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建设·二 我一天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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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磊立刻闭嘴，他瞪着甘霖，又看向兰森。
“那些工人，”兰森继续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成为绿洲重返地表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兰森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依然不知悔改。”
“我说的是实话。”杜磊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们长期生活在地表，可研究的地方太多了，只有剖开……”
“闭嘴！”兰森反手把他抽翻在地。
杜磊嘴唇抖动了几下，低下头不再说话。
雪下得大了起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地上的几具尸体已经被白雪覆盖，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小土包。兰森甩甩头上的雪花，在甘霖的帮助下把杜磊塞进后备箱，离开了那段窄路。
兰森把车停在一处废墟前，海马体深处的记忆渐渐苏醒。
队员们的脸依次出现在脑海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震惊、无助、愤怒……种种情绪翻涌到胸口，鼻尖隐约浮现出淡淡的血腥味，视网膜上一片红色，耳旁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变异兽的嘶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杨晓光的求救声。
攥紧的拳头被另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握住。兰森一瞬间回过神，朝男人笑笑：“下车吧。”
杜磊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喘着，嘴上仍不肯屈服：“你们杀了我，以为绿洲会放过你们？我的人都知道我今天去古都，我要是出了事，早晚会查到你们头上，一个跑不掉。”
“我不杀你。”兰森坐到一旁的矮墙上，双腿垂在半空中前后晃动，忽然转头问他：“听到了吗？”
杜磊半边耳朵伤口已经结痂，血渍发黑，他努力用另一侧的耳朵去听：“什么？”
“这里是新都远郊，”兰森不再看他，眼神飘向远处：“梁奇、张淼和杨晓光死去的地方，你也许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没关系，我送你去见他们好了。你不是很想要变异兽的实验数据吗？一会儿就有了。”
杜磊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面色惨白，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含混地叫着：“你不能这样！我没错，我没有错。你会知道的，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知道……啊——”
话还没说完，兰森已经从矮墙山一跃而下，拖着他一条腿往废墟深处走去。
甘霖一直没说话，默默跟上。
越往里走，夜色越黑，月光似乎都不愿意眷顾这里。
没有路，兰森凭借记忆辨认，杜磊被拖行了许久，气息微弱，偶尔衣领还会被废墟残骸挂住。兰森十分有耐心，他蹲下身，认真地解开，又继续往里走。
不远处已经有动静了，是变异兽压抑着的嘶吼声，空气中的腐臭味逐渐浓郁。
兰森已经出了一头汗，但他没有停下脚步，顺着一截废弃的楼梯到了二层，楼板下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杜副部长，如果你能见到我的队员们，告诉他们一声，我会把杀人凶手，一个一个地送去见他们，可能会有点慢，但绝不会漏掉一个。”
杜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摊在地上，浑身打着哆嗦。
“永别了。”兰森用力踢了一脚，杜磊的身体滑下楼板。尖叫声短暂地响了一下，然后被更凶猛的声音吞没。楼板下面一阵喧闹，几只变异兽为争抢猎物撕咬了起来。
兰森转身踏上台阶，朝等在下面的男人走去。
甘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兰森抬起头，月光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笑了一下：“还有三个”。
“嗯，我们一起。”甘霖搂紧他的肩膀。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身后的废墟深处咀嚼声渐渐平息。风卷起废墟表面堆积的雪，在空中飞舞，又慢慢降落，最后覆盖在刚被变异兽吐出的鞋子上。
后半夜时，雪小了一些。整个世界的生物即将在数个小时候苏醒，唯有这片土地依然保持着死寂。兰森靠在座椅上，手指抚上车窗玻璃，仿佛突然出现了什么魔法，随着他手指的滑动，玻璃上面凝结出一串漂亮的冰花。
“甘霖，”他开口叫道：“停车。”
男人轻踩刹车，侧头看过去。
“你看！”兰森露出惊喜的表情，指着那串冰花，它们比刚才又多了一些：“好漂亮。”
甘霖的视线只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秒，就转到他的脸上，赞同道：“嗯，很漂亮。”
兰森被他那过分露骨的眼神盯的浑身发热，勾起的嘴角慢慢放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甘霖靠过去。
两双带着凉意的唇瓣，在相贴的一瞬间，变得异常火热。
甘霖似是觉得两人之间距离太远，捞起他的腰就往自己这边拉，两人动作幅度过大，男人的手肘按在了方向盘上。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吓得兰森一个激灵，甘霖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抵着兰森的额头低声笑起来：“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迷药？我怎么总也忍不住。”
“迷死你了没？”兰森也笑。
“嗯。”男人老实回答。
于是两人又火速转移到后排座位上，直到天色亮起，才结束双方之间和谐友好的交流。
兰森打开半扇窗户，冷风吹进来，他脸上的汗渐渐消下去。
回到新都后，兰森又充满了干劲，他把培训学校的学员们都召集起来，公布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绿洲迟早要重返地表，到了那一天，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臣服于他们，成为任人宰割的蝼蚁。”兰森扫视着下方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所以，我要在新都建一座城市，一座跟绿洲不一样的城市。”
“地表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这座城市的中心，我要让整座城市灯火辉煌，让每一位居民吃饱穿暖，让每一个孩子健康长大。”
底下的人都愣住了，从茫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们根本没听懂刚才那段话。
“你们作为接受过基础维修培训的人，是建设我们新家园的主要力量。不可否认，我的目的并不单纯，我要借此机会为无辜死去的朋友们复仇。但请大家放心，我不会把自己的私人事情凌驾于你们的利益之上。未来，这所学校不只教生存技能，还可以教文化常识，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学校，甚至医院。”
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兰森一阵头晕目眩，他伸手扶住桌子，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甘霖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兰森发起了低烧。
他迷迷糊糊地拽着甘霖的手，一会儿喊他的名字，一会儿又叫着“晓光”。甘霖坐在床边，隔几分钟摸摸他的额头。或许是昨晚在车上开窗之后着凉了，他又一夜没睡，马不停蹄地赶到学校。
甘霖万分自责，心疼地握住甘霖的手，贴到自己侧脸上。
晚上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兰森的。
眼皮沉重，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兰森的意识已经醒了，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皮，他知道甘霖就在旁边，想伸手摸摸他，手根本抬不起来。
看到自己生病，男人一定很着急。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更加急躁起来，一股郁结之气团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的，他使出全身力气，将那团气往外推，终于发出一声：“甘霖！”
这一声喊出口，全身都轻松下来，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周身游走，眼皮还没睁开，就被一双手捧住了脸。
面前是一张憔悴的脸，甘霖似乎比两人初见时还要狼狈，他们虽然身体相触，男人的脸色却依然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下更是一片乌青。
男人抵上他的额头，终于吐出一口气：“不烧了。”
兰森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
男人担心他再次着凉，扒开缠在身上的手臂，塞进毯子里，又把边角都掖好，合衣躺在另一侧，连人带毯子一起搂进怀里。
兰森呢喃道：“冷。”
身后的人又抱紧了一些。
“这样不行，你进来一起睡。”
男人没有动静，兰森便又说道：“毯子太凉了，我根本暖不热。”
抱着自己的双臂这才松开，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毯子一角被掀开，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把他捞进怀里。
兰森反手摸过去，掌下的肌肉触手微弹，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气，慢慢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兰森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学校怎么样了？”
“放心，林子看着呢。”甘霖亲亲他的额头：“再睡会儿。”
“不睡了，我得赶快出设计图。”兰森说着就要起来，被按了回去。
“不急，”甘霖看着他的眼睛：“我先去趟古都。”
兰森转头看他：“做什么？”
“找龙烛。你建的城市，要想灯火辉煌，少不了‘烛’，我得亲自去找他谈。”
兰森没说话，慢慢直起身体，把额头抵在甘霖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没好。”
“我没事。”兰森摇摇头，仰脸亲亲男人的喉结：“我一天也不想离开你。”
甘霖捧起他的脸，唇瓣压上来厮磨片刻，妥协道：“那就等雪停了再去。”
下午的时候，林子回来汇报工作。学校已步入正轨，吉祥深思熟虑之后，正式申请成为兴林学校的一名老师，他行动不便，维修的活很多都需要爬上爬下，当一名老师把知识传递下去，或许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如意则选择继续学习，她听了兰森的一席话之后，更坚定了要当一名工程师的决心，并委托林子向兰校长转达自己想参与建设新城市的想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兰森知道，真正的困难，在古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建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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