边，把砖缝里的泥浆刮得平平整整，袖子上、脸上都粘上了泥点子。
“歇会儿。”兰森拎着水过来，坐在他身旁：“累不累？”
甘霖没接，先看他一眼：“你更累，腰上都是青的。”
“你怎么知道？”
“昨晚上床时我看见了。”甘霖语气平淡。
兰森凑到他耳边：“你还检查我腰了？我怎么不知道。”
“别闹。”甘霖抬头看看四周：“有人。”
“有人怎么了，我跟你又不是偷情。”兰森把水塞进他手里：“哎，我问你，干这个跟当赏金猎人，哪个更有意思？”
“当然是这个。亲眼看着一堵墙在自己的双手下耸立起来，很踏实。”甘霖喝了口水：“以前，很空虚。追捕的时候是紧张，因为不知道面对的将是什么人，杀死他们那一刻，肾上激素飙升，是害怕，只能安慰自己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兰森一把搂住他的头，无视周围好奇的目光，在男人唇边亲上无比响亮的一口：“你怎么这么招人？”
“……不知道。”男人老实回答，他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双手抱住兰森的腰，就要凑过来，却被抵住肩膀。
“别闹，有人。”兰森挑挑眉，转身走了。
熟练了之后，砌墙速度明显快起来。墙面干了以后，颜色发白，摸上去硬邦邦的。
林子给这墙起了个名字——石头饼干，果不其然收到陆辰鄙视的眼神，并加深了对他傻大个儿的刻板印象。
陆辰上梁木之前，特意点了几盏油灯拜了拜，又放了几枪讨吉利。
上了梁，封了顶，陆辰把最后一块砖头放上去，伸手在上面拍了三下：“落成。”
第一间房子终于盖成了。
晚上，兰森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把自己塞进甘霖怀里。
“第一间房子，给谁住好呢？”
甘霖搂紧他：“你有人选吗？”
“没想好呢。我私心是想给陆辰的，但又怕别人有意见。”
“不会的，房子能盖起来，全靠他。大家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
兰森往后仰头，看着男人的眼睛：“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管你认为自己多么公正，都会有人心里不平衡’，怎么回事，嗯？这么快就改变看法了。”
“上次龙烛来的时候，他们……”他没再说下去，但兰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甘霖的肩窝：“有时候想想，我真的很幸运，离开绿洲后，走投无路之际，遇到了你，后来又有这么多信任我的人，跟着我来到这里定居，现在又从头开始盖房。”
“幸运的是我跟他们。”甘霖捏捏他的耳朵：“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还在忍受日复一日的痛苦，孤独地等死。那些人，也在重复着麻木的生活。是你，让我们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不同以往的期待。”
兰森吸吸鼻子：“我现在心跳得很快，你要不要摸摸？”他拉着甘霖的手放在胸口：“感觉到了吗？”
“嗯。”
“真开心，能在别人的生命中留下一点点痕迹。”
甘霖不说话，只是搂得更紧了些。
窗帘缝隙间露出一点灰白色，兰森半抬眼皮：“天亮了。叫上陆辰，还有林子他们，去暖房吧。”
“好。”
黑夜无论怎么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建设·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