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建设·一 那现在就办 ...
-
雪一直在下。
兰森看着天花板，对甘霖说了陆辰告诉他的事：“所有策划了那次事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嗯。”甘霖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我必定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
“等抓到杜磊，问个清楚。”
兰森翻过身，面对他：“现在就抓他？会不会引来麻烦？你不是不想招惹绿洲吗？”
“为你，我什么都不怕。”甘霖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杜磊只是个安全部的副部长，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正好借此机会揪出来。”
“好。”兰森握住甘霖的手：“反正我接下来要干的事，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不如主动找上门。”
“什么事？”甘霖问。
“上次和你说的，我要建一座城。”
“想好了？”
“想好了，你陪不陪我？”兰森微微仰脸。
“陪，无论你干什么，去哪，我都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兰森心里一阵激动，他翻身跨在甘霖上方，手下动作不停：“先把事儿办了。”
“不行。”甘霖抓住他的手。
“能不能别这么封建？”兰森欲哭无泪，自从上次在林子的棚子里胡闹一通之后，他就有些食髓知味，满心期待着甘霖口中“最美好的体验”。
可每次他跃跃欲试的时候，都被男人按住，说这件事要等到两人办了婚礼之后。
兰森依然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他大脑仿佛宕机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要留在我们的新婚之夜。”
“你是什么古董吗？”兰森瞪大眼睛，不管不顾地说道：“那现在就办婚礼。”
虽然外面已是深夜，但他并不在乎形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办婚礼都行。没想到依然被甘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兰森多次尝试均已失败告终，但他从不认输。手下使巧劲儿挣脱了甘霖的束缚，他把人双手按在胸前压紧，吧唧吧唧在甘霖唇上亲了几口，狞笑道：“放弃挣扎吧。”
虽然这次尝试依然因为甘霖的坚持而失败了，但他享受到了另一种妙不可言的服务。
“我要见杜磊。”兰森趴在甘霖胸口处，手指摩挲着他下巴上的胡茬。
“好。”甘霖说：“我让人去查。”
这一查就是小半个月。
林子不上课的时候就替甘霖跑腿，十天下来，本子上记满了零零碎碎的情报。三人围坐在一起，去掉杜磊每天都要去西郊会情人、每周都要外出安置私生子，诸如此类一看就是假消息的情报，最终剩下一条看起来相对真实的：杜磊近期要去一趟古都。
“古都。”兰森指着那条情报问林子：“这条消息哪来的？”
“我去了趟古都，听矿上的人闲聊，说过两天会来个绿洲的大人物谈交易，他们得加把劲儿干活。”林子顿了顿：“他们还说那人爱戴着一副白手套，我平生只见过杜磊戴白手套。”
甘霖说：“他跟龙烛有生意往来，知道哪天吗？”
“不知道。”林子摇摇头：“矿山的人也都不知道，只是听说。”
“我明天就出发。”甘霖说：“新都到古都有多条路线，以杜磊讲究的性格，大概率会走旧世界时的国道，我去沿途设伏，不然等他进了古都城，就不好抓了。”
兰森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去。”
出发前一晚，兰森跟林子交代学校的事：“我不在的时候，学校你多上点心。还有如意和吉祥那儿，有空就多照应照应。”
林子也想去，他明显放心不下甘霖，却也知道学校这里需要他，只得点头应下。
雪终于停了，从学校通往甘霖家的路，被他安排人铲出了一条可以通行的小路，朦胧的月亮挂在半空中，把周围的一切都照成了银白色。
甘霖又穿上了那件黑风衣，领子竖起，他往雪地里一杵，活似一道诡异的影子。两人借着夜色的遮掩，驱车驶往城外。
“我以前追逃犯时走过几个地方，能设伏。一处是旧国道旁的石桥，桥面塌了一半，下面已经干了，我们可以埋伏在桥下；另一处是一个山坳，两侧是高地，只是距离有些远；还有一处是一段窄路，南侧是一片废墟，北边是沟渠，只容一辆车通过。”
“选最后一个。”兰森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第一处，他们处于下位，很容易被发现，第二处的距离会让他们错失最佳抓捕机会。
杜磊的车队比预想中来得早。
他们在窄路前方十公里处蹲守了两天之后，终于看到两辆车缓慢地驶来，车身上是绿洲的标志，但不确定里面坐的是否有杜磊，于是两人又花了一天时间跟踪。
直到那天下午，后面一辆车的窗户打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到窗户，扔出来一盒吃完了的罐头，他们才终于确定情报准确。
到那段窄路时，天已经擦黑了。地平线上最后一抹亮光照在雪地上，覆上一层暗沉的橙色。
突然，车队前面那辆车的轮子陷进了坑里。那是甘霖和兰森提前挖好的，坑上铺了薄薄一层雪，正好卡住车轮。
先下来两个护卫队员，兰森仔细辨认，是生面孔。
紧接着杜磊也下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双手都戴着白手套，走到第一辆车前说了句什么，两辆车上的人都下来了。
兰森趴在雪坡后面，有些紧张，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似乎察觉他粗重的呼吸，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
“再等等。”甘霖低声道。
两个护卫队员拿着工具绕到车后，另外两个则守在杜磊身边。天色越来越暗，其中一人打开了探照灯。
下面响起一声低低的“哧——”。拿着探照灯的那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周围荡起一层纷飞的雪花，紧接着又有两人陆续倒下。
另外三人同时拔枪，但他们的枪还没举起来，甘霖已经贴到了跟前。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不一会儿，护卫队员全部倒地，只剩杜磊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兰森绕到坡道侧面，从杜磊身后扑上去，拧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脸压在冰冷的车前盖上。
杜磊喘着气，眼珠朝后斜，看见了身后的兰森。
“杜部长，好久不见。”兰森捆起他的双手，才缓步走到他面前，把兜帽摘下来。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面俊秀的面庞。
杜磊刚要说话，就被甘霖一脚踢在膝弯处。他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跪进雪里。白手套上沾满了雪泥，衣领也被扯歪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死在面前，什么感受？”兰森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颗弹珠，放在雪地上：“哦，我忘了，你不会有什么感受的，你体会不到队员拼死也要护着你的感觉，无法理解他们敬重又不舍的眼神。”
话音刚落，腰间的冰刃出鞘，兰森手中的刀刃贴着杜磊的耳侧慢慢滑过，割断了几丝头发，杜磊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是你改了我出任务前的情报？”
“我没有改。”杜磊仰起脸：“是信息部给的情报。”
冰刃轻轻搭在他的耳朵上方，杜磊浑身一僵，那种看不见的恐惧让他更加害怕，却不敢乱动。
“再给你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兰森说。
杜磊低下头，他的膝盖已经失去知觉了，寒意顺着大腿蔓延到后背上。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挤出一句：“是……是上面要求的。”
“上面是谁？”
“具体下命令的是张汉部长。”杜磊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天正是测试期，我们需要找一队现成的，变异兽已经等在那里了，谁去都是死。你们……只是碰上了。”
“碰上了？”兰森呵呵笑起来，笑声撞到两侧的雪坡，又反弹回耳边。
“对，我们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
兰森手下一动，一个耳朵落在地上，陷入雪中，周围的雪白喷溅上点点猩红。
杜磊惨叫着倒在地上，被甘霖一把拽起来，血从他耳根处涌出，很快把半边脸染红。
“这件事还有谁参与了？”兰森把冰刃放在他另一只耳朵上：“老实交代了，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不然，我就一点一点割掉你身上每一个部位。”
杜磊彻底崩溃了：“柳庆良知道！洲长也知道！只要能测出成果来，死一队人算什么？如果我们能重返地表，他们就死的不冤！”
“所以，你们测出什么了？”
“……”杜磊瑟缩了一下，才低声道：“确定了变异兽会主动攻击人类。”
兰森收好弹珠站起身，一脚踹在杜磊胸口。这一脚踹得极狠，杜磊上半身栽进雪里，整个人趴跪在地上，兰森仍不解气，又踹了两脚，骂道：“一群畜生，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还要用定位环去测？我的队员们白白送死，居然被你几句话就打发了！”
杜磊在雪地里爬了几下，硬撑着抬起脸：“兰森！我做的事，是为了绿洲，为了人类！你看看这地表这些人，苟延残喘叫活着吗？他们只是在等死。只有绿洲能救他们！等技术成熟，等我们……”
“技术。”兰森冷笑一声：“你们的技术，是拿他们的命换的。”
“人总会死的。”杜磊半边脸都是血，看起来异常可怖：“为了更多人活下去，总要有人先死，你的队员是死得其所。连你也——”
他话还没说完，甘霖的匕首已经架到他脖子上，刀刃陷进肉里，一丝血液沿着脖颈流下。甘霖下颌紧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敢再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建设·一
，还差 