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建设·三 今天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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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森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模糊的旷野。刚到古都，空气里就飘起细密的尘土，连地上的雪都覆上一层灰色。
“到了之后，我跟他谈，你不用说话，听着就行了。”甘霖说。
兰森关上车窗：“那得看他的态度，如果还是上次那副样子，我可不能干站着听。”
“上次？”甘霖转过头看他：“你上次自己来古都，碰着他了？”
“偶遇，还是陆辰给解了围。”
甘霖抿着唇，不说话了。
“放心，我有分寸。我们这次是来谈生意的，不管他说什么，我能忍就忍着。”兰森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进了古都城，路上的车辆多了起来。大多是矿车，装满黑灰色的矿石，甘霖插进车流，往城北矿山开去，越靠近矿区，空气越浑浊。
兰森开始咳嗽，嗓子眼里像糊了一层东西，他摸出甘霖那条旧围巾捂住口鼻，才勉强舒服一些。
听说是来找龙烛的，他们被人带到了矿山脚下一座半旧的屋子前，这房子比从外头看深得多。屋里支着几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极其暖和。
龙烛坐在最里头，头发散在肩头，左手一把叉子，右手一把刀，正在割盘里的肉干吃，一盘黑乎乎的肉干被他吃成了山珍海味般的架势。他看见甘霖和兰森，嘴边浮起笑意。
“稀客啊！你们来古都，是想挖我的矿，还是想挖我的墙角？”
甘霖往前走了一步：“谈生意。”
“谈生意不行，谈恋爱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
“你想得美。”兰森上前一步，挡在甘霖身前。
龙烛一抬手：“那慢走不送了。”
甘霖却没动：“我要买一批‘烛’，你开个价吧。”
“你们都出去。”龙烛面色一变，等人都出去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买多少？”
“看你愿意给多少。”
龙烛慢慢放下刀，手指在桌面的旧布上抹了抹。他的目光从甘霖脸上慢慢滑到兰森身上，两个人之间的位置，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可就是透着一股外人都插不进去的感觉。
“甘霖，我这个人呢，比较念旧。”龙烛笑了一声，重新拿起叉子，把一块肉送进嘴里：“你们一起来，我一点都不会卖。但如果你和这个人断了，来古都定居，整个矿上的东西，你随便拿，我分文不收。”
甘霖不为所动：“除了这个，条件你随便开，多少钱我都出。”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兰森忍无可忍，拉起甘霖就往门口走。
身后的龙烛把叉子往桌子上一拍，提高声音喝道：“站住！让你们走了吗？”
兰森回过头，盯着龙烛：“龙老板，你到底是想谈生意，还是想让人看笑话？”
“笑话？”龙烛从椅子上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们跟前。他比兰森高出一点，却又比甘霖矮一点。
他微扬下巴，居高临下般看着兰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制造笑话？”
“我要跟你谈的是钱，不是人。”兰森说：“你出矿，我出钱，公平交易。你要非把生意和感情上的旧账搅和在一起，根本就是故意找事儿。”
龙烛冷笑一声，没接话，反而朝甘霖抬了抬下巴：“你听见了？他居然拿钱压我，我没猜错的话，这次交易的钱是你出吧？甘霖，你以前也不这样啊。来古都吧，只要你跟着我，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偏偏要跟这种穷鬼混在一起，他没什么能给你的也就算了，还让你往里搭钱。”
“龙烛。”甘霖抬头看他：“你以前也不这样。”
“我从前不这样，是因为你身边没有别人。”龙烛盯着他，眼中闪烁着恨意，还带着一丝痛苦和懊悔，他压低嗓子：“我能为你做的比他多。只要你能留下，想要多少‘烛’，他今天就能拉走。但你要是走了，我一丁点都不会给。”
“我不能留下。”甘霖说。
“你留得下，只要你愿意。”龙烛凑到他面前：“你从前拒绝我，我只当你身上有病，不能随便碰别人，也就认了。可现在呢？跟他在一起，病就好了？我不信。既然他能碰你，我也能！”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去抓甘霖的手腕。
还没碰到，兰森便上前一步，把甘霖挡在身后，左手扣住龙烛伸出来的胳膊，把他的手腕狠狠一折。
龙烛闷哼一声，整条手臂被反扭到身后，兰森推着他快走几步，把人压在桌子上，拿起一旁的刀使力刺入桌子，曲指弹了一下刀刃：“你敢碰他一下，这把刀就不是插进桌子里了，我会把你两只手都废了。”
门口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壮汉涌进来，一看室内情况，都愣住了。
“还看什么？上！”龙烛挣开兰森的钳制，退到一张矮桌后躲着，整张脸涨得通红。
那些人刚往前两步，甘霖已经从风衣里抽出手枪，两个人相继倒地。
兰森矮身往前滑，把一个人铲倒后，抓住他的衣领，朝其他人身上一推。一时间，喊叫声、碰撞声还有枪声，混乱成一片。
眼看两人就要控制住局面，门口处又传来更多的脚步声。甘霖又放倒几个，两人渐渐被冲散开。这群人收到龙烛的指示，两个人困住甘霖，剩下的都去对付兰森。
“谁能抓住他，我立刻给五百颗弹珠，死活不论。”龙烛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兰森冷不防被人从后头勒住脖子，冰刃被撞掉。他反手去抓那人头发，又被另一人用膝盖顶在腰上，正要忍着疼痛反击，一把枪顶在了太阳穴上。
龙烛从矮桌后面绕出来，示意大家停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火盆的光映在他脸上，和夸张的笑意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有些阴森。
“你现在看清楚了。”龙烛走到甘霖面前，声音低柔：“你一个人再能打，也带不走他，更带不走矿上的任何东西。”
甘霖抬眼看他，那双被甜蜜滋润了多日的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放他走。”
龙烛一愣。
“你先放他走。其余的，我们慢慢谈。”甘霖靠墙站着，额角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兰森在几步外被人拿枪顶着，听到这句话，他立刻挣扎起来：“甘霖，你胡说什么！”
甘霖没看他，继续对龙烛说：“立刻放他回新都，带上‘烛’，两车。”
龙烛盯着甘霖，笑得浑身发颤：“所以，你是选择留下？”
“这个一会儿再谈，现在放他走。”
“我不走！”兰森吼道，他不管双臂传来的剧痛，也不管脑袋上顶着的手枪，那副拼命朝甘霖方向冲的样子，让制住他的两个人都有些惊慌失措。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六步，可却怎么都碰不到。察觉到他的挣扎，那两人一人一边往下压住他的肩膀，往他膝弯踢了一脚。
“你再动他一下，我们就没得谈了。”甘霖侧过脸，火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格外明亮。
龙珠立刻让手下人松开：“行，我放他走。”
兰森扑到男人身边：“为什么要答应他？”
“龙先生，”甘霖看过去：“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们说几句话。”
“五分钟。”龙烛嘴角犹带着笑意，似乎心情极好，带头往外走：“都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甘霖看着他，嘴角挂上一丝笑容：“你先走，我会回去找你的。”
“你骗我。”兰森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今天分开，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骗过你吗？”
兰森摇摇头，哽咽道：“没有。”
“所以这次也不会骗你，相信我。”甘霖捧起他的脸，对着颤抖的唇瓣吻了下去：“等我。”
“你们说够了没有，时间到了！”龙烛不耐烦地踹开门，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胸口一阵烦躁，又踹了一脚门，恶狠狠道：“甘霖，你既然想谈，就拿出点儿诚意来，让这碍事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
“好家伙，龙少爷，你今天是要办大寿？怎么热闹成这样。”陆辰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他满身脏污，像是刚从矿洞里爬出来，脸上灰扑扑的。
“陆辰，这里没你的事儿。”
“我也不想有。”陆辰往桌前一坐，插了块肉放进嘴里：“不过你再这么闹下去，有些秘密可就藏不住喽。”
龙烛脸色一变，目光在甘霖和兰森之间扫了个来回。矿上有‘烛’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要是真闹得人尽皆知，别说他这个人了，整座矿山都将成为各路人马抢夺的焦点。
“都出去，把门关好。”等室内只剩下他们几个人，龙烛吩咐道：“陆辰，你亲自去装两车‘烛’，立刻让兰先生拉走，老规矩，外面装一层普通矿石伪装一下。”
“嚯！这么大方，”陆辰感叹一声：“怎么收钱？”
“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吗？尽管去装。”
兰森跟在陆辰身后，一步三回头，直到甘霖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建设·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